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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被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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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追殺

如今為了報仇,又或是真的生氣,竟然露了出來,看他優哉游哉的模樣,似乎早就料到了今天的一幕,又或者,從讓自己出來散心就已經計劃好了。

微獲雪松被他的聲音嚇得僵住。

死死抱住自己。

可憐的笨孩子。

石柒看著時遷慢慢地朝自己走近。

他的臉上沒有什麽神情。

可是眼神黑沈沈的,像是看不見底的深淵,隨意看上一眼,便會渾身發抖,四肢酸軟。

石柒並不例外。

渾身軟綿綿的,想要掙脫微獲雪松的懷抱,可是使不上力氣。

還是時遷親自動手拉開了微獲雪松,半抱住石柒與之拉開距離:“如今物證、人證皆齊,那就勞煩小世子先去十三司坐坐。”

平西候面露難色。

鎮北侯府的小世子在他府邸裏被抓,他也脫不了幹系,免不得又要得罪皇後一族了。

誒。

……

罷了,得罪鎮北侯的事也不少,不差這一次了。

要不是他勉強也算皇親貴戚,早就被時遷坑死了,真是悔不當初啊,當初以為他是才貌雙全的苦命人,誰知道是只裝成貓的狐貍呢。

微獲雪松自然不會坐以待抓的。

只是還沒開始反抗,就被人打暈,扛走了。

石柒內心同情他。

但是表面上已經被時遷這一手鎮住了,呆呆地被他牽著,告別平西候,上馬車的時候,下意識隔時遷遠一點坐。

“坐到我旁邊來。”

“我就在你旁邊呀。”

石柒其實沒想頂嘴,就是順口,說完就覺得時遷的目光又變化了。

半點沒有猶豫,坐到了時遷旁邊道:“我以為大人心情不好,怕坐近了影響大人思考,耽誤了大人大事就不好了。”

“不知是不是受傷之後身體變差了,四肢酸痛,特別是脖子。”

石柒聽見時遷扭動脖子的咯吱咯吱聲。

很是上道。

馬上曲腿跪到了窄窄的坐榻上,給時遷捏肩:“大人你大病初愈,缺乏鍛煉,筋骨酸軟是正常的,我給您按一按,舒筋活血,就舒服多了。”

時遷沒有說話。

他閉上眼睛後,石柒翻了個白眼,心裏郁悶。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這次生病之後,時遷似乎突然變了個人似的。

她懷戀兩人剛認識那會兒的拘謹和客氣。

那樣相處多自在啊。

他不會是也被人穿越了了。

居然設計她,像丫鬟一樣使喚她,甚至也不避諱自己陰陽怪氣的太監模樣了。

時遷雖然閉上了眼睛,但是身體的感官非常敏銳,他確實沒有感覺到任何厭惡輕視不屑的情感,只是小女孩的不甘和怨念很濃,卻並非出自對他的身份地位。

而是非常正常的生悶氣。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不習慣罷了。

她不喜歡自己,可是也不喜歡微獲雪松,只是單純的利用而已。

確定了這一點,就足夠,只要她還不喜歡任何人。

他會徹底得到她的。

今天他看得清清楚楚,她對微獲雪松沒有絲毫不同,甚至連一點熟稔憐惜都沒有,就是憑借著身上的香味,拙劣地利用他。

也只有那樣的廢物才會被她這樣蠢的手段迷惑。

不過,奇怪的是,她身上的香味變得很淡以後,似乎失去作用了,今日在宴席上的眾多男子,不乏離她不算遠的,似乎都未受影響。

就連坐在同一桌的平西侯也只是微微驚訝於她的美貌。

並沒有微獲雪松那樣的癡迷。

為何她身上的香味只對自己和微獲雪松有用呢。

難道自己和微獲雪松於她而言都是特別的嗎。

他默認自己是特別的。

微獲雪松一定是因為實在是太蠢了。

她到底什麽時候才會徹底露出她的狐貍尾巴呢。

按摩得正認真的石柒,冷不防被人一拉,倒進時遷的懷裏,還沒來得及驚訝,睜大的眼睛就被一張病白的俊臉裝滿了,微張的嘴也被人封住。

溫軟的唇瓣輕柔地摩挲著。

濕熱的呼吸落在臉頰上。

蓬勃有力而迅速的心跳聲不知道是誰的。

他的舌頭有些燙,一寸寸地吮吸著,似乎要將石柒的心肝肺都給吸了去。

雙手越發地用力,勒得石柒呼吸快而亂,仰著頭被他隨意欺負。

石柒不記得他親了自己多久,直到下了車被他抱著回到院子都一直是暈暈乎乎的,半天才反應過來,時遷還抱著自己,一路把她抱回房間都沒有放下。

大腦清醒過來。

她掙紮著要從時遷的懷裏出來。

時遷並沒有阻止。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石柒不想理解的東西,她急於回到一個人的安全區:“大人,今天玩得很開心,沒事的話我就回去了。”

