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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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姐,這是我朋友蔡深,他挺帥的對不對?蔡深快過來,跟張姐打個招呼。”儲由走到一個紅衣大波浪的美女前對我甩個眼神。

“張姐你好,我是蔡深,剛開始參與拍戲。”我鞠躬,說道。

張姐打量我一會兒,艷麗的臉上浮出個微笑,對我伸出手。

我慌忙去握住。

“個子挺高,長得也挺帥,氣質也好,挺有潛力的。不愧是小儲看上的人。”張姐點著頭,說道。

我趕忙應上:“張姐過獎了。”

張姐:“來來來小帥哥咱倆喝一杯!”

我:“喝喝喝。”

張姐抿了一口,我喝了半杯。

張姐:“怎麽不喝完?”

我:“誒?居然沒喝完?”我再擡杯子,喝幹。

儲由從服務生手裏又端起一杯酒遞給我,把空杯子換上去。

張姐和儲由又巴拉巴拉說了幾句,最後儲由說下次再聊哦,張姐說拜拜咯哦。

我有點頭暈。

“你沒事吧,酒量這麽差?”離開張姐後,儲由對我說,“剛才那是張可導演,我看她表情,你的初見印象算是還可以。還有三個人要見呢,你放聰明點,他們覺得你沒那麽傻就不會想灌你喝酒了。”

我:“我沒事,我酒量挺好的,就是這酒勁太大。”

儲由投了個白眼給我,說:“你這才幾杯就這個樣子了,還說酒量好?那我當年連幹三十杯臉不紅心不跳豈不是酒神?”

後來我才知道,儲由真的是千杯不醉的酒神,這個時候,他還沒有身為酒神的自知。

我跟著儲由,又見了一個年長的女士,一個年輕的女士,最後見的是一位男士。

“蔡深,這位是張大哥,資深音樂人。我最初當歌手出專輯就是他照顧我的,寫歌寫得一流棒,快來敬張大哥一杯!”

我心想儲由這個腹黑的魂淡已經開始幫著別人灌我酒了我真是看錯他了。

“張前輩你好我是蔡深,敬張大哥一杯,祝張大哥身體健康。”我的腦袋已經徹底作廢,這一套說出來惹得儲由在我身後偷笑個不停。

我喝了一杯,他喝了半杯,我覺得此人也定是個豪爽的好漢。

“今年多大了?”

“十九。”

豪爽的好漢摸了摸自己的絡腮胡,對我露出一個豪爽的微笑,看著我眼睛裏賊光一閃,我心想有大事不妙,有不詳的預感。

“蔡深啊,你長得挺帥的,能唱歌嗎?上去唱一首給我聽聽?”他大手一揮,遙指臺上演奏到尾聲的樂隊。

儲由也問我:“能唱嗎?”

張前輩摸著他的絡腮胡子,高深莫測地說:“上去隨便唱一首,唱的好的話,下次我寫首歌找你唱,這可是難得的機會,我見你外形氣質真的不錯才這樣打算的。怎麽,不能唱?”

儲由狂戳我胳膊,對我說:“蔡深,張大哥寫的的歌,可是多少人花多少錢都求不來的好事啊,大哥這樣講,說明他挺喜歡你。快去唱一首,加油!”

我幾秒鐘前還亂成漿糊的腦袋頓時開始高速運轉,在記憶裏搜出了一首我去KTV唱得最好的歌。

那首歌,是我心裏埋得最深的那個人,誇過我唱得很好聽的歌。

我既然忘不了他,我也就不再逼自己忘了他,每次去唱K都偏要唱這首,唱到聲嘶力竭聲淚俱下,小弟們都驚悚於我能把一首歡快地情歌唱出肝腸寸斷的悲痛來。

我對儲由和張前輩鞠躬,說:“那麽後輩我就去獻醜了。”之後踩著有些發軟的腳步,走上了舞臺。

對主唱說:“打擾了,下一首我來唱好嗎?”

主唱把話筒遞給了我,對我說了句“加油哦”,就跳下舞臺。

我一只手握著話筒,也忘了講寫什麽開場白,開始唱。

“我有感情潔癖,要熟不容易。”

我剛唱完第一句,後面的吉他手和鼓手就開熟練地給我配伴奏。

“我的孤癖,就愛搞自閉。

最近有點詭異,打噴嚏,打不停。

難道遇上了天敵,難道是你。”

不知為何,我唱這首歌,現在想起來的是儲由的臉。

那個半夜三點打電話讓我出去工作的人,那個一臉“我也沒辦法”地說著自己一個月沒人搓背的人,那個在大街邊的越野車裏被我用腦袋撞額頭後奮勇撲上來的人,那個我去面試時,坐在一群裹成球的評委堆裏穿著薄薄的單衣滿臉憋笑聽我背著“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的人。

