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賭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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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賭註
宋營，範雍的營帳。
“範，範大人——”那小兵結結巴巴氣喘籲籲。
“什麽事？如此驚慌？”範雍放下手中的卷宗，低頭望向那小兵。
“是，是，是龐太師大駕光臨了。”
“什麽？龐太師？”範雍一時措手不及，龐太師此時來幹什麽？卻也來不及細想，只道：“太師如今在哪裏了？”
“已進了轅門，一路直奔此而來。”
範雍下了案前，道：“前去通知各將領，速速前來迎接太師。”
“不必了。”簾外一陣沈厚蒼勁的聲音響起，範雍似沒料到來人竟這麽快。
正打算踱步往外而出，卻見那人已經進來。
“範大人。”
“龐太師。”範雍躬身作揖，恭謹地道：“太師大駕光臨，下官未曾遠迎，還望太師恕罪。”
“範大人，無需客套。老夫前往宋遼談判而回，奉了聖上之命順路來看看戰事如何。來得倉促，不知者不怪。”龐籍雖一身仆仆風塵，像是日夜艱辛趕路而來。但仍是雍容有度，絲毫未折其不怒自威之勢。
範雍心下明白，當下便告知了此戰告捷，而後又長話短說說起了這兩日的戰事。
龐籍摁住耐心細細傾聽，聽到白玉堂處，極力裝得順其自然地樣子道：“老夫在開封和白玉堂曾有所交集，未知白玉堂如今何在？”
“白少俠如今在外，狄青正去尋找他了。”
“哦。”龐籍拿著手中的杯盞頓愕在半空，又道：“可是出了什麽事了？”
範雍一時也說不來其中細由，旁邊一名小兵倒是頗為機靈，見範雍答不上，便道：“不是他出事，而是跟白大俠同來的丁姑娘的馬兒受了驚，白大俠去追如今還沒回來。”
“丁姑娘？可是那位開封府展護衛的新婚妻子？”
“不是丁三小姐，是丁四小姐。”
“丁四小姐？”龐籍一時糊塗，轉念又立馬明白過來，丁月影的事情他自然是清楚的，丁家哪裏還能再出現一位四小姐，想來這個憑白出現的丁四小姐必是公主無疑。
“哦，當時的情況是如何，你且細細說來。如今又派了誰去接應？”
饒他範雍再是心思粗淺之人，此時也明白了這位太師不辭辛勞前來主要並不是為了解戰事，而是為那位神秘莫測的“丁四小姐”而來。再加昨夜李元昊懷疑趙翎身份之事他已有所耳聞，當下心一揪，便下令道：“來人，傳張將軍，火速再遣些人馬再去幫著尋找白大俠他們，找到了務必讓他們即刻回來。”接著，範雍細細再回覆龐籍的問話。
兩人正交談中，卻聽門外有士兵來報：“稟太師，稟範大人，我們剛接到線報，說李元昊準備亥時再次襲營。”
“襲營？”範雍大驚。
龐籍起身道：“範大人，以你剛才的贅述，他們如今可謂兵力堪弱又如何襲營？
那小兵不知如何回答，楞在那裏。
範雍道：“哪裏來的消息？”
那小兵遞上一張紙條：“兩位大人且過目。”
紙條上如是：亥時一刻李元昊集結兵馬前來襲營。
過了一會，又一名小兵進門來稟：“範大人，現下軍營人心紛亂，說西夏的往利裕禰將軍手中還有一萬多名士兵。”
範雍道：“這又是哪裏來的消息？”
那小兵道：“不知道，只是目前我軍所有士兵都這麽說。”
龐籍在旁終於開腔：“範大人，以你之見這紙條信不信得？”
範雍道：“太師，昨夜大戰前夕也是有人來報，我們才做好部署準備。以下官之見這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龐籍道：“可又如何能不斷定這是誘敵之策？”
範雍自認論軍事經驗他比龐籍要足得多，再加昨夜打了場大勝仗，一時破為得意。便信心滿滿地道：“若是誘敵，敵人的紙條必會寫上由哪裏而來，哪裏而攻，如今這樣子必不是誘敵之策。”
龐籍沈思了半晌，道：“既如此，你便去部署罷。”
當下，範雍招來軍中所剩不多的幾名將領，這般交代那般交代地讓他們做好埋伏準備。
眾將得令紛紛領了人馬前去，卻不料僅過半盞茶功夫，遠處兵戈聲響起，叫囂聲一片。又過片刻，便有士兵灰頭土臉一臉狼狽地回來稟報：“大人，我們遭了敵軍的計，中了埋伏。”
“什麽？”範雍腦袋“轟”地一嗡，頓時沒了主張。
又有人來稟：“稟大人，敵軍有多數士兵埋伏在五裏坡，不過一刻我軍已經重創累累。”
龐籍反倒在一旁沈穩地道：“慢慢說，究竟是什麽情況？”
……
