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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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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故人

五日後,夜,溫南柯喬裝了一番後,讓翠竹在驛館裏假扮她,而她自己則利用空間,直奔皇宮的方向而去。

雖然這是溫南柯第一次來京城,不過這幾日她已經把京城的大街小巷給摸熟了,而且她手裏還有一張賀瀾郕暗中捎給她的皇宮地形圖。

原本溫南柯是想利用賀啟昭宣她進宮的時候查探皇宮的,但賀啟昭不知在盤算什麽,遲遲都不召她進宮,溫南柯只好讓賀瀾郕給她搞了張皇宮地形圖。

因為空間可以移動,盡管入夜後的皇宮把守森嚴,對溫南柯也沒太大作用。她按照地圖所標記的位置,很快就找到了禦書房的位置。

如賀瀾郕所言,賀啟昭每日都會在禦書房裏批閱奏折到深夜,此刻禦書房裏燈正亮著。

此時已是深秋,天氣寒涼,所以禦書房的門窗都緊閉著,門口還有宮人守著,所以即便溫南柯有空間,一時之間也找不到機會進去。

最終她只能利用輕功上了屋頂,此刻她心裏有些感激虞君傲,要不是他天天督促自己練功,即便她有空間,也不是就萬事大吉了,很多時候還得靠自己。

溫南柯上屋頂後,輕輕揭掉了屋頂上的幾片瓦,打算查看室內情況,結果房中卻空無一人。

難道賀啟昭已經回寢宮了?溫南柯想著便起身準備離開禦書房,去賀啟昭的寢宮查看。

就在此時,從禦書房中隱隱傳出人聲,不過聲音很輕,要是常人肯定聽不見,但溫南柯長期飲用靈泉水,耳力和視力都非常人可比。

只是房中並無人,卻有聲音,那只能說明禦書房中還有密室之類的地方。於是溫南柯又重新趴下,附耳傾聽,雖然還是聽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是賀啟昭和一個年輕女子在對話。

溫南柯有些好奇這個女子是誰,她猜應該不是賀啟昭的女人,因為以賀啟昭對毒皇後的感情,不可能會和別的女子在密室私會。

不是賀啟昭的女人,還能讓賀啟昭在禦書房密室見面的人,那基本就是他派在外面的暗探之類的人。

溫南柯猜的沒錯,此人確實是賀啟昭的眼線,只是禦書房的密室有其它暗道通向宮外,所以溫南柯最終只看到賀啟昭一人從密室裏出來。

從密室出來後的賀啟昭,又坐在案前批閱了很久的奏折,直到更深露重,才走出禦書房,不過卻沒有回他自己所居住的昭和宮,而是去了林初晴所在的冷宮。

雖說是冷宮,除了外墻外,哪有一點冷宮的樣子,整個院子被打掃的幹凈整潔,房間裏更是舒適無比,要啥有啥,這還沒入冬,房間裏的炭火就早早的燒起來了。

賀啟昭進屋後,待身上的寒意被溫暖的炭火驅散,才走近還未入睡的林初晴,陪她閑話了幾句家常,基本就是問她今日吃了些什麽,有沒有去禦花園賞菊之類的話。

不過都是賀啟昭一個人說,已經傻掉的林初晴,根本不可能回應他。

即便是這樣,賀啟昭也已經很滿足了,他褪下外袍,在林初晴身旁躺下,就如尋常夫妻那樣,平靜美好。

這就是賀啟昭為自己求而不得的感情編的一個美夢,而這個美夢的最大輔助人,此刻就站在離倆人兩米不到的空間裏。

如果此時溫南柯要殺賀啟昭,完全不費吹灰之力,但她也深知,賀啟昭不止是賀瀾郕的父親,而且確實是個好皇帝,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殺他。

