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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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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請君入甕

眾人見這陣勢都心驚膽顫。

知更瞥了一眼信陵君和堂影,又敬了晉方一杯酒,似乎根本不把眼前之事放在眼裏。

信陵君上前一步,指著晉方,說道:“來人,把她們給我拿下?”晉方輕笑一聲,說道:“敢問君上這是何意思?”信陵君道:“抓奸細。”晉方哈哈大笑,諷刺道:“信陵君認為我是奸細?”信陵君道:“通敵賣國者……就是奸細。”

晉方拍案而起道:“血口噴人!是誰殺晉鄙大將軍,躲藏趙國十年,要說奸細,沒有誰比你更值得懷疑的。”信陵君也不和他計較,對著眾將士說道:“給我拿下。”

晉方喝道:“你們誰敢,我乃大王之臣,受命於大王,除非有大王手諭,否則就是以下犯上,其罪當誅。”

信陵君冷哼一聲,喝道:“違命者,斬立決。”言畢,兩列軍隊欺近數尺。晉方氣急敗壞的喝道:“魏無忌,你……我要見大王,我要見大王。”

知更從容不迫的站起了,對著信陵君說道:“我穆伐周游列國,幾年不見君上,怎麽就成了君上口中的奸細了,穆伐實在不知,還望君上明示。”目光移到堂影身上,呵呵一笑,說道:“君上該不是聽了小人讒言吧。”

魏無忌信步走到知更面前,說道:“此言差矣,知更能以區區一人之力,敗走趙國大將廉頗,何其能耐,能以女兒之身,大戰群豪,瓦解樂正山莊龐大基業,打破江湖四家平衡,何其了得。”

知更道:“聽君上所言,這人確實不凡,我周游列國也有所聞。”信陵君端起桌上酒杯,說道:“無忌今日能見得此人,甚是榮幸,借花獻佛,敬知更一杯。”知更裝糊塗,說道:“君上這杯酒可是敬我?穆伐可受不起呀。”

信陵君舉杯,淡淡一笑,說道:“明人不說暗話,穆伐就是知更,知更就是穆伐,你既是女兒身,何不恢覆女子姿態,江湖傳言知更乃是一個大美人兒呀,無忌也想見識見識。”

知更哈哈一笑,說道:“信陵君果然厲害,連我是女兒身也能一眼看破,難怪世人只知有信陵君,不知有魏王了。”信陵君一楞,正欲說話,卻見穆長青領著一列軍隊疾馳而來。

信陵君心知不妙,側眼看向知更,大笑一聲,說道:“好,棋逢對手,難得難得。”說話間穆長青已經下馬進屋,大聲叫道:“大王有命,帶穆伐晉見。”

眾人答道:“諾。”知更淡然一笑,右手一攤,說道:“君上先請。”信陵君登上馬背,勒馬前進。

知更看向堂影,問道:“幼璇……她還好麽?”堂影不答,冷笑而去。知更收拾了心情,登上馬背,對著那小女孩說道:“今晚三更,在下定當恭候閣下大駕。”說完策馬而去。

信陵君放慢速度與知更並駕齊驅,說道:“穆伐周游列國多日,對當今局勢有何卓見呢?”知更一臉謙卑,答道:“君上威名傳於萬裏,先有圍魏救趙,再有五國聯軍伐秦,秦國緊閉函谷關門不敢應戰,何等威風,小人怎麽敢在君上面前班門弄斧呢。”

信陵君微微一笑,說道:“你我心知肚明,何必惺惺作態。”

知更繼續說道:“卓見就沒有了,愚論還是有那麽一點的,不然就辜負了老父期望了。”信陵君哈哈大笑,說道:“穆大夫有女如此,夫覆何求。”

知更淡淡一笑,說道:“君上過獎,人人都看到長平一戰,使趙國由強轉弱,但卻大大增強了六國憎秦之心,否則君上怎能團結他國,大破秦軍於邯鄲城下,又豈能偕韓、楚、魏三聯軍大敗秦人於寧新。”

信陵君驚訝知更心思竟如此縝密,微微側身,繼續傾聽。

知更傲然一笑,說道:“秦國求賢如渴,卻又嫉賢迫害,車裂商鞅、殘殺猛將白起,又罷了範睢相國之位,簡直是自斷其臂,沒有個上十年實難恢覆。”信陵君心知她說得並無道理,暗道:“她既是秦人為何告訴我這些?”

知更見他擰眉,笑了一笑,繼續說道:“呂不韋扶植異人登上寶座,又扶植弱子嬴政登位,稱為仲父,但以秦人對外人的猜忌,怎容許呂不韋把持朝政,所以內部必陷於四分五裂之局,只要我們看準時機,必能滅秦取勝。”

信陵君聽得興致勃勃,暫且不管知更是何心思,接過話頭說道:“嬴政初登帝位,他日定會除掉呂不韋,此事無庸置疑,只是這誰贏誰輸,可待商榷,但定然是六國反撲的大好時機。”

知更道:“難怪君上能得天下人信賴,確實見解精辟,只是……兄弟鬩墻自古常有……可惜呀……可惜。”知更心知一個人若是有了戰績,又有了威望,再有了勢力,便會想要得到自己不該得到的東西,嬴政如此,呂不韋亦是如此,信陵君定然也是如此,世間名利有幾人能看得破。

她恍然想起那世外桃源,想起旋姨,想起小白和憶,心中覆雜,長長吐了一口氣,見信陵君神色甚是得意,話鋒一轉,說道:“聖人老子有雲:福兮禍之所倚,君上可有想過……鋒芒太露未必是件好事。”

她說完此話,便夾了夾馬腹,向穆長青馳去。

信陵君回過神看向知更,暗嘆此人心計之深:“先道出秦之所弊,令我有爭霸之心,又道出魏安厘王昏庸無能,定會廢了我的兵權,到時候別說統一六國,不國破家亡就是萬幸了,她這是在逼我造反呀。”

他長嘆一口氣,暗道:“若不造反,亡國在即,若真造反了,又會給她拿了借口,究竟如何是好啊?”轉念一想,暗道:“魏王因禽席之死,大病不起,恐怕時日不久,太子增流質秦國,能否回國繼位已是艱難之事,到時候大權自然落到我手裏。”

眾人來到王宮殿外,見臺階上下滿是文官武將,三三兩兩在聊天,信陵君不禁皺了皺眉,走進大殿,殿中掌燈結彩,竟像要舉辦宴會一般。

魏王的王席設在殿北,兩旁各設四十席,均面向殿心,席分前後兩排,每席可坐十人,前席當然是眾王室貴胄大臣之位,後席則是家眷和特別有身分的武士家將之座。

愈接近魏王,身分地位便越是崇高。

信陵君在左邊坐下,堂影坐他旁邊,穆長青,晉方,知更在右邊坐下,接著眾賓客入殿後,分別坐入自己的酒席,談話時都是交頭接耳,不敢喧嘩,氣氛緊張嚴肅。

正在這時,七兒領著兩男一女走了進來,知更定睛一看,那三人正是鐘離傅和子車兄妹,他們四人均是華衣禮服,器宇軒昂,奪得眾人目光。

七兒尋得信陵君的身影,連忙上前請安,信陵君和堂影起身相迎,說了兩句客氣後,低聲說道:“今夜萬事小心,只怕事情不會順利。”四人點頭入坐,信陵君目光移到知更身上,微微一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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