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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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長卿是個變態。
我從未見過如此變態之人。
他雖衣冠楚楚，風度翩翩，可黑框眼鏡下的雙眼裏始終沈澱著猥瑣的光芒，今年二十八歲的他不談戀愛不結婚不泡妞一心一意沈醉於工作，他的工作就是，鞭策我。
他在我認識他的第二天，把一本歷史書摔到我面前，說：“我已經跟你學校商量好了，你給我好好準備高考。”
接著他目光炯炯有神地告訴我，連高中學歷都沒有就等著以後被黑到死吧。
但是工作怎麽辦呢？
他大手一揮，往桌子上一拍：“給我去拼了命完成。”
每天早上都被他六點用電話遠程叫醒，我關機他就打給儲由，讓儲由把我約出來談人生。
儲由會在談人生時打著哈欠，懶懶的說：“你要是最後沒比我紅我們就分手吧。”
於是，十九歲的藝人蔡深的生活變成了一場熱淚翻湧的奮鬥劇，我每時每刻都精神抖擻得仿佛隨時都要站上演講臺對著熱血高漲的年輕人大喊：“FIGHTING！”
所有的電話一接都立馬用微笑口氣說：“餵，您好。”
因為那可能是徐長卿跑斷腿給我找來的合適目前的我的發展的case。
我接了無數個平面廣告，接了三首單曲，接了一個服裝廣告。
在拍照時被罵的狗血淋頭，在錄音師被調音師給冷嘲熱諷，在廣告片場為了一個鏡頭上踹下跳還要保持最燦爛的微笑。
徐長卿說，你一定要微笑，因為你在大家心中的形象已經成了痞痞的活力陽光健康型，這樣的你可以唱深情的歌曲去賺女粉絲的眼淚，但不可以板著個臉裝高冷，不然的話，你就等著被黑到無法翻身吧。
可我每天回到家都還要準備高考！！！
變態！！
我是個藝人啊！雖然還不夠閃亮也算是個明星啊！我是擅長格鬥的混混不是好學生啊！！！
徐長卿給我找個家教每晚監督我到十一點。
陳雪楊出現在我家門口時差點我沒哭出來。
徐長卿說，陳雪楊是他表弟，在一中念高三，學習很好，好到現在晚上回到家根本就不學習了，讓他來輔導我順便還能對他的知識體系進行強化。
徐長卿你是故意的吧！接近我全是處心積慮的吧！知不知道你表弟之前把我給甩了啊！
陳雪楊微笑著拿起地理書，說：“來吧，從白令海峽開始吧，今後請多指教。”
靠靠靠靠靠！！！！
“先告訴你，我已經不喜歡你了，我看見你就想吐！”
“請不要自作多情我也沒興趣啃回頭草何況你素質低下除了身體健康以外就一無是處。”
“那你現在就從我家滾出去，以後我見你一次殺你一次！”
“和你不一樣我是個有信用的人來幫你這件事完全是因為我表哥的拜托，我事前並不知道來教的人是你不然別說三千塊就是三萬塊我也不會來這裏和你呼吸一秒鐘同一個房間的空氣，看來這幾個月來你還是有長進這個房間裏居然沒有臭襪子的味道還真是令人欣慰啊。”
“誰要給你錢啊！”
“我表哥已經給我了，他剛當上經紀人非常開心我不忍掃興沒想到幾個月不見你居然當上了明星，這個世道真是夠亂什麽人都能當明星啊。”
“抱歉我當上了還真是讓你失望了。”
“你放心我對你一點興趣都沒有，你可以隨時走掉。”
“我對我表哥很負責，能不能把一個從來沒參加月考的家夥給最後高考突襲到考上還能見人大大學這件事也很有挑戰性我覺得有興趣一試。”
“嘖嘖，你不是跟了羅二少嗎？還敢來找我？不怕被殺掉？！”
“羅墨無他跟我分手了。”
“和平分手的？”
“嗯，好好的商量後就分手了。”
