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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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送拿著一杯水蹲在在院墻跟前,眼淚汪汪的看著同樣是蹲在那裏的愛狗柚子皮,兩個生物默默的對視著誰也不先妥協。末了,柚子皮沖他狂叫了幾聲,他這才開始飆淚,一把將手上的杯子丟到柚子皮面前抽泣著說:

“不就是眼睛花了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嗎?連你也欺負我!”

柚子皮聽不懂他在說什麽,於是又汪汪的叫了兩聲。

“都說了是眼睛花了,我哪有那種亂七八糟的還是能通靈的本事?這都什麽年代了還信那些?你是不是也不相信我,嗯?”周小送揪了揪柚子皮的耳朵,柚子皮蹦跶了兩下扭頭跑出了院子。

周小送站起來抹了兩把眼淚,不一會柚子皮又從外面回來了,站在院子門口卻沒有走近。到是姚奶奶笑嘻嘻的拉著一個半瘋半癲的道士模樣的人走了進來,看到周小送松了一口氣對那道士說到:“就是這個娃兒了。”

那道士一身臟兮兮的衣服,長得倒是端正可惜黑了點,他仔細的端詳了周小送兩眼瞇起眼睛對姚奶奶搖搖頭,甚是神秘,周小送不屑的看了他兩眼並沒有講話。

“高人,怎麽樣啊,這孩子還有救嗎?”

“陰氣太重,救不了了。”

“不能想個破解的辦法嗎?我們家小送才18歲啊。”

“這種事情要靠自身的力量去化解,旁人是沒有辦法的。”

說完那瘋人又半瞇起眼睛來了,姚奶奶咬咬牙從裏面那件衣服裏掏出了幾張紅票子笑瞇瞇的輕輕的塞進了道士的手中:“高人,你的本事我們都聽說過的,還請你給想個招啊。”

那道士半睜開眼睛瞅了瞅手裏的票子依舊是沒有講話,姚奶奶無奈又加了幾張進去:“我們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多的也沒有了,只是這孩子從小就是孤兒,這以後要是再有個好歹,我們就對不起小送父母了。”

道士收起票子一臉慈悲的說:“好吧,貧道遠游至此,和你們也算是有緣人,這位小夥子長得眉清目秀我也不忍心他以後走上不幹凈的路。”

周小送實在是已經忍耐到極限,沖到那道士面前將他剛剛收起來的票子又從內兜裏掏了出來使勁塞進姚奶奶的手裏又對那道士說:“您愛哪兒遠游哪兒遠游去,我們和您無緣,我以後走不走幹凈的路走什麽路都和您無關,您還是到別的地方大發慈悲去吧。”說著還將那道士朝前面推了兩下。

“嗬!你這混小子,怎麽能夠這樣對高人,你知不知道你......”

“姚奶奶,您掙個錢也不容易,犯不著為了我被這騙子給騙了。”

那道士倒並不生氣,沒有走反而笑瞇瞇的看著周小送說:“我與你確實很有緣,以後我們一定會再見的,你陰氣極重容易招惹下面那些不幹凈的東西,這是我行走多年隨身攜帶的手鏈,你且戴著有朝一日你定會感謝我。”

“得了吧您,我消受不起,您還是自己個兒留著吧,我們可沒有多餘的錢財給您。”

周小送說著就把那道士往院子外面推,姚奶奶一臉驚慌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那道士還是一臉瞇瞇笑的樣子也不發怒由著周小送將他推出院門,周小送一臉不悅的關上院門走到姚奶奶身邊。

“姚奶奶,小送很惹你們討厭嗎?”

姚奶奶一臉驚呆的樣子說:“這是什麽話?”

“不然你們為什麽三天兩頭的找和尚道士什麽的給我作法?我看起來是那種很不祥的人嗎?”

“你這孩子說什麽混話呢,我們要不是看在你死去爹媽的份上能管你?我們誰也沒說你是不祥的人啊,只是一個月前發生那事大家心裏都不安,想著說能給你化解了就化解了。”

“算了,我跟您也說不明白,說了你們也不相信,您回去吧,以後不要管我了。”

周小送把姚奶奶送走關上院門躲進房間裏,乳黃色的太陽從窗簾的縫隙裏鉆進來灑在地板上像極了小時候追逐過的跳舞阿姨們用的絲帶。

柚子皮在門外狂叫,周小送抹了一把眼淚鼻涕擡頭看了看已經西下的太陽,夜馬上就要來了,社區裏的人們不知道今夜社區裏的人又要在自家門前幹什麽。

一個月前的清明節周小送特意從學校趕回來給死去的爹媽掃墳,但是回來的時候太陽都落山了,周小送是出了名的膽小鬼站在門前猶豫不決的時候有個人問他是不是要去公墓,周小送也沒多想就跟那人一起去了。

那人倒是熱情一直陪著周小送,直到他站起來準備回家的時候那人忽然不見了,他正驚恐著忽然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公墓裏了,眼前是萬家燈火的模樣,似乎還是一片井然有序的住宅區,周小送戰戰兢兢的向前走了幾步,之前跟著他的人突然又站在他的面前。

那人說周小送迷路了,自己家就在眼前,然後順理成章的邀請了周小送去家裏坐坐。周小送也沒多想就去了,雖已經是四月天,可是那屋裏卻寒氣逼人,偌大的房子裏空蕩蕩的。

眼瞅著天越來越黑周小送想回家的時候那人卻說現在已經沒有公車了,留周小送在家裏過夜,周小送雖然心裏疑惑重重可是眼見這天確實已經黑了自己又那麽膽小,於是就真的留了下來。

那人請周小送簡單的吃了晚飯就收拾了房間讓他住下,一身疲乏的周小送到頭就睡了。第二天睜眼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正被幾個人包圍著,他掙紮著坐了起來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新墳前面,墓碑上的遺照不正是昨晚陪伴自己後來又留宿自己的那個人嗎?

