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沒事的 我親手殺死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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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妖魔紛紛看向楚溫玉。

若是只為了陌生人的安危, 水曦村的妖魔並不如何願意出手。可換成楚溫玉需要幫忙,他們這些多少受過楚夢舟恩情的, 倒是會積極主動幫一把。

楚溫玉心裏掛念著蘇谷雨,面對肩膀上突如其來的重擔,感覺到了莫大的壓力。

他是金光白龍,知曉天下因果,有責任處理目前三界所發生的的一切。

旁的妖魔可以往水曦村裏一躲了事,他卻不可以。他知道了此時,就得想辦法做點什麽。這是他的責任。

楚溫玉不禁想起父親的抱著他,面對眾生時,那從容鎮定的模樣。如今他子繼父業,面對同樣的責任,不由得佩服起父親楚夢舟來。

“我希望大家能幫我, 但我並不想以殺死藥人的方式處理這件事。我相信谷雨他也不想。”楚溫玉很肯定這一點, 並且蘇谷雨不出來,顯然不想面對這場討論。

妖魔對旁人的性命並不如何看重, 這可以說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那你的意思是?”

楚溫玉道:“我想先麻煩大家幫我看看外面的情況, 打探誰是控制藥人的幕後真兇,或藥人的解藥。”

墨江年點頭認同, “這方法的確麻煩了些,但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從源頭截斷問題的產生, 藥人失去了控制者, 也就與一般人無異, 不需要擔心有人利用藥人禍害三界。

“可是, 幕後兇手不就是天師和血蛇魔君嗎?”豹艷兒總覺得大家想覆雜了, “我們把床上的天師抓起來打一頓, 逼他吐出控制藥人的方法就好了。”

陸續有視線看向楚溫玉。大家都知道這是辦法之一, 但天師是溫淺卿分出的一魂,算起來就是楚溫玉的爹。他們總不能教唆兒子打爹。

楚溫玉面無表情點頭,“這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他早就想走溫淺卿一頓了。只是這個天師已經揍過一輪,暫時沒有借口揍第二遍。豹艷兒倒是給他遞上了好借口。

苗左左認為蘇谷雨不會想不到如此簡單的辦法,可蘇谷雨沒有行動,或許內心有什麽顧忌。

但蘇谷雨沒有出來,她也不好說些什麽,免得大家去找蘇谷雨。

海島上的大家分作兩批,一批妖魔留在海島預防天師醒來後沒有足夠人手控制,另一批妖魔外出尋找線索,尤其是把血蛇魔君的下落找到。

“拜托各位了。”楚溫玉站起身,鄭重向大家道謝。

他知道大家是給他爹楚夢舟面子,可如果不是願意幫忙,也不會主動提起這事。

“等我們好消息。”豹艷兒錘了錘心口位置,面上寫滿自信。

楚溫玉去廚房拿了一壺熱茶,以及島上的特色零嘴,端到蘇谷雨房門前。

敲響房門,屋內沒有傳來腳步聲,門就被打開了。

看到門後的蘇谷雨,楚溫玉露出一個溫和笑容。

蘇谷雨本在房中徘徊許久,不知該不該出去面對,但這一切在看到楚溫玉的笑容之後,覺得壓在心頭上的沈甸甸壓力都變輕了。

“你抗壓能力倒是強。”蘇谷雨說。

面對父親魂魄消失,子繼父業,承擔起維護三界安穩的責任,楚溫玉還能鎮定地端茶過來看看他的情況。

蘇谷雨羨慕嫉妒又忍不住更愛這樣的楚溫玉了。成長在父愛裏的孩子,就是更自信一些。

楚溫玉不懂什麽是抗壓能力,但能理解蘇谷雨想表達的話語意思,“因為我知道,無論我做什麽,你都會陪著我,你也會支持我。”

這不是楚溫玉的胡說八道。他了解蘇谷雨,相信蘇谷雨。

“我沒你想的那麽好。”蘇谷雨別過臉,讓開位置。

楚溫玉端著茶水走進屋中,把茶水放下。

房門關上,屋裏只剩下楚溫玉和他兩人。

蘇谷雨知道早晚都要面對,就是心底還是希望能想到更完善的解決方式,“現在情況如何了?”

楚溫玉倒上兩杯茶,茶香裊裊,“我想從源頭入手,豹艷兒他們已經去外面找血蛇魔君了。”

“好辦法。”蘇谷雨嘴上說好,表情卻沒有多少欣喜。

與其說這個辦法好,不如說這是唯一的辦法。可惜這個辦法也無法根除問題。

“你認為呢?”楚溫玉將裝滿熱茶的茶杯放到蘇谷雨面前。

蘇谷雨低頭看著杯中的淡黃色茶水,凝視茶水中並不清晰的倒影,“藥人內層級分明。就算血蛇魔尊死了,高階藥人依舊可以控制低階藥人。”

另外高階藥人可以制造地階藥人,不會減少藥人的數量。

也是這種問題的存在,蘇谷雨才會提議殺死藥人,而不是殺死控制藥人的血蛇魔尊。

“或許血蛇魔尊手裏有解決辦法呢?”楚溫玉還是會往好的方面想的。

蘇谷雨依舊凝視著茶杯,“或許吧。我們先去找他。”

“谷雨?”楚溫玉握住蘇谷雨放在茶杯旁的手,“我在擔心你。”

“擔心我什麽?”蘇谷雨終於擡頭,與楚溫玉對視。

楚溫玉哽在喉嚨裏的話說不出來了。

他害怕時寅的話會實現,擔心蘇谷雨無法回避將死的命運,害怕蘇谷雨也像他爹楚夢舟那樣一個人偷偷赴死,把活命的機會留給他。

這要他怎麽說得出口?