“為什麽啊？他那麽有錢，長得又帥，你因為他把我甩了讓我不要再糾纏你可是你現在又來找我你這是幾個意思？”
“你就只能看見那些膚淺的原因吧。”
“對是我膚淺，可是正是成熟穩重的你操了刀帶了人逼老子從你眼前消失再也不糾纏你的吧，又沒臉沒皮地來找我，優等生的世界觀就是夠奇葩，夠賤。”
“那你就當個連高中都沒畢業說話都前後矛盾基本常識都沒有除了煙酒女人和帥哥就什麽都不懂什麽高端點得都插不上嘴的可憐的掙紮的三流藝人行了，借著儲由紅這幾天之後被社會嘲笑被眾人遺忘隆重過氣吧！”
“我的歌聲和美色可是受到了媒體人一致的肯定的，唯學歷論在這個社會已經行不通了觀眾們愛看的是實力何況不久後我就要參演電視劇了雖然角色還沒定但是劇本已經到手了，你就好好學習考你的大學祝你一路考到博士然後做一輩子廢寢忘食的研究把你短暫的生命五十歲之前燃燒殆盡吧！”
“那些肯定只不過是沖著儲由的面子給的吧，連系統的表演學習都沒有過的三流藝人談什麽實力觀眾只要隨便查一下發現你之前只不過是個打架游街的混混就會對你惡感滿滿對你產生抗拒你的學歷會成為笑話，就算以後有了真正的實力也會被人戳著脊梁骨說只不過是瞎貓碰個死耗子，這個社會就是這樣你沒有足夠撐起你尊嚴的不倒的權威認證就不會有人相信你有個屁的實力，說不定現在滿大街都在談論你只不過是個靠儲由潛規則上位的同性戀吧。”
“陳雪楊你找死！”
“來啊打我啊我拍下來就傳到網上你等死吧。”
“徐長卿你這找的都是什麽蠢豬！”
“我表弟學習真的很好，每次考試都是第一，全國物理競賽國際化學競賽也都拿了金獎，已經通過考試拿到了美國麻省理工大學的全額獎學金保送資格。”
“可是我是學文科的啊！！！他是個工科男吧！！！”
“不瞞您說，我表弟文科也有自學，他的興趣愛好較廣泛，腦子又好，非要舉例的話，他歷史書可以倒背如流。”
“蔡深，把你桌子收拾一下，今晚我們先來學習地理。”
“事先跟你說好我已經有了男朋友我的男朋友帥且有錢且有實力魅力甩你十八條大街別妄想再給我續什麽狗屁前緣千萬別對我死灰覆燃喜歡上我。”
“我對愚蠢無知庸俗的人絕對不會感興趣，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SHIT。”
“你說什麽？”
“嗯好，陳老師我已經準備好了我們開始吧。”
“小兄弟們，若是饑渴，請再召喚在下。”江逍客端著一盤蛋糕擺在小桌子邊上如是說。
“小可啊你饑渴的用法很怪好麽！”
“鄙人先告退是也。”
“跟那個吉他手玩多了吧你的文言文越來越不行了吧！”
頭上被書敲了。
“蔡深，請不要無視老師啊。”陳雪楊如是說。
“好，好。”
我憤憤拿起課本，開始聽陳雪楊的滔滔不絕。
就在我的人生正在超高速往與我之前完全相反的方向不斷前行時，忽然遇到一只臭鳥，飛機飛行時遇鳥可是大事，若不及時處理，後果就會機毀人亡。
那個缺德的鳥，是羅二少。
對，就是陳雪楊跟我說的那個“已經和平分手了”的羅二少，羅墨無。
羅氏是家業務遍及世界生產包括食品藥品服裝建材家具在內的百年大企業，羅氏在本市發夾總部目前依然在本市，目前的羅氏當家人是第四代羅天河，他有兩個兒子，大兒子羅雍今年二十四已經在幫他爸打點公司每天全世界飛來飛去，二兒子羅墨無人如其名是個胸無點墨的紈絝少爺天天就知道給他老子找事偏偏他老子對他寵愛有加，各種爛攤子幫他收的樂此不疲。
那天早上，我早早來到工作室，打扮得儀表堂堂，頭發每一根都梳得服服帖帖，儲由見了我連誇我這模樣簡直像是被李裏上身一樣。
