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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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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吻

然而,當他仔仔細細地塗完藥,蓋上藥瓶子,將藥瓶子放到她枕邊,擡起頭看她的時候,發現她清亮的眸子不知何時已經完全張開來了。

目光緊緊地黏在他的身上。

他靜靜地坐著,目光沒有逃避地落在她身上,並沒有白日的沈肅冷重。

石柒並沒有完全醒過來,也不是夢游,而是被身體裏的某種東西支配著睜開了眼睛。

因為時遷之前點了她穴道的原因,她飯也沒吃到多少,吃了藥,抗不過睡意就睡著了,沒有在意她重生後清醒地第一次帶著空空的肚子入睡。

此時,時遷看著她發亮的眼睛,覺得純粹地像是某種動物。

他在等著她的反應。

他好奇她還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事實證明,他完全不可能預料到她的反應,甚至被她的反應驚住了。

石柒在夜裏都亮晶晶的眸子盯著坐在她床邊的人看了看,眨了眨眼睛,一下子直直翹了起來。

她靠近時遷,甚至伸出剛剛抹了藥膏的手抱住他,借以穩住自己的身子,開始在他的身上聞來聞去,小腦袋蹭著時遷精瘦的胸膛,經過脖子,一路到了臉頰。

溫熱甚至滾燙的臉頰,碰到了夜色裏冷潤的皮膚,有些迷戀地磨了磨。

她呼吸越發重了,甚至開始用唇瓣探索起他的臉頰來,急切地。

微微張開的唇瓣,在冷潤的臉頰上游走,仿佛在尋找什麽。

而時遷沒有任何動作。

他此時對眼前小姑娘的動作根本沒有設防。

難得困惑遲鈍的大腦任由對方對他為所欲為。

他居然一點都不想排斥。

這是第一次有人靠他如此之近。

呼吸間吐出的熱氣膠著在一起,仿佛不再是尋常的呼吸了,而是一種動聽的怪音。

他恍惚意識到自己對她的情感也許發生變化了。

有些不對勁。

似乎沒有兒時的單純純粹了。

什麽時候開始的了。

她對自己借酒撒嬌的時候嗎。

小姑娘的唇瓣停在他的唇邊,蹭了蹭,伸出舌頭舔了舔,似是覺得不夠,便張嘴吮吸了起來,寂靜的夜裏,啜嘬的水聲一點不落地傳進了在時遷耳朵裏。

昏暗的腦海裏閃過一道光。

沈沈的天幕被撕破了。

狂風暴雨隨之而來,整個胸腔都沸騰起來,一股難言的酥麻隨著血液傳遍四肢百骸。

這種奇妙的感覺,他從未有過,或許年少的時候曾有過相似的,但是十多年過去,他已經忘了那種感覺。

如今的這種感覺,與年少時的某些沖動相比,似乎相似,又似乎不同,他說不清楚。

但是這種感覺,在他的身體裏流竄,帶給他恐慌和興奮。

唇瓣上的小嘴不過吃了一會兒,似乎覺得無味了,不是她要找的東西。

又開始在他的臉頰上到處舔舐,一路往下,濕濕熱熱的舌頭滑過退化的幾乎看不出的喉結,微微露出的鎖骨,最後停在了肩膀上。

她又開始舔舐。

蹭開了衣服,對著她之前在肩膀上留下的傷口,舔舐。

吮吸,用牙齒撬開凝結了的血痂,吞咽細細冒出的血液。

細密酥麻的疼痛沿著肩膀四散開來。

那種奇異的舒服又開始出現在身體裏。

石柒沈迷血液,小嘴緊緊地貼住傷口,開始用力吮吸。

時遷任由她吸,莫名的興奮、心悸和爽快,隨之充滿全身,比之前那一撕咬的短暫,更加地讓人沈醉。

他感覺這一刻的自己,也是與其他生命沒有任何不同的,一個鮮活的生命。

有著普世的欲望,隱秘,卑劣。

自私地享受著。

這種奇特的快樂,時遷在這個夜晚,享受了一柱香的時間,放縱著自己,沒有思索任何與之相關的後果。

他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有,但是今晚,他終生難忘。

這種感覺,他不想控制,不想拒絕。

那石小柒呢,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她為何會有這樣的舉動。

是害怕自己嗎。

所以用了他最厭惡的那些手段嗎。

新鮮奇異的感覺消失之後,時遷的目光重新聚攏起來,看著離開他肩膀的石小柒,她清亮的眼睛暗淡下來,神情卻透著饜足。

那是一種絕對的滿足歡喜。

她喜歡這樣對自己嗎。

她的身體像是突然失去了控制支撐的力量。

抱著自己的雙手慢慢垂了下來。

身子直直地往後落下。

時遷毫不猶豫地扶住她的身子,慢慢地將她放下,給她蓋好被子。

她閉著的雙眼像是從來沒有睜開過。

呼吸漸漸變輕。

她是裝的嗎。

她有這樣的心機嗎。

她有這樣做的動機嗎。

她喜歡自己嗎。

……

答案都是否定的。

