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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桃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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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桃園

出了錦寧宮早已是夜幕已至,蕭敵烈上了坐轎,一路從皇宮而出。原本他坐於較中,悠閑地閉目養神。待得行至宮門口時,卻忽地喊了一聲:“停轎。”

“大王,出了什麽事?”擡轎之人生怕是自己出的疏忽,急於相問。

蕭敵烈下了轎來,盯著幾人看道:“你,你,還有你都下去吧——”

那三人聽言下之意便有眼色地刻意回避開。

蕭敵烈這才對著僅剩的那名“轎夫”道:“難為姑娘這幅弱小身軀給在下擡轎了。”

那“轎夫”終於擡起頭,望著蕭敵烈道:“你從何時看出來的?”

蕭敵烈道:“姑娘的身量又豈能跟男子比,在下從上轎前便看出來了。”

那女子道:“那你為何直到此時才說?”

蕭敵烈道:“在下想知道姑娘的意圖。對了,你剛才宴中借故離去可就是為了此事?”

原來這女子正是剛才蕭敵烈在皇後宮中見過的穆雪衣。

“是啊,我不過就想出宮透個氣而已。”

“透氣?宮裏悶著姑娘了?”蕭敵烈一陣戲謔。宮門外的燈火盈盈,映照得他的目光更為灼灼逼人。可奇怪的是那人唇上卻斂著一絲笑意,這笑意對於穆雪衣來說是極為可惡的。穆雪衣惡狠狠地盯著他,正欲對他回個嘴,卻聽宮內烈馬疾疾,狂奔而出。

“遭了。”穆雪衣臉色大變,不用想她都知道這些人是沖自己而來。

她正大驚間,卻聽蕭敵烈喊道:“起轎。”蕭敵烈一叫喚,那幾名轎夫便立馬奔過來。蕭敵烈上了轎落座,那幾人以剛才的位置重新擡起轎往外走。

“停一停——”後面馬上的人急喊。蕭敵烈見行到一處陰暗處,便下令停轎。

未幾,那些人便上了前來。幾個人匆匆下馬,其中一人道:“末將等見過南院大王。”

蕭敵烈從轎中出來,行色從容道:“什麽事?”

那人道:“請大王見諒,我們是奉了聖主之命盤查一名私自出逃的宮女。凡是今夜從宮中擡出的轎子必須一律盤查。”那人說的客氣,但蕭敵烈和穆雪衣都知道,今夜其實只有蕭敵烈這麽一架車騎從皇宮出入。

蕭敵烈道:“既是聖主之令,那各位不用顧忌本王,查吧。”

那人見他神色淡定,一陣猶疑。最後卻又不得不掀開轎簾,仔細查看,卻見轎內空空如也。

盤查過後,那人最後道:“末將不得不為之,再次請求大王見諒。”

蕭敵烈道:“無妨。”

那幾人覆又紛紛上馬,蕭敵烈聽見其中一人小聲地道:“也許穆姑娘並未出宮,我們還是回宮裏好好找找。”說罷,那幾人又匆匆而去。

南院行邸跟北院一南一北分別建築於皇宮兩邊,數時,幾人便回了南院府邸。

兩人進了書房,蕭敵烈臉上笑意融融,頓時像化解了寒冷之氣一般。“累吧?想必姑娘是第一次替人擡轎?”

穆雪衣道:“那當然,還用問嗎?”

蕭敵烈道:“未來的大遼皇妃給在下擡轎,在下實在不知道該榮幸還是該惶恐!”

這番話他不過是戲謔,卻聽得穆雪衣一陣神傷。

“怎麽啦?是在下說錯話了嗎?”蕭敵烈望著穆雪衣的神情,自知失言,頓時一掃臉上的戲謔之態,變得一臉肅意。

穆雪衣依然不答話。蕭敵烈一改神色,繼續道:“好了,姑娘該說了,為何出逃?”

穆雪衣終於擡起頭盯著他道:“我不是出逃,我說過我只是貪玩,想出宮走走。現在我也出了宮了,氣也消了,我這就回宮去。告辭——”

說罷,急匆匆擡腳邁出書房。

“穆姑娘。”穆雪衣前腳擡出,蕭敵烈後腳就緊跟而上。

“你為何跟著我,我說過我回宮去。”兩人在庭外相對而立。

“夜深了,姑娘一個人不安全,還是讓在下護送姑娘回宮吧。”蕭敵烈自然是明知穆雪衣根本只是推脫之辭。

“不用。”穆雪衣說著,施展開輕功。

“原來姑娘輕功這麽厲害,佩服。”蕭敵烈一邊說著一邊輕松跟上。

“你也不賴。”穆雪衣見自己在輕功上跟他相比全無勝算,見前面正有兩匹馬,便又生一計道:“對了,借你的馬用一用。”說著,縱身一躍飛身上馬。卻不料,蕭敵烈也幾乎在同一時間也上了馬。

兩匹馬一前一後跟得極緊。

穆雪衣出了門便往南而去,卻聽蕭敵烈道:“姑娘這般健忘嗎?皇宮並非往那邊走。”

穆雪衣道:“我想去城裏溜一圈再回去,你無需管。”說著,又是快馬加鞭。

兩匹馬依然緊緊相隨,穆雪衣無奈道:“南院大王,我知道回宮的路,您貴人事忙,回去吧。待我玩得盡興了,我便回去。”

蕭敵烈道:“姑娘只怕不是出游,而是想出城。”

穆雪衣終於勒馬停住,回頭狠狠瞪著蕭敵烈道:“你既知道,何不放過我?”