星影四樓的會客室裏，何九一安然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本精裝書，在認真讀著。
他戴著細邊圓框眼鏡，穿著剪裁合體低調的黑色西裝，打著領帶，永遠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樣子。
他是我的初戀。
他彈鋼琴的樣子比看書的樣子迷人多了。
當年我初二，被這個溫柔的大哥哥唬得一楞一楞的，以為世上再也沒有像他這麽溫柔這麽有風度這麽有魅力這麽迷人這麽知性這麽通情達理這麽知書達義的人了。
癡情一如我在他跟我媽私奔三年後也依然心心念念著他，活得頹廢無比在混混之路上走出一片天，幻想某天他會突然出現，對我說該鬧夠了。
直到我被陳雪楊甩了，我才意識到自己的荒唐，以及，那個人，永遠都不會回來，永遠都不會出來制止我所有的荒唐。
不帶感情的講，他是個爛人，雖現在是最暢銷的的作家，也確實是個渣。
他是個人渣，他勾引了我媽媽，跟我媽私奔了。
額，有點亂。
還好我已經對那個女人沒什麽感情了，反正我小時候她跟我爸天天吵架，她天天在外面泡漢子，後來我爸和她離婚，出去考古，她迫於無奈照顧我一年，最終還是跟她的鋼琴學生何九一私奔了。
換上幾個月前，我再見他，一定是詫異悲痛到無以覆加，一定不知如何面對，一定亂成一團潰不成軍。
上次見他，是在儲由的酒會上，當時喝多了，一看見他，眼圈就莫名紅了，在儲由面前丟人，後來潛意識裏不想再和他有什麽關聯，就一直沒聯系。
後來儲由說何九一寫了個電視劇，有想要找我拍的意思，為了在儲由面前表現得成熟理性我居然點頭答應了，畢竟這是個難得的機會，也是把那段詭異的關系完美劃上句號的機會。
劇本徐長卿早就拿給我看了，讓我熟悉下劇情，角色等見了何九一再定。
“小深，直說了吧，我覺得這個劇本裏的男一號你來演會很合適。”
何九一對我笑得風淡雲輕，口氣像是一個多年未見的老朋友。
“但是呢，有個人，他說想要和你競爭一下，你看看要怎麽辦呢？”
他推了推眼鏡，打了個電話，就有人推開門進來，他一身花裏胡哨的衣服，帶著誇張的牛仔帽。
他擡起臉，說：“哈嘍，蔡深，沒想到你也來了。”
我認出來羅墨無的臉的一瞬間就沖上去揮了一拳。
羅墨無閉上了眼睛，嘴角微笑著，有人拿起手機，在旁邊哢嚓拍了幾張照片。
儲由沖上來拉住了我的手，我的拳頭終究沒有落到他臉上。
拍照片的人搖了搖頭，說：“嘛，真可惜，本以為這麽簡單你就可以去死了。”
那是個紮雙馬尾戴眼鏡的女孩子，穿一身職業裝頂著倆馬尾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這是我的經紀人，洋洋。”羅墨無說，“以及，今天我來，是來搶何九一的電視劇男一號的。”
“誰讓你老是搶我的東西，明明根本就沒有資格，還偏偏他瞎了眼跟了你。”羅墨無走到何九一對面，坐下來，翹起了二郎腿，“何老師，我就是羅墨無，這個角色給我的話，我現在就能給你三百萬。”
職業裝雙馬尾巨乳的洋洋經紀人小姐從身後拎出來一個保險箱，擺在會客桌上，打開，裏面是一沓一沓的鈔票。
李裏和儲由互相看了一眼，兩個人又看向我和徐長卿。
我把拳頭攥的咯咯響。
“我搶了你什麽？你可別胡亂產生被迫害妄想啊。”
“陳雪楊啊，我可是聽說陳雪楊現在天天晚上都去你家裏。我說蔡老大，這麽搶來搶去有意思麽？不就是個我喜歡的男人嗎？你搶他好玩嗎？”
我此時的內心只有兩個字，用一號粗體正楷字寫好了，在腦袋裏炸開。
臥槽。
