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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連連失神 “我們要去哪裏?”那不是下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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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升起, 牡丹花的粉紫色花瓣在晨光中飛舞,絢爛而美麗。

蘇谷雨手握長劍, 鮮血將白青色的道袍染成了紅色,袖子緊貼手臂,鮮血順著劍尖滴落。

從今天起,他什麽都沒有了。

是他親手葬送了這一切。

好痛。

……

“谷雨,谷雨。你醒醒。”小白蛇著急地用尾巴拍打蘇谷雨的臉。

蘇谷雨皺眉,看到小白蛇,有幾分說不出的安心。

雖然他不信任小白蛇,但小白蛇沒害過他的性命。加上契約的關系,小白蛇在蘇谷雨心中是安全的象征。

蘇谷雨緩緩坐起身,視線比往常高了許多。

“我,長大了?”蘇谷雨看到布滿劍繭的雙手, 驚訝地問。

“你發生了什麽?”小白蛇問。

蘇谷雨去蘇長老那邊後, 弄了一身藥酒味的小白蛇去洗了個澡。剛洗幹凈,世界開始變動。等停下來時, 蘇谷雨已經躺回了床上, 還變成了十五六歲的樣子。

“我不知道。我就看了一眼我師傅……好像想到了些什麽。”蘇谷雨捂著心臟位置,“然後開始痛, 很痛。”接著他就暈倒了。

小白蛇頓時明白,蘇谷雨在不經意時觸碰了自己的傷心處。

蘇谷雨繼續說:“我做了一個夢。我夢到牡丹花的花瓣都被卷到了天上。”

好漂亮。

沾著鮮血。

“花瓣全都沒了, 剩光禿禿的枝葉留在泥土裏。”

“我覺得很痛, 結果是你在左右使勁抽我的臉, 把我硬生生從夢裏抽醒。”

小白蛇:“……”

怪我咯。

蘇谷雨還有心情開玩笑, 小白蛇放心下來。

受白霧幻陣的影響, 不同年齡的蘇谷雨也有微妙的差距。

四五歲時的蘇谷雨稚嫩謹慎, 帶著強迫自己努力迎合這個世界的圓滑。或許沒有長輩的愛護, 小時候的蘇谷雨表現出一種不符合歲數的成熟。

十五六歲的蘇谷雨反倒隨性了許多,像顆暖呼呼的小太陽。熱情,開朗,充滿朝氣。甚至帶了些迷糊和毛躁。

小白蛇能感受到,在乾翠門的這十年裏,蘇谷雨過得並不差。

蘇谷雨嘴上依舊會抱怨師兄師姐欺負他,總是讓他幹活,但內心對乾翠門有歸屬感。會不經意地說自己是乾翠門的弟子,要為乾翠門作表率等天真又稚氣的話語。

師兄師姐們嘲笑蘇谷雨自不量力,可在蘇谷雨面前,也會表現得更像個師兄師姐一些。

桃師姐被蘇谷雨說了一次衣服太過暴露,對小孩子影響不好,往後桃師姐就沒再穿過類似的衣服。

而那個得知蘇谷雨的修為要超過他的趙師兄一改懶態,天色蒙亮就修煉。據說這趙師兄以前懶得過分,連蘇長老都看不過眼,催了幾次。

蘇谷雨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們,在潛移默化中使師兄師姐們有了向上的動力。

十五歲的蘇谷雨非常勤奮,劍術更是出類拔萃。

小白蛇看蘇谷雨舞劍,尾巴差點把身下的木板拍斷。

這樣自信又耀眼的蘇谷雨還擁有得天獨厚的容貌。引來好些女修主動示好。就算知曉蘇谷雨的師傅是蘇長老,仍有不少名門女弟子朝蘇谷雨拋出橄欖枝。

五靈根的劣勢被好的心法所彌補。蘇谷雨需要費時間練劍,心法倒是不那麽努力。但即使這樣,蘇谷雨的修為也是同期修者裏的中等水平,能與三靈根相媲美。

大家只以為蘇谷雨有蘇長老提供資源,個人勤奮,並沒有想得太離奇。

或許十五歲的蘇谷雨也意識到了心法的不同尋常,刻意放慢了修煉速度,專心在劍術上。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蘇谷雨還得到了乾翠門弟子比試的第十名。

蘇谷雨憑借自己的天賦和努力,走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乾翠門的掌門提拔重用蘇谷雨。蘇谷雨跟在掌門身邊,雖然做的都是些傳遞消息,端茶倒水的打雜工作,但蘇谷雨在乾翠門的身份地位不可同日而語。

本該春風得意的時候,蘇谷雨卻開始連連失神。

時常看著某處發呆,小白蛇總得叫好幾回,蘇谷雨才反應過來。

小白蛇很擔心。

這一日,蘇谷雨照例替掌門跑腿,轉交一份請帖給史長老。

他第一次來,對史長老這邊卻不如想象中陌生。

蘇谷雨忍著心底的不舒服,將請帖送到史長老那。

史長老接請帖時,上下打量了蘇谷雨一番,面上不顯,可眼底帶著難以覺察的情緒。蘇谷雨背脊發寒,反胃想吐。

史長老裝模作樣地看了一眼請帖,故作不經意地問:“你是蘇谷雨對吧?”

“對。”蘇谷雨頭皮發麻,仿佛自己是那被蛇盯上的老鼠。

“不錯不錯。”史長老意味不明地誇獎。

蘇谷雨低著頭沒有說話。他只想找時機趕緊離開。

史長老沒察覺蘇谷雨的情緒,繼續說:“谷雨年紀多大了?”