在冷宮沒有打探到有用的消息,溫南柯又返回了禦書房,她想去那間密室看看。

溫南柯趁著宮人守夜打盹的當口,悄悄開門溜了進去。

密室的開關先前她已經在屋頂上看到了,所以沒費什麽事便進了密室。

密室並不大,裏面除了桌椅和一張軟塌之外,便再無其它。

溫南柯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有個女子從這間密室裏消失,很可能會以為這就是賀啟昭批閱奏折累了後用來休息的地方,只是位置隱蔽一點罷了。

溫南柯在密室裏尋了片刻,發現軟榻的褥子下有一塊板是活動的,她拉開那塊板,看見有階梯通往地下深處,她順著階梯走了下去。

地下甬道並不寬,勉強夠倆人並肩前行,甬道兩旁的墻壁上還掛著油燈,每隔幾米就有一盞,光線雖然不算明亮,但足夠照清路面。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溫南柯才看到一個只夠一人進出的洞口,她沒有急著從洞口出去,而是先探頭觀察了一下。

這一看她才發現,自己置身的位置是一口井的井壁上,下面是深不見底的井水,上面距地面還有三四米高的距離。

井壁是石頭砌的,其中有不少明顯凸起的部分,大概那個女子就是靠這些凸出的石塊借力,再用繩索之類的工具進出這個密道的。

只是此時並沒有看見繩索之類的工具,應該是被收上去了,又或許女子會輕功,即便不需要繩索也可以借力上去。

以溫南柯現在的輕功,自然也可以借這些凸起的石塊的力上去,但她卻不能上去,因為她聽到一個女子的聲音正從頭頂傳來:“小寶,你幫娘看下火,娘去打些水就來。”

話音剛落沒多久,就有一只木桶落了下來,接著滿滿的一桶井水就被穩穩的提了上去,這足以證明溫南柯的猜測,此女子不止會武功,而且內力不淺,要不然這麽大一桶水,就算是壯年男子提都費力,更別說一個女子了。

但溫南柯此時的註力卻不在這上面,“小寶?”雖然已經過去了好幾年,但小寶這個名字,還有女子的聲音,溫南柯依舊記憶猶新:“孫小影,怎麽會是她?”

溫南柯腦中出現了無數個疑問,比如孫小影一個平民為何會與賀啟昭認識,再比如她為何會武功,難道她和自己六哥一樣,是一早就被賀啟昭派在渭水河畔等著她和自己弟弟的暗探。孫小影那次故意落水也不是因為真看上了自己弟弟,而是想以此為借口跟著他們,似乎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

可小寶呢?賀啟昭不可能會找個帶著孩子的村婦當暗探,可趙家村的人又都認識孫小影,那就只有一種可能,真正的孫小影已經死了,現在的孫小影其實是賀啟昭的人易容的。

只是讓溫南柯疑惑的事,賀啟昭既然已經安排了趙六郎,為何還要再安排一個孫小影,這不是多此一舉嗎?難道說賀啟昭安排趙六郎是為了保護自己弟弟的安全,而安排孫小影,則是為了監視她和虞家人。

溫南柯把所有事情串聯起來,覺得大抵如自己猜想的那般,而事實也確實和她猜的差不多,只是溫南柯沒能猜到,孫小影最終也去了江南,而且還和她敬重的郭大爺一家產生了瓜葛,要是溫南柯再能多聽孫小影說幾句話,就會發現她的口音裏,隱藏著一點和她一樣的口音,和她一樣來自前世的一種叫做京腔的口音。

只是溫南柯現在腦子很亂,還擔心小寶的安危,畢竟這個人很可能不是他真的娘親,小寶只是她掩藏身份的工具人,一旦她任務完成,不知會對小寶做出什麽來。

不過溫南柯即便擔心小寶安危,現在也不能上去把他帶走,那樣只會打草驚蛇,她猜測,在她大婚之前,小寶應該還是安全的,不然孫小影也不會帶著他居住在此。

溫南柯最終從原路返回密室,把軟榻恢覆原狀,她離開禦書房的時候正是早朝時間,所以並沒有碰上賀啟昭,原本她想和賀瀾郕見上一面再走的,但她要根據在地下猜出的大致方向,先找到孫小影的落腳點,等晚上再來皇宮見賀瀾郕。

