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不敢。”柳思絲努力用發軟的身體維持跪姿, “只是小女所知曉的消息有限，若少俠您是乾翠門的弟子, 少俠與同門詳談，所知必然更多更詳盡。”

擔心蘇谷雨會硬來，柳思絲接著說：“若少俠並非乾翠門的弟子也沒關系，小女依舊願意為少俠與遠兒哥聯系。遠兒哥知曉少俠您救了小女，必定會和小女一樣把少俠您當成恩人感謝。”

不管最後遠兒哥說不說，都已經不是她孤身一人面對蘇谷雨了。

蘇谷雨懂柳思絲又在拖延時間。柳思絲修為低，卻是個聰慧的姑娘，用消息吊著他的胃口。如果他要強行搜魂，得到的只有柳思絲那不完全的藥人消息，倒不如讓柳思絲引見一番。

不過柳思絲這種聰慧也只有在他這種講道理的人身上才有用。換作剛才那幾個欲途強迫的男人，只會不管不顧先嘗到甜頭再說。有這女子在手, 哪還不能引出後面的人。

這就是絕對的實力和機靈的差距。

正當蘇谷雨思考是否要與乾翠門的同門相見時, 楚溫玉從門外走進屋中，問蘇谷雨, “怎麽這般久, 要回去了嗎？”

他在飛舟上等了許久，還以為蘇谷雨把幾個男人打一頓就回來。若是旁的時間, 多等一會就是了，可他們剛懷疑天師和苗左左身上還有線索, 楚溫玉想趕緊回去查看情況。

柳思絲瞧見走進屋中的男子, 臉頰不由得一紅。

楚溫玉的容貌是好看得帶有侵略性的, 有敵意的男子會感覺到壓迫, 可對於女子而言是歡喜。

蘇谷雨瞧見空間外的楚溫玉, 只好把術法先撤走。

“她說她的哥哥曾在乾翠門待過, 如今在打探藥人的消息。”蘇谷雨簡短說道。

楚溫玉沒想到會忽然聽到乾翠門。這實在太過巧, 蘇谷雨隨便出手救的一個女子竟然恰好與乾翠門有關，楚溫玉看向柳思絲的眼神不由得變為審視。

他們剛收拾完天師和溫淺卿，怕血蛇魔君會提防，刻意用假消息接近他們。

柳思絲感覺到危險，她像是被毒蛇緊盯的獵物，背脊發涼。

柳思絲道：“還請少俠明察，我絕對不是那個研制藥人的藥師，更沒有設計下套的想法。若我故意自毀清白與少俠接近，我天打雷劈。少俠不信，少俠大可把這幾人殺死，我絕無半點動容。”

聽到柳思絲的話，四個壯漢都嚇得背脊發寒，恐懼害怕地看向蘇谷雨。若不是不能動不能說，他們一定會跪下來懇求蘇谷雨放過他們。

“你倒是心狠。”楚溫玉上下打量了女子一眼，確定這女的不是那種想要攀上蘇谷雨的女人才放心。

“他們欺辱我，我恨不得他們千刀萬剮，為何要動容。”柳思絲說這番話時，咬牙切齒，“世人總要求女子守身如玉，認為被侮辱的女子就是不貞不潔。可沒有男子，何來被侮辱的女子。同樣的事情，憑什麽女子是不潔，男子是風流。最臟的還是這種垃圾一樣的男人，腦子骯臟，身體骯臟。”

想起蘇谷雨就是男人，柳思絲趕忙住了嘴。

有些話男人不是不知道，可擺到手邊的好處，誰會推出去。就算知道也會裝作不知。

蘇谷雨表情不變。

他沒有義憤填膺地一起罵那些垃圾一樣的男人，也沒有為了捍衛身為男人的尊嚴就無腦地反駁。無論男女老幼，有利益方，便會有損害方。

十多歲的他多次被蘇長老帶去極樂宮，見過太多歡愛的男女。

並非女子就必然是吃虧的那方，還是有那相貌醜陋但修為高且有錢的女子去作樂。不一定男人就坐享美色，也有那為了獲得一件上品法器就出賣尊嚴身體，連連陪笑的男人。

而那聲名狼藉，被萬人唾罵的妖修不會因為名聲就被極樂宮拒之門外。只要花錢，就是極樂宮的貴客。只有修為才能保住自己的錢財。

修為是一切的關鍵。

人總是笑貧不笑娼的。哪怕嘴裏罵得再狠，照樣嫉妒著對方擁有的資源好物。只有那些一無所有的失敗者才能得到一句沒有半點實質用途的“好可憐”，然後像垃圾般把失敗者丟至角落，等待哪天這垃圾有了利用價值時，翻出來利用一遍，用完再次丟棄。

這是他在極樂宮看過千百人後明白的道理。

蘇谷雨沒理會柳思絲，轉頭看向楚溫玉，“要不要留下來見一見？”

楚溫玉擔憂道：“你可以嗎？”