“十八了。”不知為何,蘇谷雨下意識將自己的年紀報大了三歲。

“竟然這般大了?”史長老驚訝,又打量了蘇谷雨一番,“看來谷雨修煉勤奮,外貌才能顯小。”

蘇谷雨尷尬點頭,忐忑不安。

連他資質不好都清楚,這史長老顯然留意過他。

趁著史長老沒說話,蘇谷雨緊張且急促地說:“若史長老沒有話傳遞給掌門,弟子先行告退了。弟子今日還要將其他請帖送出去。”

像是為了顯得自己的告退合情合理,蘇谷雨不自覺給自己補充上理由。

“好好。”史長老聽到蘇谷雨還要去其他長老那,只能先放蘇谷雨離開。

蘇谷雨離開後,松了一口氣。

但蘇谷雨沒有馬上離開史長老的峰頭,而是無意識地去往某個方向。

小白蛇察覺蘇谷雨的狀態越發不對,開口:“我們要去哪裏?”那不是下山的方向。

蘇谷雨仿若醒來,心跳加速看向四周。他正想回答,但聽到遠處有巡邏弟子在聊天,連忙離開。

下了山,當值的弟子更多,更沒機會解答小白蛇的話。

小白蛇沒有問,而是等蘇谷雨練劍時,偷偷跑回了史長老的峰上,順著蘇谷雨走過的路繼續往前。

直至走到了一處隱蔽的房屋。

這座房屋特別陰森,天空總是有一層烏雲遮擋陽光,就像受蘇谷雨的精神影響,特意為這房屋蒙上了一層陰影。

小白蛇感到不舒服。

他小心翼翼靠近房屋。

窗戶被木板封死,無法從窗戶往裏看。但小白蛇身子小,比人族方便,他尋了個人族難察覺的缺口往裏瞧。

屋裏很黑,好像有些什麽東西。他還聞到了藥材味,以及騷腥臭交雜的氣味。

午時過後,一名弟子來到,打開了門。

光線湧入室內。

看到室內的場景,小白蛇異常覆雜。

這史長老竟然用同類做藥人。籠子裏關了好幾個昏睡不醒的瘦弱男子。他們的魂魄顯然被剝奪,只剩下一具無感無知的身體。

弟子將屋子快速打掃幹凈就離開,對此已經習以為常。

小白蛇變得更小,從縫隙鉆進屋,查探那幾個男子的情況。

這一查,更是驚訝。

他從這幾個男子身上感受到了魔氣的痕跡。乾翠門的長老竟然與魔修有關。這樣就不難解釋乾翠門在兩三百年後被滅門,且悄然無聲地消失。

名門正派裏出了這等糗事,正派定然要幫著遮掩。

想起蘇谷雨那神不守舍的模樣,不由得心疼。

小白蛇見慣了人族用靈植靈獸做藥,他雖然心驚史長老殘害同胞,史長老的弟子麻木不仁,卻也是以身為妖修的角度看待這件事。

可蘇谷雨對乾翠門那麽有歸屬感,當他意外發現這件事,察覺從魔修手裏救他性命的乾翠門同樣是個狼窩,那會是如何的震撼。

小白蛇不願蘇谷雨想起這段記憶,徒增心魔,他四處打探,排查乾翠門的長老,有意識地讓蘇谷雨遠離那些有貓膩的地方。

蘇谷雨的情緒果然很快穩定下來,失神的次數逐漸減少。

但隨著打探的深入,小白蛇發現了乾翠門內許多不同尋常之處。

除了史長老與魔修勾結,研究藥人之外,張長老為了培養靈寵的獸性,刻意同族相殘,餵食人肉。就連那個與蘇長老有牽扯的朱長老,因修為長期停滯不前,強迫徒弟與他練極樂宮的雙修功法。

為了各自的利益,許多長老成了披著人皮的魔鬼。

細數下來,乾翠門竟然只有三個挑不出太大錯處的:掌門,收下楊家姐妹的竈長老,以色侍人的蘇長老。

但蘇谷雨已經十五歲了,蘇長老考驗蘇谷雨的頻率不斷加速。

每隔一兩天就帶蘇谷雨去極樂宮小住個四五天。

蘇谷雨也不怕。

極樂宮安排了許多給男女獲得偷歡刺激的角落,蘇谷雨利用這些角落躲起來。不管蘇長老什麽吩咐,蘇谷雨總會裝傻充楞。

蘇長老玩弄的是人心,見蘇谷雨反抗情緒如此強烈,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耐心等待蘇谷雨被世俗吞噬。

蘇長老不管,那些看中蘇谷雨美貌的富家公子卻不會放過蘇谷雨。有威逼,有利誘,還有打著感情的幌子追求蘇谷雨。

蘇谷雨只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有時候也會感到無力,心裏生出一絲軟弱。但想起蘇谷雨這個名字,他又會很快地堅定下來。

就像蘇長老倔強地找性格相似的少年,一次又一次地起蘇谷雨這個名字。

蘇谷雨也倔強地堅持自己,不想輸給蘇長老。

畢竟他不是什麽都沒有,他還有另一個師傅,楚夢舟。

雖然楚夢舟總是戲謔蘇谷雨為兒媳婦,待蘇谷雨卻是不差的。甚至好得讓小白蛇嫉妒。

作者有話要說:

小白蛇:媳婦兒(尾巴戳)

蘇谷雨:……

小白蛇:媳婦兒(尾巴戳)

蘇谷雨一把捉住小白蛇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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