空氣在這瞬間仿若凝固。

愧疚感升至極致,蘇谷雨覺得自己都要窒息了。

楚溫玉察覺掌心下的手指在顫抖,他將自己的莮﨓手擡起,看到蘇谷雨緊張地把手指收回。

他不是第一次發現蘇谷雨的這樣的動作。只是蘇谷雨的顫抖總是在不經意間,一些意想不到的奇怪時刻。就算楚溫玉察覺,也無法得知蘇谷雨究竟在害怕什麽。

“我想成為你的道侶,我現在的修為已經在逐漸提高了。我可以成為你的依靠,分擔你的責任嗎?”楚溫玉問。

蘇谷雨別開視線,但沒有離開位置。

他的內心在劇烈掙紮著。

終究是渴望戰勝了恐懼。

“我不控制藥人的蔓延,是我有一些私心。”蘇谷雨試圖整理自己的話,不讓自己的語句那麽淩亂,但效果並不明顯。

“嗯。沒關系的。”楚溫玉並不在意蘇谷雨口中的私心。他無條件地相信蘇谷雨。

蘇谷雨心中的愧疚更多,可被自己喜歡的人認可,內心確實踏實了不少。那種忽然之間踩到踏實地面的感覺,整個人都放輕松下來。

蘇谷雨接著說:“在審判裏,我想起了一部分的記憶。”

楚溫玉心中略微震撼,但沒表現出來。他相信就是這一部分的記憶,讓蘇谷雨知道了藥人的情況。可什麽記憶能跟藥人扯上關系?

“在記憶裏,我的身份……和你差不多。”蘇谷雨想不出更加具體的描述,因此只能跳過這部分,“天道希望我能解決三界的矛盾。而我認為這個問題無解。至少以三界目前這種形式。”

“修者的壽命本就綿長,一個人可以擁有無數資源。成仙成神之後,更是無限的壽元。如果失去了戰爭的作用,和平會讓仙神的數量劇增,這對三界反而是大禍。”

楚溫玉抿了一口茶水,“這的確是一個棘手的問題。”

站在妖族立場看,他自然希望和平的來到。可站在蘇谷雨,也就是整個三界的立場上,大量仙神的出現反而會引起更大的禍事。

“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修者大陸的高階修者不輕易出手,就是怕移山填海的威能收割數萬性命。”

這些性命都會加在因果上,叫修者難以成仙。

如今還有不少修者會采用一種償還因果的方式,將自己所欠下的恩情一一償還後再離開修者大陸。這種方式能夠有效地降低心魔對修者的影響,成仙幾率大大增加。

不過這對於仙界裏的妖族和魔族來說,卻是一件麻煩事。

修者在仙界有壓倒性的數量,代表妖族和魔族必將被壓一頭。

“所以你覺得藥人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只要所有種族都變成一個新的藥人種族,就算成仙了成神了,也不會有種族上的大矛盾?”楚溫玉問。

蘇谷雨點點頭。他的確是抱著這樣的想法,放任整件事情的發生。

至少曾經的他是這樣,那個失憶前的蘇谷雨是這般想的。

“那你現在呢?”楚溫玉問。

“我不知道。”蘇谷雨搖頭,“我覺得這樣是不對的。可就算找出血蛇魔君,藥人問題也解決不了。我不想再殺死他們。”最後一句話,聲音壓得很小。

楚溫玉聽到最後那句話,看到蘇谷雨再次顫抖的手指,明白蘇谷雨的恐懼根源了。

“乾翠門的那些藥人,就是那樣的嗎?”楚溫玉再次握住蘇谷雨的手。

蘇谷雨的手被用力握住,可依舊控制不住地顫抖。隨著記憶回籠,蘇谷雨顫抖得更加厲害了。就連身體也開始顫抖起來。唇瓣緊抿,眨眼間淚珠已經在眼眶滾動。

楚溫玉沒見過如此模樣的蘇谷雨,連忙把蘇谷雨緊緊抱住,“沒事的,沒事的。一切都過去了。”

楚溫玉的溫柔就像是打開了蘇谷雨的開關,委屈瞬間傾斜而出,“過不去的。過不去的。”

“我把他們全都殺死了。”

“都殺了。”

隨著三個字說出口,淚水忍不住掉落下來。

“我親手殺死了他們。他們瘋了似的撲向我。我以為他們都已經死了。我以為他們都不在了。”蘇谷雨埋頭進楚溫玉懷裏,放聲哭泣。

既然他失憶了,為什麽還要讓他想起。

為什麽他還要將劍尖刺破血肉的觸感記得如此清晰。為什麽他還要記得牛角臨死前的那一雙眼睛。為什麽……

他只想全部忘記。

作者有話要說:

假如有記者招待會

被接受采訪的蘇谷雨:這場戲我用了六七瓶眼藥水,情緒爆發得根本停不下來

楚溫玉:我證明,我的衣服都濕透了,濕得跟依萍去借錢那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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