五裏坡。
李元昊似是殺紅了眼一般。
“兀卒，你且休息一下，這些人交給我們吧。”
“走開，圖魯，你給朕數著，給朕看清楚，朕殺了多少人了？朕若不殺他一千四百八十五人，朕誓不回興慶。”
圖魯沒有走開，一邊幫李元昊拼殺著那些宋兵，一邊回話。
“圖魯，還不快去，去給朕數著去。”
圖魯沒有遵循李元昊之意，他們只有八百餘名士兵，而宋軍統共派出四千多名，其中雖有一半遭了他們的埋伏而死，但還有兩千多人要應付。形勢急遽，他不能照做。另一邊，沒藏訛旁以一人之力和多名宋兵交戰在一起。三十個西夏死士也亦然，都是以一人之力力敵數人。
“圖魯，快閃到一旁。”李元昊狠狠地盯著他。圖魯無奈，為防他分心，也只得閃到一旁去。
“八十——”圖魯一邊看一邊喊。
“刷”李元昊長槍忽然刷地一聲齊著直入五名宋兵的胸膛。
“八十五——”
……
範雍的營帳
範雍坐立難安 ：“李元昊究竟做什麽？這區區八百名殘虜難道還能翻天逆地不成？”
龐籍道：“李元昊向來屢戰屢勝，沒受過如此狼狽之態。想來此來並無任何目的，只為發洩私憤也為挽回自己面子而已。”
“只為如此？”範雍一臉不可置信。
“僅此而已。”
“這——”範雍思量一陣，忽又道：“來人，將我們剩下的兵力全部出動。”範雍目光灼灼，眼神中掩飾不了一絲雀躍。終是抑制不住自己激動的情緒，對龐籍道：“太師，李元昊意氣用事，這無非是自尋死路，說不定今晚我們能將李元昊剿滅，自此平息戰爭。”
“平息戰爭。”龐籍抿了一口茶，卻是一臉淡然神情。目光緩緩擡起，落在帳中那副地圖上。遼朝，西夏，大宋以及周邊的大金，大理，六谷部，青唐吐蕃政權等等。今夜殺了李元昊，大宋便真的能從此安枕無憂了嗎？龐籍搖搖頭，深深嘆息。立起身來，走進地圖細看。那一塊塊封地安靜地躺在地圖上，可是，此刻在龐籍眼中卻又是如此地搖晃動蕩，傾軋相擠，洶湧暗動，似乎誰都在嫌著自己碗裏的肉少，誰都暗中覬覦著鄰家的那塊肥肉。
“罷了。”龐籍徐徐地道：“無論怎樣，此戰我們勝了，勝在挫敗了李元昊的自信。且讓他鬧去吧，鬧夠了他自會撤兵。”
“什麽？”範雍一臉不可思議，如此大好的戰況大好的前景怎能讓他輕易放過。“太師——”範雍極力爭取。
龐籍手指地圖道：“範大人，你且來看看這裏，李元昊確是大宋的勁敵沒錯，可你別忘了李元昊樹敵良多，同時更也是大遼的宿敵。如果此時我們滅了李元昊，你且想想稍後的情形會怎樣？”
“會，會——”範雍不明所以，龐籍指了指地圖，範雍終於道：“如此一來，除卻我大宋，唯大遼獨大。”
龐籍點了點頭道：“大遼獨大，如果再讓他兼並了西夏，那後果你且想想會能怎樣？”
“後果——”範雍額上滲出密密汗珠。“人心不足，後果必是吞並大宋，而後意欲一統天下。”
龐籍點頭道：“不錯，再有，六谷部如今的目標只是西夏，可如果西夏一旦被吞並，他的目標又會是誰？”
“原來是這樣。”範雍恍然大悟。
“如今的天下局勢就好比一盤散沙，且讓他們自己逐個去清理，互相去牽制。直到他們清理完了只怕也精疲力竭無暇相顧旁人了，我等犯不著為他人清掃門前雪。”
“可是，如今西夏的目標是我們大宋，他們口口聲聲要滅的也是我們大宋。”
“可如今我們大宋不也出現了能有能力牽制他李元昊，牽制他們西夏的人嗎？”
“太師是說？”
“狄青。”
“太師，狄青不過是一個小兵罷了。”
“他曾是小兵，以後必不會是。”
“可他只有十五六歲的年齡，拜他為將不過是一時權宜之計。”
“曾經是權宜之計，以後必不再是。待他回來，且讓他來見老夫。”
……
五裏坡。
圖魯依然在數：“一千四百七十七——”
而此時的情景卻是，轅門緊閉，再無人來支援。那些已經剩到少數的宋兵還能堅持的則苦苦堅持，再無力氣堅持的只能由著李元昊來殺。
圖魯依然在數，卻聽一名西夏兵道：“兀卒，不好了。狄青和白玉堂他們回來了。”
李元昊道：“怪不得不見他們出來，原來不在軍中。正好，朕殺完這些人，再來會會他們。”
“使不得啊，兀卒。你已經沒有力氣了，我們還是趕緊撤吧。”
李元昊邊說著邊將最後幾個人殺完。
沒藏訛旁也過來道：“兀卒，我們趕緊撤。”
李元昊殺完最後一個人，腿腳已然無法站穩，幸而圖魯見勢，早已將他拖住才沒讓他摔下去。
“兀卒，我們以八百名士兵殺了他們四千名，此仗獲勝，如今必須撤了。來日方長，狄青白玉堂，我們還有機會相對的時候。”
“好，撤。”