作者有話要說： 嘴炮打字飈起來最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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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未見過如此變態之人。
他雖衣冠楚楚，風度翩翩，可黑框眼鏡下的雙眼裏始終沈澱著猥瑣的光芒，今年二十八歲的他不談戀愛不結婚不泡妞一心一意沈醉於工作，他的工作就是，鞭策我。
他在我認識他的第二天，把一本歷史書摔到我面前，說：“我已經跟你學校商量好了，你給我好好準備高考。”
接著他目光炯炯有神地告訴我，連高中學歷都沒有就等著以後被黑到死吧。
但是工作怎麽辦呢？
他大手一揮，往桌子上一拍：“給我去拼了命完成。”
每天早上都被他六點用電話遠程叫醒，我關機他就打給儲由，讓儲由把我約出來談人生。
儲由會在談人生時打著哈欠，懶懶的說：“你要是最後沒比我紅我們就分手吧。”
於是，十九歲的藝人蔡深的生活變成了一場熱淚翻湧的奮鬥劇，我每時每刻都精神抖擻得仿佛隨時都要站上演講臺對著熱血高漲的年輕人大喊：“FIGHTING！”
所有的電話一接都立馬用微笑口氣說：“餵，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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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長卿說，你一定要微笑，因為你在大家心中的形象已經成了痞痞的活力陽光健康型，這樣的你可以唱深情的歌曲去賺女粉絲的眼淚，但不可以板著個臉裝高冷，不然的話，你就等著被黑到無法翻身吧。
可我每天回到家都還要準備高考！！！
變態！！
我是個藝人啊！雖然還不夠閃亮也算是個明星啊！我是擅長格鬥的混混不是好學生啊！！！
徐長卿給我找個家教每晚監督我到十一點。
陳雪楊出現在我家門口時差點我沒哭出來。
徐長卿說，陳雪楊是他表弟，在一中念高三，學習很好，好到現在晚上回到家根本就不學習了，讓他來輔導我順便還能對他的知識體系進行強化。
徐長卿你是故意的吧！接近我全是處心積慮的吧！知不知道你表弟之前把我給甩了啊！
陳雪楊微笑著拿起地理書，說：“來吧，從白令海峽開始吧，今後請多指教。”
靠靠靠靠靠！！！！
“先告訴你，我已經不喜歡你了，我看見你就想吐！”
“請不要自作多情我也沒興趣啃回頭草何況你素質低下除了身體健康以外就一無是處。”
“那你現在就從我家滾出去，以後我見你一次殺你一次！”
“和你不一樣我是個有信用的人來幫你這件事完全是因為我表哥的拜托，我事前並不知道來教的人是你不然別說三千塊就是三萬塊我也不會來這裏和你呼吸一秒鐘同一個房間的空氣，看來這幾個月來你還是有長進這個房間裏居然沒有臭襪子的味道還真是令人欣慰啊。”
“誰要給你錢啊！”
“我表哥已經給我了，他剛當上經紀人非常開心我不忍掃興沒想到幾個月不見你居然當上了明星，這個世道真是夠亂什麽人都能當明星啊。”
“抱歉我當上了還真是讓你失望了。”
“你放心我對你一點興趣都沒有，你可以隨時走掉。”
“我對我表哥很負責，能不能把一個從來沒參加月考的家夥給最後高考突襲到考上還能見人大大學這件事也很有挑戰性我覺得有興趣一試。”
“嘖嘖，你不是跟了羅二少嗎？還敢來找我？不怕被殺掉？！”
“羅墨無他跟我分手了。”
“和平分手的？”
“嗯，好好的商量後就分手了。”