雖然溫南柯的方向感很強,但地下和地上的區別還是有些大,她花了不少時間,才在皇宮西邊的一片居民區,確定了一戶人家。

溫南柯從後院位置□□而入,一落地,她的目光就落在了院中的一口井上,井口很大,看起來很方便人從裏面進出。

此時院中無人,靠著井邊的廚房和柴房也沒有人。溫南柯便往住人的廂房而去 ,只是廂房依舊無人。

就在溫南柯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突然一個黑乎乎的鐵籠子從屋頂上掉了下來,

溫南柯條件反射的往邊上一躲,險險躲了過去,只是她還沒站穩,頭頂上就又掉下來一個鐵籠子,最終把溫南柯給罩了進去。

臥槽,溫南柯暗罵一句,想想從昨晚到現在的小心謹慎,似乎並無紕漏,為何還是落進別人設計的圈套裏了呢?此時她後悔自己大意了,為何剛才不進了空間再進來查看。

就在溫南柯百思不得其解又十分懊惱的的時候,從門外走進來一個青衣女子,只見她眉眼含笑,蓮步如風,好似一片柳葉似的飄到溫南柯面前。

溫南柯茫然疑惑的神情,讓她很滿意,於是心情很好的同溫南柯打招呼:“好久不見啊,老同學!”

溫南柯並沒有因為被困而驚慌,畢竟她有空間,就算被鐵籠困住,只要她躲進空間,別人也拿她沒有辦法。但老同學三個字,卻讓她如遭雷擊,動彈不得。

“怎麽,在這一世做了幾件好事,認了一對好父母,多了兩個好兄弟,就忘記自己曾經的不堪和來處了嗎?”

說話女子的臉還是孫小影的那張臉,但卻再無一絲孫小影身上的那種怯懦與自以為是的小聰明,她的身上多了一股書卷氣,讓人看一眼就會好感備生,只是此刻從她嘴裏說出來的話,卻字字誅心。

“楚夢?”溫南柯難以置信的開口。

“難為溫大局長還記得我,只是你這識人的眼光不行啊,我可是很早就認出你來了呢!”楚夢譏笑道。

前塵往事,溫南柯最不願想起的事,卻隨著這個叫做楚夢的女子出現,再一次被提起。

溫南柯沒有問楚夢為何會來到這個時代,因為她都能來,為何別人就不能來。很明顯,楚夢不是賀啟昭的手下易容的孫小影,而是借著孫小影的身體重生的楚夢。

只是她不明白,前世的楚夢為何年紀輕輕的就會死,她記得自己最終會落到吃花生米的下場,楚夢就是最大的幕後功推手,要不然以她所犯的錯,還不至於被判死刑。

而且在她行刑前,楚夢是唯一一個來探視她的人,當然楚夢不可能是來安慰溫南柯的,而是特意來告訴溫南柯,送走自己這個害得她家破人亡的敗類後,她楚夢才可以開開心心的活下去,要一直活到七老八十,這樣死了也不用再碰到她了。

死了都不想再見到的人,卻諷刺的在這個時代再次重逢了,是什麽樣的孽緣,才會讓楚夢再次遇見自己這個間接害死她父母的兇手。

雖然溫南柯前世在意的只是名利權勢,對人性命不感興趣,但她的貪念卻也害了不少人,比如她送出去的那些不該送的禮,總得有人收她才能送得出去吧。

而楚夢身居高位的父母,就是通過楚夢,溫南柯才有機會結識他們,雖然他們收的厚禮不止溫南柯這一份,出事也是早晚的事,但溫南柯錯就錯在利用了楚夢對她的信任,在給她父母作死的路上添磚加瓦。