……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我已經發了，明天說不定還會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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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營，範雍的營帳。
“範，範大人——”那小兵結結巴巴氣喘籲籲。
“什麽事？如此驚慌？”範雍放下手中的卷宗，低頭望向那小兵。
“是，是，是龐太師大駕光臨了。”
“什麽？龐太師？”範雍一時措手不及，龐太師此時來幹什麽？卻也來不及細想，只道：“太師如今在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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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丁三小姐，是丁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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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當時的情況是如何，你且細細說來。如今又派了誰去接應？”
饒他範雍再是心思粗淺之人，此時也明白了這位太師不辭辛勞前來主要並不是為了解戰事，而是為那位神秘莫測的“丁四小姐”而來。再加昨夜李元昊懷疑趙翎身份之事他已有所耳聞，當下心一揪，便下令道：“來人，傳張將軍，火速再遣些人馬再去幫著尋找白大俠他們，找到了務必讓他們即刻回來。”接著，範雍細細再回覆龐籍的問話。
兩人正交談中，卻聽門外有士兵來報：“稟太師，稟範大人，我們剛接到線報，說李元昊準備亥時再次襲營。”
“襲營？”範雍大驚。
龐籍起身道：“範大人，以你剛才的贅述，他們如今可謂兵力堪弱又如何襲營？
那小兵不知如何回答，楞在那裏。
範雍道：“哪裏來的消息？”
那小兵遞上一張紙條：“兩位大人且過目。”
紙條上如是：亥時一刻李元昊集結兵馬前來襲營。
過了一會，又一名小兵進門來稟：“範大人，現下軍營人心紛亂，說西夏的往利裕禰將軍手中還有一萬多名士兵。”
範雍道：“這又是哪裏來的消息？”
那小兵道：“不知道，只是目前我軍所有士兵都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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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籍道：“可又如何能不斷定這是誘敵之策？”
範雍自認論軍事經驗他比龐籍要足得多，再加昨夜打了場大勝仗，一時破為得意。便信心滿滿地道：“若是誘敵，敵人的紙條必會寫上由哪裏而來，哪裏而攻，如今這樣子必不是誘敵之策。”
龐籍沈思了半晌，道：“既如此，你便去部署罷。”
當下，範雍招來軍中所剩不多的幾名將領，這般交代那般交代地讓他們做好埋伏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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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卒，你且休息一下，這些人交給我們吧。”
“走開，圖魯，你給朕數著，給朕看清楚，朕殺了多少人了？朕若不殺他一千四百八十五人，朕誓不回興慶。”