“為什麽啊？他那麽有錢，長得又帥，你因為他把我甩了讓我不要再糾纏你可是你現在又來找我你這是幾個意思？”
“你就只能看見那些膚淺的原因吧。”
“對是我膚淺，可是正是成熟穩重的你操了刀帶了人逼老子從你眼前消失再也不糾纏你的吧，又沒臉沒皮地來找我，優等生的世界觀就是夠奇葩，夠賤。”
“那你就當個連高中都沒畢業說話都前後矛盾基本常識都沒有除了煙酒女人和帥哥就什麽都不懂什麽高端點得都插不上嘴的可憐的掙紮的三流藝人行了，借著儲由紅這幾天之後被社會嘲笑被眾人遺忘隆重過氣吧！”
“我的歌聲和美色可是受到了媒體人一致的肯定的，唯學歷論在這個社會已經行不通了觀眾們愛看的是實力何況不久後我就要參演電視劇了雖然角色還沒定但是劇本已經到手了，你就好好學習考你的大學祝你一路考到博士然後做一輩子廢寢忘食的研究把你短暫的生命五十歲之前燃燒殆盡吧！”
“那些肯定只不過是沖著儲由的面子給的吧，連系統的表演學習都沒有過的三流藝人談什麽實力觀眾只要隨便查一下發現你之前只不過是個打架游街的混混就會對你惡感滿滿對你產生抗拒你的學歷會成為笑話，就算以後有了真正的實力也會被人戳著脊梁骨說只不過是瞎貓碰個死耗子，這個社會就是這樣你沒有足夠撐起你尊嚴的不倒的權威認證就不會有人相信你有個屁的實力，說不定現在滿大街都在談論你只不過是個靠儲由潛規則上位的同性戀吧。”
“陳雪楊你找死！”
“來啊打我啊我拍下來就傳到網上你等死吧。”
“徐長卿你這找的都是什麽蠢豬！”
“我表弟學習真的很好，每次考試都是第一，全國物理競賽國際化學競賽也都拿了金獎，已經通過考試拿到了美國麻省理工大學的全額獎學金保送資格。”
“可是我是學文科的啊！！！他是個工科男吧！！！”
“不瞞您說，我表弟文科也有自學，他的興趣愛好較廣泛，腦子又好，非要舉例的話，他歷史書可以倒背如流。”
“蔡深，把你桌子收拾一下，今晚我們先來學習地理。”
“事先跟你說好我已經有了男朋友我的男朋友帥且有錢且有實力魅力甩你十八條大街別妄想再給我續什麽狗屁前緣千萬別對我死灰覆燃喜歡上我。”
“我對愚蠢無知庸俗的人絕對不會感興趣，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SHIT。”
“你說什麽？”
“嗯好，陳老師我已經準備好了我們開始吧。”
“小兄弟們，若是饑渴，請再召喚在下。”江逍客端著一盤蛋糕擺在小桌子邊上如是說。
“小可啊你饑渴的用法很怪好麽！”
“鄙人先告退是也。”
“跟那個吉他手玩多了吧你的文言文越來越不行了吧！”
頭上被書敲了。
“蔡深，請不要無視老師啊。”陳雪楊如是說。
“好，好。”
我憤憤拿起課本，開始聽陳雪楊的滔滔不絕。
就在我的人生正在超高速往與我之前完全相反的方向不斷前行時，忽然遇到一只臭鳥，飛機飛行時遇鳥可是大事，若不及時處理，後果就會機毀人亡。
那個缺德的鳥，是羅二少。
對，就是陳雪楊跟我說的那個“已經和平分手了”的羅二少，羅墨無。
羅氏是家業務遍及世界生產包括食品藥品服裝建材家具在內的百年大企業，羅氏在本市發夾總部目前依然在本市，目前的羅氏當家人是第四代羅天河，他有兩個兒子，大兒子羅雍今年二十四已經在幫他爸打點公司每天全世界飛來飛去，二兒子羅墨無人如其名是個胸無點墨的紈絝少爺天天就知道給他老子找事偏偏他老子對他寵愛有加，各種爛攤子幫他收的樂此不疲。
那天早上，我早早來到工作室，打扮得儀表堂堂，頭發每一根都梳得服服帖帖，儲由見了我連誇我這模樣簡直像是被李裏上身一樣。
星影四樓的會客室裏，何九一安然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本精裝書，在認真讀著。