雖然楚夢父母最終是在逃避法律制裁的路上,發生車禍才意外死亡,但這是筆算不清的爛賬,扣在她溫南柯頭上也不算冤。

“你是怎麽來這裏的?”溫南柯沒好問楚夢是怎麽死的,但對於前世唯一一個真心待過她的朋友,溫南柯還是忍不住問了。

“你現在還是關心下自己的安危吧,至於我的事,就不煩你溫局長操心了。”楚夢聞言,有些煩躁的道。

溫南柯苦笑:“大不了也就是被你再殺一次,有什麽可擔心的,倒是你,要還想好好在這個時代活下去,就不要和賀啟昭有過多牽扯。”

“你還真是一點沒變,每次要死的時候都在瞎操心,不過你放心,這一世既然碰上了,我就不會讓你像前世死的那麽痛快,我也要讓你嘗嘗家破人亡,失去至親的滋味。”楚夢怒道。

“楚夢,失去至親的滋味我前世就嘗過了,也因此才誤入歧途,所以我不希望你走我的老路,要是殺我一次兩次都不能解開你的心結,你大可追著我一直殺下去,我欠你的我自己還,但你若對我的家人下手,即便我虧欠於你,也不會置之不理。”

溫南柯見楚夢把自己的家人牽扯進來,冷聲警告道。

楚夢完全無視溫南柯的警告,冷笑道:“晚了,你就留在這裏,等著嫁給自己的蠢弟弟吧,哦,對了,還有你那個不開竅的蠢大哥,你說我要是把他的軟筋散給解了,他會不會帶人造反也要把你給搶回去,到時哥哥弟弟相互殘殺,而你只能看著卻無法阻止,如此想想,真比殺了你要好玩太多了。”

楚夢的話讓溫南柯大驚,此刻她才明白,她最大的對手不是賀啟昭,而是楚夢。

原本還想著任憑楚夢處置的溫南柯,此刻卻不得不想辦法出去了,因為楚夢所說的事,虞君傲還真有可能會去做,雖然不至於和自己弟弟相互殘殺,但大張旗鼓的和賀啟昭為敵,那也是和整個郕國為敵,能落下什麽好。

只是溫南柯還沒想好要怎麽出去,就聽楚夢又道:“我勸你還是省省力氣,雖然你能躲進空間我拿你沒辦法,但這個鐵籠就是為了克制你利用空間逃跑而準備的,除非你躲在空間裏一輩子不出來,否則你也永遠別想離開這個鐵籠子。”

楚夢頓了頓,又接著道:“還有要告訴你的事,這輩子老天待我不薄,你有的空間我也有,你溫南柯會的我也都會,所以你所謂的金手指對我沒用,你就乖乖在這裏看著,看我如何把你在意的人,一個個的送走。”

溫南柯聞言,心猛的一沈,原本自認為能憑借一己之力護住家人的人,此刻卻有種說不出的無力感。

楚夢對她的一切了如指掌,貌似還有個比自己更強大的金手指,現在她若還想依靠空間的力量來對付賀啟昭,簡直就是個笑話。

更何況溫南柯根本就不想與楚夢為敵,更不想楚夢一個好好的姑娘,因為自己這個罪人而誤入歧途,因為那樣絕不會有好下場,前世的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因此她不死心的道:

“楚夢,現在收手還來得及,你是個好姑娘,你不該因為我而誤入歧途,傷及無辜。我說過,我欠你的我自己還,兩輩子不夠就三輩子,要殺要剮隨你高興,與旁人不相幹的!”

楚夢不知是不是煩她了,丟下老實呆著四個字,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溫南柯氣急,一時卻也拿她沒辦法,想要出去,除非破了這鐵籠,但這個鐵籠就如楚夢所言,就是用來克溫南柯的,自然不可能讓她輕易就打開。

雖然鐵籠之間有縫隙,但以溫南柯的身形,不可能從裏面鉆出來。

原本以為這一世不爭不貪,好好做人,就能彌補前世所犯的錯,要不然老天也不會讓她遇見那麽好的家人,可到頭來,過往的一切皆如一場美夢,報應好像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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