她此時的模樣,是一副酣睡的模樣,仿佛吃飽喝足之後,心滿意足沒有一點擔心憂慮,睡得很沈,很穩,很深。

她絕對不是裝的。

時遷敢肯定。

那麽,她剛剛的行為,只能理解為突然的夢游。

在她進入自己的府邸之前,時遷並沒有派人日日監視她,只是偶爾派人探探她的近況,看她過得好不好,也不想介入她單純寧靜的生活。

直到新皇一番惡作劇似的發洩,殺雞儆猴,她才完全進入他的視野。

所以,他很清楚,小姑娘從未有過這樣奇怪的夢游舉動。

那麽今晚是為何呢,是因為第一次被體罰嗎,是因為在一個不喜歡不熟悉的地方嗎。

那之前為何又沒有呢。

是因為喝酒的原因嗎。

……

時遷看著小姑娘臉上的淡粉漸漸消失,面色變得白皙如玉,呼吸徹底慢下來,規律,連手上的紅腫都消了很多。

這樣的場景,就有些違背常理了,時遷抿緊唇。

盯著石柒小手看了看。

心裏存了疑惑。

就這麽坐著,一直看著她,神色不明。

直到天光漸漸明朗起來,更鼓聲響起,廚房的活雞打起了鳴。

時遷才起身,靜悄悄地離開了西院,回到自己的東院,從頭到尾,除了跟著他的暗衛,沒有人知道他的行蹤。

當然,暗衛是不會窺探他具體的行為的,剛才夢游一般的經歷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回到自己的院子,時遷上了床,卻無法入睡。

腦子裏出現很久沒出現過的雜亂。

不知是不是一夜沒睡的緣故,他竟有些微微發暈,肩膀處也有些酸軟。

但他只是動了動身體,並不在意那個傷口,想要任由它自己好起來。

以他的身體,這樣的小傷口,算不了什麽。

就這樣坐到天光大亮。

他得出一個結論,石小柒並不全是他看到的模樣,她的身上有所有其他人都不知道的神秘之處,也許是他之前離得太遠了,也許是來到他府上才有的變化。曾經為她行為怪異找的理由和借口,被她昨晚的怪異表現,都沖散了,站不住腳,她確實不對勁。

不管是哪種原因,他會搞清楚,必須搞清楚。

他的心因甚至此亂了一些。

他以為必須回到原位。

另一邊,石柒這一覺睡得尤其好,擡手掀開被子才發現,自己的手居然好得差不多了,滑膩膩的,似乎是上了藥,朝旁邊看了看,果然有一瓶藥膏。

淡綠色的小瓶子。

瓶身上有一朵很好看的九瓣蓮。

應該是小草采雪她們給她的上的藥。

不過自己睡得也太沈了吧。

連上藥都沒感覺到。

手裏拿著藥瓶子把玩了一下,打開聞了聞,並沒有什麽特別的香味,但是居然能讓她紅腫的手一晚上就消腫,應該是個好東西。

估計她生活過的第一個世界也沒有這麽立竿見影的藥呢。

石柒隨手將它塞到了枕頭底下。

推了推睡在床邊腳踏上的采雪,獨自下床,又叫醒了床上睡著的小草。

伸了伸懶腰。

打開門,天氣並不算很好,灰白的雲團占滿了天空。

但是石柒發現自己的心情很順暢,像是生理上到處都服服帖帖地,外化到了精神上,整個人神清氣爽,很滿足。

等著采雪幾人把自己收拾妥當了,小草也把自己收拾妥當了,石柒開始興師問罪了。

“小草,昨天白天你才答應與我做朋友的,晚上就對我見死不救。”

“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說,這是不是朋友該做的事,你覺得自己做得對嗎。”

小草並不是個臉皮厚的人,對於石柒的質問自然是不好意思的,低了頭,微微紅了臉,小聲道:“我們倆的感情還沒好到我能冒死違抗大人的命令呢。”

“何況,大人下手肯定是很有分寸的,嚇嚇你嘛。”

“你看,你的手都已經好了,他們有分寸的。”

石柒看看自己的手,已經不腫了,只是微微有些紅而已。

也許他們是真的有分寸,嚇嚇自己,但那也讓人生氣。

還有,小草說的這是什麽話,什麽叫做感情還沒好到能違抗大人的命令。

這個小丫頭是憑什麽留在時遷的府裏的。

哦,對了,是她的手藝。

算了,她說的也沒錯,不跟她計較了。

畢竟,今天早上她還想吃好吃的呢:“就算小草你說的有道理,既然你說咱們倆的感情還不夠深,那我們就一起努力好好培養一下吧。”

“今天的早食我想吃你做的。”

“要超級豐盛那種。”

“我要吃十三個人的分量。”

既然已經拉近了距離,石柒自然不會再委屈自己,一定會讓自己頓頓都吃上小草做的菜,看看活著的日子裏,能不能把她會做的菜都吃完。

小草對於昨晚的見死不救還是有點愧疚的。

畢竟,看著自己的女神被男神欺負,她也很為難啊。

不過,機會來了,她會把握住的。

“當然可以,我昨天已經問了采雪你的口味,常喜歡吃哪些菜色,今天就打算做給你吃的,只是,我還是用自己的廚房比較方便,畢竟也要準備大人的早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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