不管如何，至少是有關藥人的消息。可乾翠門是蘇谷雨的心病，他不希望蘇谷雨難受。

“不可以也得可以。”蘇谷雨盡可能表現得平靜一些。

內心的確有擔憂，可藥人的問題得解決，乾翠門的陰影也存留了千年之久，總要去克服，去面對。

行程就此改變，蘇谷雨讓柳思絲聯系乾翠門。

至於那四個男人。

“這幾個怎麽處理？”蘇谷雨問楚溫玉。修者大陸沒有警察，這幾個意圖侮辱女性的男人根本沒地方送。蘇谷雨不提倡私刑，也不想弄臟自己的手。

四個男人渴求地看向蘇谷雨，但他們被禁了言，連一句狡辯的話都說不出。

“我來試試。”楚溫玉說。

蘇谷雨好奇楚溫玉要做什麽，讓出位置。

只見楚溫玉擡手，幾條瑩藍色的絲線從掌心緩慢探出，從額頭伸進四個男人的腦中。

背心男以為自己會害怕，可當那絲線進入他的神識世界時，他仿佛被聖光籠罩，全身心地信任那絲線。絲線在神識中攪動，背心男想起了許多過往。

背心男曾是貧窮鄉下裏的一個種田漢，十八歲時被測出三靈根。小門小派本就收不到什麽人弟子，能碰上個三靈根，就算年紀稍大還是收進門派裏。背心男不是個善心人，以前在村裏就沒少仗著性別剝削姐妹，仗著身體強健欺負弱小男子。

到了門派，背心男依舊欺男霸女，尤其是看不得那些女子能靠著靈根修為比男子地位更高，又眼紅女子家世財富，總想通過輕薄女子，迫使女子失貞下嫁給他。最終背心男因調戲了一個得寵千金小姐，被趕離門派。

千金小姐的家人們依舊覺得不解恨，對背心男各種針對。各門派家族要麽不敢收留背心男，要麽是不屑背心男這種沒本事又下流的男人。背心男無處可去，只能跟幾個同樣游手好閑的男人靠搶奪為生。

背心男和刀疤男他們覺得是女人害他們淪落到如此環境，每次遇到稍有姿色的女子都會好一番□□，再到酒桌上大談特談。好些本想活命的女子受不了世人的眼光，被逼得跳河而亡。而背心男得知此事，非但不覺得自己有錯，還笑說那種婚前失了貞潔的女人就不該活著。

柳思絲不過是他們人生中的其中一次搶劫，藥人也不過是個意外。若不是踢到蘇谷雨這塊鐵板，背心男還會如此一直下去。

“看到了什麽？”蘇谷雨好奇。

“看到了人渣的一生。”楚溫玉說的不假。另外三個男人的記憶也好不了多少，都是半斤八兩的人渣。

楚溫玉揮動兩指，將絲線截斷，審判的審字還沒出口，就被蘇谷雨拉住了手。

“你要做什麽？”蘇谷雨難以置信，楚溫玉為了這幾個人渣而用審判。

楚溫玉道：“這審判不一樣。別擔心。”

蘇谷雨這才將信將疑地松開楚溫玉的衣服。

“審判。”楚溫玉默念，那連接四個男人的斷開絲線有了變化。

沒有人碰觸他，可背心男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雙大手觸碰，胃裏翻江倒海，這感覺惡心得他想要吐。背心男下意識掙紮，臉上被不存在的力量用力扇了一巴掌。他倒在地上，嘴角流出鮮血。他清晰感受到衣服的拉扯感，可明明身上的衣服還穿在身上，但他仿佛已經光裸。私密處傳來異物的感受……

背心男意識到這一切代表著什麽，面露驚恐。這分明是曾經被他侮辱過的女子的感受。

可他說不出話，反抗不得，還要面對不知何時會來到的拳打腳踢。隨著身體一陣劇痛，他感受到了異物入侵他的體內。

他很疼，可更多的是羞辱。尤其想到這異物與自己得意的命根子一模一樣，他就恨不得立刻死去。

“他們怎麽了？”蘇谷雨還是第一次瞧見惡徒露出這麽害怕的表情。

“沒什麽。他們在看話本。”楚溫玉不鹹不淡地說，他見過更殘忍的畫面，情緒並未因為看了這幾個惡心的男人就有波動。

柳思絲看得還是挺痛快的，遠比一刀殺死這幾個人解恨。

比起這幾個男人，蘇谷雨更關心楚溫玉的安全，“我們聊聊吧。”

楚溫玉知道蘇谷雨害怕審判的事情，與蘇谷雨去了小屋外。

屋外綠樹成蔭，蝴蝶停在綻放的花朵上，輕輕扇動翅膀，一派祥和。

擔心隔墻有耳，楚溫玉使用傳音入密解釋，“審判分幾種。我爹那種是最難的。”

能把接近神的魔修殺死，那魔修還一點掙紮能力都沒有，那這逆天之能自然要付出更多。

“如果不是我的存在，我爹再難也不會身死。”楚溫玉說。

天道會保住唯一一把刀，金光白龍只會虛弱，不會死亡。比起付出了性命代價的魔修，金光白龍的確是受天道保佑的那一方。

“我使用的審判，只會以牙還牙地將惡徒對女子施加過的暴行，讓惡徒自己感受一遍。但害人的通常是修為較高的那一方，就算感受一遍也未必會死。”女子當時面臨的可能不知一個惡徒的迫害，審判能感受的只有自己犯下的過錯，與女子的經歷顯然比不得。

楚夢舟當時沒有選擇楚溫玉這種辦法，不過是想帶走溫淺卿的同時，留楚溫玉一條活路。

蘇谷雨心疼抱住楚溫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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