他戴著細邊圓框眼鏡，穿著剪裁合體低調的黑色西裝，打著領帶，永遠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樣子。
他是我的初戀。
他彈鋼琴的樣子比看書的樣子迷人多了。
當年我初二，被這個溫柔的大哥哥唬得一楞一楞的，以為世上再也沒有像他這麽溫柔這麽有風度這麽有魅力這麽迷人這麽知性這麽通情達理這麽知書達義的人了。
癡情一如我在他跟我媽私奔三年後也依然心心念念著他，活得頹廢無比在混混之路上走出一片天，幻想某天他會突然出現，對我說該鬧夠了。
直到我被陳雪楊甩了，我才意識到自己的荒唐，以及，那個人，永遠都不會回來，永遠都不會出來制止我所有的荒唐。
不帶感情的講，他是個爛人，雖現在是最暢銷的的作家，也確實是個渣。
他是個人渣，他勾引了我媽媽，跟我媽私奔了。
額，有點亂。
還好我已經對那個女人沒什麽感情了，反正我小時候她跟我爸天天吵架，她天天在外面泡漢子，後來我爸和她離婚，出去考古，她迫於無奈照顧我一年，最終還是跟她的鋼琴學生何九一私奔了。
換上幾個月前，我再見他，一定是詫異悲痛到無以覆加，一定不知如何面對，一定亂成一團潰不成軍。
上次見他，是在儲由的酒會上，當時喝多了，一看見他，眼圈就莫名紅了，在儲由面前丟人，後來潛意識裏不想再和他有什麽關聯，就一直沒聯系。
後來儲由說何九一寫了個電視劇，有想要找我拍的意思，為了在儲由面前表現得成熟理性我居然點頭答應了，畢竟這是個難得的機會，也是把那段詭異的關系完美劃上句號的機會。
劇本徐長卿早就拿給我看了，讓我熟悉下劇情，角色等見了何九一再定。
“小深，直說了吧，我覺得這個劇本裏的男一號你來演會很合適。”
何九一對我笑得風淡雲輕，口氣像是一個多年未見的老朋友。
“但是呢，有個人，他說想要和你競爭一下，你看看要怎麽辦呢？”
他推了推眼鏡，打了個電話，就有人推開門進來，他一身花裏胡哨的衣服，帶著誇張的牛仔帽。
他擡起臉，說：“哈嘍，蔡深，沒想到你也來了。”
我認出來羅墨無的臉的一瞬間就沖上去揮了一拳。
羅墨無閉上了眼睛，嘴角微笑著，有人拿起手機，在旁邊哢嚓拍了幾張照片。
儲由沖上來拉住了我的手，我的拳頭終究沒有落到他臉上。
拍照片的人搖了搖頭，說：“嘛，真可惜，本以為這麽簡單你就可以去死了。”
那是個紮雙馬尾戴眼鏡的女孩子，穿一身職業裝頂著倆馬尾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這是我的經紀人，洋洋。”羅墨無說，“以及，今天我來，是來搶何九一的電視劇男一號的。”
“誰讓你老是搶我的東西，明明根本就沒有資格，還偏偏他瞎了眼跟了你。”羅墨無走到何九一對面，坐下來，翹起了二郎腿，“何老師，我就是羅墨無，這個角色給我的話，我現在就能給你三百萬。”
職業裝雙馬尾巨乳的洋洋經紀人小姐從身後拎出來一個保險箱，擺在會客桌上，打開，裏面是一沓一沓的鈔票。
李裏和儲由互相看了一眼，兩個人又看向我和徐長卿。
我把拳頭攥的咯咯響。
“我搶了你什麽？你可別胡亂產生被迫害妄想啊。”
“陳雪楊啊，我可是聽說陳雪楊現在天天晚上都去你家裏。我說蔡老大，這麽搶來搶去有意思麽？不就是個我喜歡的男人嗎？你搶他好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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