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 別廢這個錢。”蘇谷雨傳音入密。

“那我買給我自己。”楚溫玉自然回答。

蘇谷雨有那麽些不悅，盯著楚溫玉。

他不在意禮物錢財, 但東西是楚溫玉為了哄他開心而決定拍的。這麽幾句話的功夫，楚溫玉便改成買給自己，這哄多少有些心不誠。

“做出成品再送給你。”楚溫玉傳音道。

蘇谷雨：“……”

算你厲害。

蘇谷雨承認自己的毛被擼順了。

兩人相互傳音，金老板瞧見兩人的眼神互動，卻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鮫人絲起拍價三十枚中品靈石，倒也不貴。因著起拍價低，鮫人絲好看，就算作用不是很大，倒也有幾個人跟風競價，只是叫價都很低，五枚靈石地往上加, 理性得很。

楚溫玉沒有著急叫價, 反而用餘光盯著蘇谷雨看了一會。

蘇谷雨正想看看楚溫玉如何出價，沒想到楚溫玉半天不動, 轉而看向楚溫玉。察覺楚溫玉一直斜眼看他。蘇谷雨給了楚溫玉一個白眼。

被丟白眼, 楚溫玉嘴角微勾，像只得逞的狐貍。

“七十。”一名男子舉牌, 並說。

他是個做倒賣生意的商人，鮫人絲是深海物品, 將起運到距離海域較遠的城鎮倒賣, 能小賺一筆。

“八十。”不遠處的黑袍面罩女道。

聲音明顯經過偽裝, 分辨不清其真實身份。

“八十五。”之前嘲諷過楚溫玉的那名錦衣少爺叫價。

倒賣商人沒再擡價, 當前價格已經沒有利潤, 他不會再加價。

黑袍面罩女舉牌, “八十六。”

“八十七。”錦衣少爺說。

叫價逐漸放慢。

鮫人絲的當前市場價在九十五中品靈石浮動, 但有價無市。

鮫人很少會拿鮫人絲出售，更通常把鮫人絲織出漂亮的布，以獲得更高的價格。但想要鮫人絲，完全可以將損壞的織品拆下來。不過那樣會更貴，並且鮫人善編織，織品通常具有很高的藝術價值。就算損壞，大多人只會拿織品去修補，不會特意抽絲出來。

“一百。”楚溫玉道。

這話一出，當即有幾個人看向楚溫玉這個方向，認為楚溫玉是個冤大頭。

本以為價格停在此處。

然而錦衣少爺再次舉牌，“一零一。”

有些中規中矩的加價，甚至帶著故意擡杠的意味。

身旁有認出錦衣少爺的人，只以為楚溫玉得罪了錦衣少爺。

蘇谷雨也覺得楚溫玉叫價高了，扯了扯楚溫玉的袖子，讓楚溫玉別在叫價。

楚溫玉再次舉牌，“一零五。”

這個叫價，是半點不想讓。

金老板看了看楚溫玉，又看看不遠處的錦衣少爺，還是把話咽回嘴裏。他分不清是臺上的東西好，還是兩人在故意較勁。

“一三零。”錦衣少爺咬牙舉牌。

他不信到了這個價錢，楚溫玉還會繼續加價。

鮫人絲市場價也就九十，如今已經溢價四十了。為了這便宜東西花超過近一半的價格，實在不值得。

“一八零。”楚溫玉直接將價格提高到原價的兩倍，並笑著問，“就這麽幾塊上品靈石，不至於肉疼吧？”

飛羽城這種小型拍賣會不如大拍賣會那般有高度的保密性。除非特別要求，需要隱私隔間或是黑罩袍，否則大家還是能大概看到彼此。

拍賣的東西也算不得很貴，也沒有到達謹小慎微的地步。

當然，還有一點。那就是相互看到彼此，有利於為了維護面子而擡價。

錦衣少爺被這麽一刺激，更生氣了，道：“不至於。兩百！”

蘇谷雨想了想，如今叫價是兩百中品靈石，換算過來也就兩枚上品靈石。對於他的小金庫而言，其實也不是很貴。

主要問題是花大價錢買垃圾不值當。

不過想起楚溫玉被那錦衣少爺嘲諷，蘇谷雨又覺得花錢找個面子挺好的。

“三百。”楚溫玉再次叫價。

“你瘋了？”錦衣少爺氣得站起。

這一舉動引來周圍的目光。

本來為了一件不必要的東西擡價至三倍就讓人震驚了，如今另一方還因此生氣，這熱鬧更好看了。

一時間，拍賣會安靜極了。

“你買不起？”楚溫玉笑問。

錦衣少爺幾乎兩眼冒火，他怒瞪楚溫玉，毫不猶豫加價，“四百。”

“五百。”楚溫玉輕飄飄回道。

錦衣少爺竟不知要不要再開口了。他嘴巴微張，想要再喊。可他們如今一百一百地往上加，他要是喊出五百零一這種話，實在丟份。

“不說話了嗎？你再叫價，說不定我就出不起這麽點價錢了。”楚溫玉說。

錦衣少爺生氣極了。

但他一邊擔心楚溫玉還有錢往上喊，另一邊又怕東西真的砸自己手裏。他後面還要競拍，要是因為一時意氣而花錢太多，後面可能就拍不到想要的東西了。

錦衣少爺身旁的黑袍人擡手，示意錦衣少爺不要再加價。

錦衣少爺看到黑袍人的示意，還有些不滿，“說不定他真的沒錢了。這點錢對我不算什麽。”

