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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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的開封下了一場很大的雨,低於黃河河chuang的那座城市,被雨水肆無忌憚的侵擾著。雨在某一個晚上悄然停止,月亮清清幽幽的掛在西邊的天空。

丁觀穿了不合身的襯衣和褲子還有一雙怎麽看怎麽滑稽的皮鞋,奔跑在剛剛泛濫過的黃河岸邊。

他在追的人是已經瘋傻的鐘淩乘,她用盡全身的力氣亂跑,長長的頭發飛散在夜空中,嘴巴裏念念有詞,但是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麽。

丁觀擡手擦了擦額上的汗珠,停下來換了幾口氣,對著還在繼續跑的鐘淩乘喊道:“我跑不動了,你給我停下來!”

但,前面的人根本就不理會他。

“我靠!”丁觀無奈的甩甩頭,準備繼續追。

剛開始跑手機就響了,拿出來一看是顏青打來的,自從那天顏青跟著秦越從墓室裏跑出去,而他則留下來照看鐘淩乘,到今天為止他已經和顏青他們失去聯系兩周了。

這兩周,他有試圖打電話,或者用各種方式去找他們,可是,一切無果,他又不能丟下正在發瘋的鐘淩乘不管,心裏的焦慮和不安,以及對那個人隱隱的思念加上鐘淩乘沒有緣由和征兆的隨時發瘋,都折磨的他身心俱疲。

而顏青的這個電話無疑是一場及時雨,他喘著接了電話:“餵!”

但是對方卻沈默不語,這不像顏青的風格。

“你們還好嗎?”

“......”

他有些緊張,握緊了電話:“顏青?”

“丁觀,我需要你。”

良久之後,對方說明了意圖,他說的是我需要你而不是我想你,你好嗎,我很好,丁觀自嘲的笑了一下,但,很快就把情緒拉回來:“你在什麽地方?”

“你不要說話,聽我說,”顏青壓低了音調,“周小送大概是已經不行了,但是秦越不讓我靠近他,所以我不是很清楚周小送現在的這個樣子,是因為你說的骨鏈正在吞噬他的心頭血,還是說是由別的原因導致他就要不行了。”

丁觀“嗯”了一聲表示聽明白了。

“如果是因為前者的話一切都可以結束了,但是如果是後者的話,我需要你告訴我,接下來我該怎麽做才能取下他腕上的鏈子。”

丁觀看了看跑在前面的鐘淩乘,速度似乎變慢了:“如果是後者的話,想必就沒有什麽機會了,你做好永遠失去秦越的準備。”

丁觀的語氣不溫不火,似乎是在講述一個古老的故事。

顏青有些失望,接著說:“丁觀,一定會有辦法的對不對?”

有嗎?或許真的有吧,可是真的要那麽樣的去犧牲周小送嗎?他有些猶豫。

“丁觀,那是我欠秦越的,還了那個債,就算是讓我永遠的泯滅,我也在所不惜。”

鐘淩乘突然轉身向丁觀的方向走來,丁觀皺了皺眉:“吞下那顆會毀滅骨鏈的隕石,骨鏈就會加速吞噬心頭血的速度,速度快的,”他咽了咽氣,“令人,令人不敢想象。”

“那,那隕石在什麽地方?”

“不知道!”

鐘淩乘沖過來一把奪走丁觀的電話,癡癡傻傻的舉在手上,然後又轉身奔跑,似乎她現在很享受這種你追我趕的游戲。

丁觀無奈的又開始追她:“乘乘,你把手機還我!”

顏青那邊突然沒有了聲音,他對著電話叫了幾聲,只聽到江河咆哮的聲音,還有某個熟悉的聲音,一直在念念有詞的說“死了、死了死了.....”

他無奈的掛了電話,走到窗前,黑明的玻璃窗戶上刻印著自己的影子,憔悴並無奈。

隔壁酒店房間裏秦越拒絕和他見面,甚至很少的幾次為他開門,他只是通過門縫知道周小送從那天被找到就一直沒有醒過,慘白的臉,痛苦的表情,以及手腕上青紫的痕跡,這一切都讓他不得不相信,那個人可能快不行了。

丁觀說的那個隕石,到底是什麽東西?長什麽樣子呢?到哪裏才能找到?

顏青有些絕望的看著高樓下的車來車往,說實話,這個世界是怎麽一步一步的變成今天燈火輝煌的樣子,他並不比秦越更清楚。

每一世,每一次從幼小長到成年再死去,他心裏也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找到秦越的肋骨,讓他去往生,然後自己忘掉前世的所有事情,痛苦的、快樂的全部忘掉,以另外的身份,另外的記憶去生存。

所以當知道那串鏈子就是秦越的肋骨的時候,他心裏的快樂是不能用語言去描述的,可是隨之而來的悔恨也很快占滿思緒。

如果當時就知道的話,一定不會愚蠢的非要找到洛青的後世,那也就不會把鏈子戴到周小送的手腕上,說不定什麽時候經過秦越身體的時候不小心鏈子就掉進了那荻花水中,秦越就在不知不覺中往生了。

想到這裏,他自己都覺得有些牽強,或許很多事情都是註定好了的,沒有那麽多的如果當初,現在他又進入到了另一個絕望的困境當中。

周小送如果不管怎樣都要死去的話,那讓他因為被骨鏈吞噬心頭血而死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可是,要保證他一定是被骨鏈吞噬心頭血而死的那塊隕石到底是什麽東西,他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機會渺茫。

再者,要是周小送沒有死呢?要是秦越辛辛苦苦的再把他給救過來了呢?那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利用一些手段讓他死去?

還有,找不到那塊石頭的話,周小送遲早都是要死的,只是時間問題,重要的是,他會在秦越大限之前死去還是在大限之後死去?

那要是找到那塊石頭了呢?那石頭有兩個作用,一個是毀掉骨鏈,周小送存活,一個是加速周小送死亡的時間,如果被秦越找到的話,想必他一定會選擇讓周小送存活把。

但是,那麽,自己執著的這麽多次生來死去還有什麽意義嗎?

他疲倦的倒在那張白色的大chuang上,此時已經是淩乘兩點,月亮像一輪明鏡掛在他擡頭就能看到的地方,白白的光線,柔柔的觸感。

他一翻身,似乎有個一樣形象的人,模模糊糊的占據著自己的腦子,多麽想伸手就能擁抱,多麽想擁抱著他,親吻著他,而他知道他叫丁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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