時遷非常平靜地點點頭。

石柒非常莫名地回去了。

稀裏糊塗過了兩天。

時遷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表現。

這讓石柒懷疑那天他在馬車上的舉動是自己的幻覺。

又過了三天。

時遷那邊任然沒有任何動靜。

石柒確定了,那天馬車上的事,應該是自己的幻覺。

她鴕鳥地釋然了,也許,時遷就是突然發瘋了一下而已,現在後悔了,假裝沒這回事兒。

生活恢覆正常,吃吃喝喝之外,跟著小青努力學習生存的本事。

只是,她怎麽也沒想到,這本事居然很快就用上了。

真是趕鴨子上架不好辦啊。

陽春三月,萬物萌發,動物都開始談戀愛了,站在食物鏈頂端的人,自然也要找事情幹,那就是京都有名的賞花宴。

這是一個萬民可參與的節日。

時遷自那天從平西候府回來後就一直在忙,且不再限制石柒的自由,她可以自由出府。

甚至也沒有任何學業叮囑了。

石柒不知所以然,但是知足長樂,她明白難得糊塗的道理。

陽光明媚,天空湛藍,實在是一個出行的好日子。

街上人潮湧動,石柒走到一家書鋪門口,頓了頓便走了進去,最近又開始想看話本了,既然時遷放手,那她就應該享受自己的自由了。

好巧不巧,她居然在這普普通通的書鋪裏,遇到了時遷。

還沒說上兩句話,外面突然開始騷亂,馬蹄刀劍尖叫的聲音此起彼伏。

“殺人了。”

“強盜出現了。”

“南安國的間諜混進來了。”

“有刺客。”

“保護大人。”

“救命,救命啊,誰來救救我。”

“……”

背景是各種東西砸碎的聲音,長刀砍入身體的聲音,血流飛濺的聲音。

石柒不知道是自己倒黴,還是被身邊的人連累了,只知道要保護好自己的小命,就要緊緊抱住身邊人的大腿,死都不放開。

這是大難臨頭的直覺。

別無他法。

暴民,刺客,間諜。

似乎有四五撥不同的人出現。

石柒被時遷攏在懷裏,保護得很好,以至於她居然有心思觀察周圍的形勢。

她敢肯定,這些刺客暴民間諜,目標幾乎都是時遷。

時遷帶著她跑到哪裏,他們追到哪裏,並且有意不傷害普通人。

這就很微妙了。

也許自己不抱大腿才是對的。

可是看著時遷一刀抹了一個人的脖子,石柒馬後炮地想,自己明白得太晚了,賊船上去容易下去難啊,除了抱緊大腿沒有其他辦法了。

誒,笨鳥先飛,也許會累死的。

在上百號人的圍追堵截之下,只帶了數十人的時遷,忙亂中搶了一匹馬,帶著石柒就往人少的方向跑,就像是被人追著逃去了城外似的。

很少騎馬的石柒自然是難受的,但此情此景之下,倒也完全忍得了。

甚至忘記了難受。

一心只想趕緊遠離那幫想要要了她小命的人。

她必須得好好活著吶。

一路出了城,後面的追兵還是死活不放棄,不遠不近地一直跟著他們。

“大人,我們不會就活到今天為止吧,真是可惜。”

“我請人給我算了一卦,說我不僅要長命百歲,還會子孫滿堂呢。”

石柒沈默了一下,她想要確定自己沒有聽錯,時遷確實說了子孫滿堂幾個字,一個太監,要如何子孫滿堂呢。

時遷莫不是被人追殺著氣瘋了吧。

一瞬間竟然忘了被人追殺的兇險:“給大人的算卦的是個真正的聾啞人吧。”

“你猜得沒錯,他雖然又聾又瞎,但是心眼明亮啊。”

“大人給了錢。”

“我會不給錢嗎。”

“不會吧。”

“我在枇杷廟給他買了下半輩子的酒菜呢。”

“廟裏還有酒菜嗎。”

“那是一間不與世俗同流合汙的廟,畢竟是我出錢修的,裏面的和尚也都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怎麽能跟普通的寺廟一樣呢,那廟裏的枇杷酒可是一絕呢。”

石柒突然對這麽廟感興趣了。

一群時遷認證過的作奸犯科甚至殺人放火的人當了和尚。

他們到底能釀出堪稱一絕的枇杷酒呢。

話說自己好像沒有喝過枇杷酒呢。

“大人真是好雅興,大度寬容,風趣幽默啊。“

“是嗎。”

“我們還在被追殺嗎。”

“你回頭看看不就知道了。”

石柒的註意力從對話中轉出來,呼呼的風刮過臉頰的強勁力道突然鮮活而直觀,不時從身邊飛過的箭矢在空氣中劃出漂亮的弧度。

還有三人跟在他們旁邊。

不是回頭禮尚往來去箭。

就是幹凈利落砍掉來箭。

遠遠一看,粗粗估計,還有十多個人追殺他們。

不知為何,石柒就像是在看電視劇似的,心裏之前看到滿地鮮血殘肢斷臂的害怕緊張都消散了,有一種置身事外的荒謬之感,仿佛只是在玩游戲似的。

甚至像是在做夢似的。

這場追殺一直持續到了晚上。

雙方的馬兒似乎都累死了。

她完全不知道逃到了哪裏。

先是被時遷拉著跑。

後來被他背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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