圖魯沒有走開，一邊幫李元昊拼殺著那些宋兵，一邊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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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魯沒有遵循李元昊之意，他們只有八百餘名士兵，而宋軍統共派出四千多名，其中雖有一半遭了他們的埋伏而死，但還有兩千多人要應付。形勢急遽，他不能照做。另一邊，沒藏訛旁以一人之力和多名宋兵交戰在一起。三十個西夏死士也亦然，都是以一人之力力敵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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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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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雍坐立難安 ：“李元昊究竟做什麽？這區區八百名殘虜難道還能翻天逆地不成？”
龐籍道：“李元昊向來屢戰屢勝，沒受過如此狼狽之態。想來此來並無任何目的，只為發洩私憤也為挽回自己面子而已。”
“只為如此？”範雍一臉不可置信。
“僅此而已。”
“這——”範雍思量一陣，忽又道：“來人，將我們剩下的兵力全部出動。”範雍目光灼灼，眼神中掩飾不了一絲雀躍。終是抑制不住自己激動的情緒，對龐籍道：“太師，李元昊意氣用事，這無非是自尋死路，說不定今晚我們能將李元昊剿滅，自此平息戰爭。”
“平息戰爭。”龐籍抿了一口茶，卻是一臉淡然神情。目光緩緩擡起，落在帳中那副地圖上。遼朝，西夏，大宋以及周邊的大金，大理，六谷部，青唐吐蕃政權等等。今夜殺了李元昊，大宋便真的能從此安枕無憂了嗎？龐籍搖搖頭，深深嘆息。立起身來，走進地圖細看。那一塊塊封地安靜地躺在地圖上，可是，此刻在龐籍眼中卻又是如此地搖晃動蕩，傾軋相擠，洶湧暗動，似乎誰都在嫌著自己碗裏的肉少，誰都暗中覬覦著鄰家的那塊肥肉。
“罷了。”龐籍徐徐地道：“無論怎樣，此戰我們勝了，勝在挫敗了李元昊的自信。且讓他鬧去吧，鬧夠了他自會撤兵。”
“什麽？”範雍一臉不可思議，如此大好的戰況大好的前景怎能讓他輕易放過。“太師——”範雍極力爭取。
龐籍手指地圖道：“範大人，你且來看看這裏，李元昊確是大宋的勁敵沒錯，可你別忘了李元昊樹敵良多，同時更也是大遼的宿敵。如果此時我們滅了李元昊，你且想想稍後的情形會怎樣？”
“會，會——”範雍不明所以，龐籍指了指地圖，範雍終於道：“如此一來，除卻我大宋，唯大遼獨大。”
龐籍點了點頭道：“大遼獨大，如果再讓他兼並了西夏，那後果你且想想會能怎樣？”
“後果——”範雍額上滲出密密汗珠。“人心不足，後果必是吞並大宋，而後意欲一統天下。”
龐籍點頭道：“不錯，再有，六谷部如今的目標只是西夏，可如果西夏一旦被吞並，他的目標又會是誰？”
“原來是這樣。”範雍恍然大悟。
“如今的天下局勢就好比一盤散沙，且讓他們自己逐個去清理，互相去牽制。直到他們清理完了只怕也精疲力竭無暇相顧旁人了，我等犯不著為他人清掃門前雪。”
“可是，如今西夏的目標是我們大宋，他們口口聲聲要滅的也是我們大宋。”
“可如今我們大宋不也出現了能有能力牽制他李元昊，牽制他們西夏的人嗎？”
“太師是說？”
“狄青。”
“太師，狄青不過是一個小兵罷了。”
“他曾是小兵，以後必不會是。”
“可他只有十五六歲的年齡，拜他為將不過是一時權宜之計。”
“曾經是權宜之計，以後必不再是。待他回來，且讓他來見老夫。”
……
五裏坡。
圖魯依然在數：“一千四百七十七——”
而此時的情景卻是，轅門緊閉，再無人來支援。那些已經剩到少數的宋兵還能堅持的則苦苦堅持，再無力氣堅持的只能由著李元昊來殺。
圖魯依然在數，卻聽一名西夏兵道：“兀卒，不好了。狄青和白玉堂他們回來了。”
李元昊道：“怪不得不見他們出來，原來不在軍中。正好，朕殺完這些人，再來會會他們。”
“使不得啊，兀卒。你已經沒有力氣了，我們還是趕緊撤吧。”
李元昊邊說著邊將最後幾個人殺完。
沒藏訛旁也過來道：“兀卒，我們趕緊撤。”
李元昊殺完最後一個人，腿腳已然無法站穩，幸而圖魯見勢，早已將他拖住才沒讓他摔下去。
“兀卒，我們以八百名士兵殺了他們四千名，此仗獲勝，如今必須撤了。來日方長，狄青白玉堂，我們還有機會相對的時候。”
“好，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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