蕭敵烈道:“在下實在不知道姑娘究竟逃避什麽?”

穆雪衣悠悠地道:“我的父親,是一名小吏。他曾是太後黨的一員,而幾個月前的祭天大典中,取得勝利的卻是聖主。聖主在其後也將一批太後黨官員削官的削官,降職的降職,父親害怕禍及自己,便將我獻於聖主,以求自保。”

蕭敵烈道:“姑娘難道是不願意委身於聖主?”

穆雪衣斬釘截鐵地道:“是的,我不願意。聖主和皇後鶼鰈情深,又何需多出一個我?”

蕭敵烈道:“古來皇者三宮六院並不為怪。”

穆雪衣道:“我只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可是,你若出走,你又陷你的父母於何地?他們本想受你庇護,卻不想弄巧成拙反而受你之累而被聖主降罪?”

“這半年來,我在宮中一直沒出逃便是這個原因。可如今看來,聖主和皇後都不是狠辣之人,即使聖主怪罪父母,皇後應該也會為我父母說情的。”

蕭敵烈搖搖頭道:“皇後身在後宮,她性情一向內斂穩重,不會輕易參與政權。當日之事皇後的幾個叔父也受及影響,她也沒有站出來說話,更何況你的父母。”

“我——”穆雪衣撕咬著自己的唇,幾乎咬出血來。“我也曾想侍奉聖主,可我做不到,我始終做不到。”

寒風抖擻,凜冽的風呼嘯而過,像獵獵的冰刀子深深紮在穆雪衣的臉上心裏。

蕭敵烈道:“躲避終究不是辦法,姑娘還是回去跟聖主好好說,或許聖主會放姑娘回家。”

穆雪衣擡頭定定地望著蕭敵烈道:“你以為我沒有這麽做過嗎?我說過,不但求過聖主甚至也求過皇後,可是他們都說給我時間。”

蕭敵烈望著她,其實他也明白,這麽一張讓人夢寐以求的臉確實很難讓人去放棄。

忽然,靜寂的夜空又出現幾批飛馬驚奔的聲音。

蕭敵烈和穆雪衣同時大驚:不好,他們又追來了。

蕭敵烈道:“姑娘,回去吧,你不能置你的族人而不顧。”

穆雪衣含著幾絲無奈又覆雜地怨埋道:“其實父親不過是小吏,就算參與造反,也引不起太多作用,聖主只怕根本就不會打眼到他。而他當初將我送進宮,無非是想圖他的榮華富貴,步步高升罷了。”

蕭敵烈望著她,見其神色哀傷,想開口說些什麽卻終是不忍。兩人正沈默間,卻聽那些馬已越來越近。穆雪衣無奈地笑笑,見那些馬蹄聲已近在跟前了,又道:“算了,剛才還是謝謝你。”

這話還是非常誠懇的,蕭敵烈忽然一個縱身,自己的身體離了馬身,然後用力拍打著那匹馬的屁股使其超前狂奔而去。緊接著,又一個旋身,輕飛上了穆雪衣的馬,坐在她的身後,又從穆雪衣手中搶過韁繩,環過她整個身體,勒馬躲到了一旁暗處。

“你——”穆雪衣只覺得她完全來不及反應,驚詫間差點出聲,卻被蕭敵烈的手捂住唇。

“快看,那邊——”後面的那群人已經跟上,跟著那匹空馬而去。

霎時間,那匹飛馬已漸在兩人眼前隱沒。

蕭敵烈終於放了捂住穆雪衣雙唇的手,穆雪衣回過頭看他道:“你怎麽又改變主意了?”

“我不是改變主意,而是我不忍心讓你這麽狼狽地被抓回去。”

兩人四目相對,近在咫尺。穆雪衣看得真切,自己面前這人佯裝薄怒時頰間竟有個迷人的漩渦。

“咳咳——”蕭敵烈用一只手輕捂住自己的嘴,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有一瞬間莫名地失神,好不容易才將自己的恍惚神思斂起,柔聲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嗯。”穆雪衣其實並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什麽,只是一種奇異的感覺蕩漾著她的全身。耳邊輕輕拂蕩過這個陌生男子的氣息,還有他輕微的呼吸聲。她忽然覺得這個氣息很讓她迷醉,甚至非常地熟悉。身體被他圈住,像被他驅逐了所有的冷意……

可是,不!她忽然從這個自己不由自主沈溺下去的漩渦裏掙紮出來一般,強自振了振心神,這個人她從認識到現在總共加起來還不到兩個時辰。自己就該對他如此信任嗎?而且,他現在還是口口聲聲要將自己往虎口送去。

“停馬。”她忽然大叫起來。

“怎麽啦?穆姑娘?你怎麽又變卦了?”蕭敵烈一臉不可思議地望著她,真是,女人心海底針。

“什麽叫又變卦了?我什麽時候答應過你?”

蕭敵烈無奈地望著她道:“你剛才還是一幅乖巧至極的模樣,怎麽轉瞬間就變了?”

“我剛才?哪裏有?哪裏有?”她臉上頓時紅霞飛面,言語間忽然變得蠻橫起來,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這種叫嚷完全是在刻意掩飾自己的窘迫。說著,又忽然搶過蕭敵烈手中的韁繩,揮馬直斥,往回而去。

“姑娘,你要去哪裏?”這回換做她揮馬,蕭敵烈隨行而坐。

“反正我是不回宮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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