“上段感情杯具,才剛洗幹凈。

才消毒過,傷痕和細菌。

不是我的類型,才是你,最讓我訝異。

回神已經,少不了你 。

讓我們一起,一起做什麽說什麽隨便你

比親密更親密

給我呼吸,給我想象力

你的乖乖你的壞壞,所向無敵

解決所有難題,改寫我對愛的潔癖,是你

讓我帶著你

一起到這裏到那裏喝coffee

比baby更baby,就算卑鄙,也要霸占你

我的帥帥我的呆呆,請你蹂躪

歡迎你的怪癖,吃掉我的愛的潔癖。”

我腦海裏面一堆自從遇到儲由以來的破事在自由飛翔,後面的樂隊小哥們配合特別好,我越唱越嗨,最後唱完居然還覺得沒唱夠。

回過神來,居然全場所有人都在看著我。

原來樂隊在上面唱的時候,你們也沒這麽大熱情吧,怎麽都看著我?

難道我唱得太難聽?

我正在發囧,有人啪啪啪鼓起了掌,接著就掌聲雷動。

我說完謝謝大家,慌忙下臺。

儲由看見我,用力吹了個口哨,吹完就笑得一臉陽光燦爛閃瞎狗眼的搭上我的肩膀,湊過來說:“唱得真棒,給我碰到寶啦。”

我剛想謙虛幾句,儲由就拉著我胳膊,把我朝人群中帶,說:“過來過來,剛才居然沒發現這個人在,今天你真是太走運,他這個人聽說很少參與酒會的,好好打招呼哦!”

我被他拖到一個人面前,聽他介紹說:“何老師,記得我嗎?我是儲由。這位是蔡深,他一直很崇拜您,我看見您在這兒就拉他過來了。蔡深蔡深,快過來跟何老師打招呼!”

我說:“何老師你好啊!”腦袋又恢覆了昏昏沈沈,我一擡頭,看見了一個認識的人。

一個出乎我意料的人。

“九一哥?何九一?天哪你是真人?我不是在做夢吧!”

儲由:“蔡深他可崇拜你了!真的!你看看他這個樣子。”

我一定是醉了,不然怎會看見他?

何九一今天穿著深咖啡色西裝,敞開扣子,裏面是西裝背心,再裏面是羊毛衫,再裏面是襯衫,沒有打領帶。

他戴著銀色細邊橢圓片兒的眼鏡,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一如既往看上去充滿知性。

幾年未見,他依然是高高瘦瘦的模樣,依然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馮唐寫過: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風十裏,不如你。

他站在那裏,人群自動變成了背景,像是有神明把一整個春天的光景都贈給了他,只有他是生動的。

我頓時覺得又驚喜又羞赧。

驚喜的是,居然可以在這裏與他相逢。

羞赧的是,這麽個相逢的時刻,我這麽個醉了八成的丟人相,全給他看見了。

他看著我,帶著微微的訝異,開口道:“小深,你怎麽在這裏?”

儲由聽了這句,眨巴了下眼睛,笑道:“你倆以前認識啊,真是碰巧了。”

何九一對著儲由微微點頭,示意他離開。

我不希望獨自面對這個人。

至少是現在,我不希望是這個時候重逢。

早就被酒精攪糊了的大腦,並不能很好地接受這個人就這麽奇跡般又出現在我眼前的事實。

我拽住儲由的手,說:“別走,留下來,一起聊。”

儲由看了看我們,口氣依然自在:“蔡深他剛才喝了很多酒,這家夥酒量不好還喝了好幾大杯,醉了粘我呢。”

何九一點點頭,說:“那我們下次再聊吧,我還有事,要回家。”

以前我纏著他講話,他也是這個樣子。說著下次再聊,結果就隔了幾個月才出現,再對我承諾下一個遙遙無期的下次,直到最後一次告訴我,說要去很遠的地方,可能再也不會相見。

我低下頭,劉海擋住眼睛,因為眼睛很疼,我怕保持不了淡然的面具,樣子會難看,周圍人也會不好辦。

儲由是個最會察覺氣氛的人。

估計他本來還打算留何九一和我多說幾句,見我低頭,就說:“何老師再見,下次有機會一定和您好好聊聊。”

他轉身就走了,也沒給我留個名片,留個聯系方式。

他始終是不喜歡我的。

不論是以前,還是瓜葛全無的現在。

儲由把我的臉扳起來。

“嘖嘖嘖,這個模樣,簡直不能看。怎麽了啊,眼睛紅得跟個兔子似的。”

我用我堅強的意志消磨殘存的委屈之感,把被何久年突然出現的驚嚇努力平覆。

“你才是兔子,你全家都是兔子。”

說完被自己蠢哭了,我被酒精麻醉的腦子還是不好使。

作者有話要說: 分割分割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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