黑袍人像是說了什麽，錦衣少爺終於開心了。

他狠狠瞪了楚溫玉一眼，坐下，陰影裏，錦衣少爺的表情猙獰，再投向楚溫玉的目光閃動著殺意。

蘇谷雨傳音入密，“他們一定是等拍賣會之後，把你殺了。”

殺人奪寶這種事情，在魔修裏面很常見。修者稍微避諱一些，卻也會培養專門的人辦一些腌臜事。至於腌臜程度，全看家族之主的良心了。

楚溫玉用鎮定的表情傳音入密，“我好怕。”

蘇谷雨：“……”

你怕什麽？怕演技不夠入不了娛樂圈嗎？

“你保護我。”楚溫玉接著說。

蘇谷雨想反駁，仔細想想，他的修為的確比楚溫玉高，理應保護楚溫玉。

“好。”蘇谷雨傳音回答。

“相公真好。”楚溫玉給了蘇谷雨一個暧昧的眼神。

正把點心塞進嘴裏的蘇谷雨險些把嘴裏的東西噴出來，那眼神當真是含情脈脈，似羞帶嬌，可偏偏頂著一張中年人的臉。這就很違和了。

到底是小型拍賣會，價格都算不得很高。

作為壓軸之一的無垢深海蓮也僅僅是花了五萬上品靈石。

而全場最貴的是錦衣少爺拍下的純陰水屬性獸丹，價值九萬八千上品靈石。同樣是有了溢價。

另一個拍賣者想買給元陽之身的長子作為禮物，壓制長子暴躁的脾氣。

或許是蘇谷雨對純陰之體過於敏感，得知獸丹乃是純陰之物，蘇谷雨難免想起有關楚溫玉的那些謠言。

楚溫玉倒沒有太多在意。

純陰性的靈物罕見，卻也不算很少，否則不會連這種小型拍賣會都能搞到。

蘇谷雨沒忘記錦衣少爺露出那個帶殺意的眼神，離開拍賣會時，蘇谷雨難免過多留意錦衣少爺。

黑袍人背對著蘇谷雨，錦衣少爺瞧見蘇谷雨的目光，只輕飄飄看了一眼，全然不把蘇谷雨放在眼裏。

黑袍人似乎吩咐著什麽，但聲音壓得很低，並用了密語，說的都是一些似是而非的詞組。

什麽珍珠，東南七二，雪中火炭，蹲下傷安。

蘇谷雨聽得雲裏霧裏。卻也肯定了錦衣少爺與黑袍人之間有某種密謀。

隱隱中，他覺得黑袍人的聲音有些像溫淺卿，雖然刻意壓過嗓音，但那種結尾稍作停頓，語句毫無起伏的感覺格外想象。蘇谷雨很快拋下這種念頭。

溫淺卿如今是魔域尊上，怎麽會來這裏參加一場這麽渺小的拍賣會。實在不符合身份。

就算真要什麽東西，派幾個手下過來便是。

更不說，就連蘇谷雨都覺得十萬上品靈石廉價，幾乎統治魔域的魔域尊上怎會沒魔修進貢純陰品質的獸丹。這種獸丹估計多得讓溫淺卿當彈珠玩。哪能千裏迢迢跑到飛羽城買獸丹。

蘇谷雨內心有千百種理由反駁腦海裏毫無邏輯的猜想。

楚溫玉交了錢，堂而皇之地拿著鮫人絲出來，更大搖大擺地從錦衣少爺身旁走過。錦衣少爺瞧見，好不容易壓下的火氣再次被提上來。

可楚溫玉連一個眼神都沒給，直接走到蘇谷雨身旁，“好看不？”

“好看。”蘇谷雨笑著說。

錦衣少爺很快與黑袍人分別，瞪了一眼楚溫玉後，帶著他的仆人離開。

蘇谷雨知道，這事情絕對還沒結束。

金老板不敢和錦衣少爺對上，裝作遇到老朋友地和幾個人攀談。等錦衣少爺離開，他才湊到楚溫玉身旁，“仙人啊，花這大價錢買這鮫人絲，莫不是有什麽大用途？”

想到鮫人絲溢價好幾倍，金老板替楚溫玉肉疼。

“沒什麽用途。我只是認得這絲的主人，與他有點淵源而已。”楚溫玉道。

金老板仔細看了鮫人絲好一會，與普通鮫人絲沒有任何區別，面色越發疑惑。但仙人能掐指算命，與他這種常人自然不同。金老板沒有再細問下去，怕觸及什麽不方便說的內容。

蘇谷雨一開始沒信，直到楚溫玉被那個曾與楚溫玉競拍鮫人絲的黑袍面罩女攔住。

“你們的話我聽到了。”黑袍面罩女用那明顯變音過的聲音問，“你認識我？”

楚溫玉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你想借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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