有親屬還站在墓碑前面等著他說點什麽。他一下子慌了起來再看看自己手裏還有啃了一半的饅頭,但是昨晚自己吃的明明是蘋果啊!只覺得胃裏反的難受就著坐著的姿勢哇的一聲吐得昏天暗地。

已逝者的家屬問他為什麽會在這裏,他慌張著如實說了可是沒有人相信,直到他脖子上紅花瑪瑙暴露出來人群中才有人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她說那確實是父親走的時候隨身攜帶的火化的時候也一同隨著去了。

周小送低下頭看了那莫名其妙出現的項鏈一眼這才一個頭兩個大,這明明是昨天晚上那人聽自己說冷然後給自己戴在脖子上的圍巾啊,自己難道是朝陰間走了一遭嗎?

可笑啊,這可是21世紀,還有這種荒唐的事情嗎?這一定是誰的惡作劇,他固執的那麽認為著,可是社區裏的人居然從那天開始就每天請人作法,還把周小送關家裏不讓他出門,上學也不可以。

把他家搞得烏煙瘴氣,美其名曰驅邪,其實就是想趕走周小送,順便無條件的占有自己房屋的土地使用權。

周小送站起來想到中午放在外面的碗還沒有拿於是就準備去拿,剛走出門冷瓊就急急忙忙的奔跑過來,長長的頭發在夜空中美的就像黑色的瀑布,她氣喘籲籲的走到周小送的門口說:“小送,快點逃吧,社區居委會已經準備把你送到精神病院了。”

什麽?

一個炮彈在周小送的腦袋裏炸了,不過就是自己不配合讓他們作法嗎?自己肯定是被惡作劇了,他們不查清楚就擅自判斷自己腦袋裏有毛病嗎?這可是法制社會......

周小送還想說些什麽,被冷瓊狠狠的拉了出門:“現在先不要那麽多廢話,先逃走再說,我可是聽說進了精神病院就很難出來的,學校也不要回了免得被他們找到。”

她一邊說一邊把周小送往院子外面拉,那房子還是18年前社區建設的時候父親親自設計的,房型很漂亮的獨棟,現在社區已經基本上被高樓大廈取代了,寸土寸金的新城區周小送霸占著這麽大的一塊土地還只有一棟小小的房子早已被人盯的眼紅了。

也有開發商過來跟他商量說要買下這塊地,但是周小送覺得這是父母留下來的所以他一直固執的沒有答應。

這下可好,自己估計很難再回來了吧,冷瓊塞了一些錢給周小送說以後有機會見面在還,周小送看著消失在夜幕中的冷瓊,第一次覺得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總是欺負自己的女孩子原來還是很美的,要是自己還有機會回來說不定可以試著追求一下她。

新城建設開發商終於是還沒有黑心到把所有的山都推掉,但是現在周小送卻更希望那些在夜空中陰森森的山已經被推掉了。

要打車去火車站還需要從社區走出去,這個點已經沒有車進來了,但是要走出社區就必須穿過那個依山而建的公園,假山、真山、小湖、河流、竹林,那個公園還真是要什麽有什麽。

周小送緊緊的抓住心口處的衣物,現在只要穿過那片順著河流長起來的竹林就能看到外面繁華的街燈了,可是他不敢,正在踟躕當中身後的手電筒光亮已經蔓延到公園裏了,他可不想進精神病院。周小送用手揩了一下額頭上的汗,咬咬牙還是鉆進了那片漆黑的竹林。

流水聲嘩嘩的響動,竹林裏吹進一陣一陣的寒風,他雙手抱臂,一個硬的物件膈的自己手腕疼,他低頭一看,是那道士臨走的時候給他的白色手鏈,可是他明明記得已經還給他了啊,算了,現在想這些已經沒用了,當務之急是不能被送到精神病院,不然自己這輩子就完了。

他不時的回頭看手電筒的亮光有沒有傳過來,忘記了看前面的路,踢到一塊石頭差點摔倒這才回頭,可是這不回不要緊一回居然看到了河岸邊上竹林裏的石凳上正盤腿坐著一個人。

那人身上發著暗暗的幽光看不清長什麽樣,周小送經歷了一個月前的事情現在還能淡定就奇了怪了,他出於本能的叫一聲,那人身體一顫也被嚇到了起身的時候沒站穩撲通一聲掉進了河裏。

周小送一驚準備去道歉,可是,那水裏那裏還有什麽人,只有暗幽幽的水流靜靜的流淌,竹葉不時的從頭上飄落下來。半秒之後人們聽到了石破驚天的一聲吼叫,周小送撒丫子朝竹林外面奔跑,一邊跑一邊哭,鼻涕眼淚都扯到地上他也顧不得擦一擦。

鋪滿竹葉的路上腥腥鹹鹹的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眼瞅著繁華街燈就在眼前,周小送跑的就更賣力了,終於沖到了竹林邊緣,那馬路的路口已經在向他招手,他興奮的加快了步伐。

“撲通。”

橫在路上的東西將周小送攔的那叫一個好,他身體前傾摔了一個瓷實的狗□□。

“撞鬼了?”

周小送擡頭撞上了在夜空中孤獨的閃亮著的如墨瞳孔,那人,微微笑著,慘白的臉上沒有一點血絲,嘴角努力的上翹,頭發正在滴水......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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