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敘情 老子喜歡你,可以把命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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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節當天下午。

按照節目排期, 沈辭頂替的鋼琴獨奏在最後一個,因此整個節目期間,他有最多的時間進行準備。

當時衣末正跟一群聾啞兒童一起坐在禮堂一角觀看節目, 觀眾席上的其他地方都很熱鬧,只有他們那塊區域顯得異常安靜, 因此當有人喊衣末的名字的時候,衣末立馬就聽見了。

“衣末姐姐, 有個大哥哥找你。”

來傳話的是個五六歲模樣的小姑娘,手裏捧著數十根棒棒糖。衣末看著那些棒棒糖無奈扶額,不用想也知道, 這又是那人差遣的好事了。

她順著小姑娘的指引來到了演出後臺, 透過大大小小的方桌椅凳, 她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臨時化妝臺前的沈辭。

衣末慢慢朝他走了過去。等站到他的跟前, 她才看清, 原來他西轉裏面穿著的,是她那天送給他的那件月白色襯衣。

“你今天真好看。”沈辭卻先誇了句,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

衣末霎時臉就紅了, 這才想起來, 自己今天穿著的,也是他當初送她的那條裙子。

他的視線一直在她身上,衣末低頭打著字, 不由自主說:【你……你今天也挺好看的……】

打完這行,才意識到不對, 又飛快刪掉,正色問:【你叫我來幹嘛?】

沈辭開始輕輕地笑,半晌,才將手上的小木箱遞給她, 說:“幫我保管一下,待會你就坐那看我彈琴。”

他伸手指了指一旁早已準備好的椅凳,椅凳的方向正對著鋼琴,從那裏看過去,應該可以看到彈琴人的側臉。

衣末眨了眨眼,又將視線望向手中的木箱。十寸大小,並不重。

【這裏面是什麽?】她忍不住問。

沈辭卻賣起了關子,唇角依舊帶著笑,但就是不答她:“待會你就知道了。”

衣末也沒再堅持,順從地點點頭,模樣看上去又甜又軟。

沈辭心間一動,微微擡手,又想揉她的耳垂了。衣末的臉更紅了,頭一直低著。這時,不遠處的小唐突然喊道:“上一個節目結束了,辭辭快過來啦,輪到你上臺了啦~”

沈辭:“……”

衣末:……

甜甜糯糯的嗓音,一個第三聲,一個第二聲,小唐竟然叫他……辭辭?

衣末指節忍不住扣緊木箱,抿了抿唇,直接將沈辭朝小唐的方向推了過去。

沈辭百口莫辯,衣末的力氣很大,被她一推,他直接就那樣倉倉皇皇地上了場。

追光瞬間打照過來,男人西裝筆挺地站在舞臺中央,穩定心神之後,朝觀眾席鞠了鞠躬,而後從容不怕地走向一旁的木質鋼琴。

他那天穿著假肢,行動與常人並無多大不同。音符響起的那一剎那,所有人都暫時忘記了言語,目光開始齊齊落在了彈奏之人的身上。

可他卻像完全感應不到一樣,談得認真且專註,只在偶爾情緒流動的時候,才會側過身來,將自己的身後看看,等到再次回轉過身,他的嘴角便會勾起些許笑意,惹得觀眾席上一片騷動嘩然。

沒人知道他側身回眸是為了什麽,只有衣末知道。

她坐在他事先安置好的椅凳上,聽話地捧著他讓她保管的小木箱子,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彈奏的背影。

他轉身和她對視,她不回避。他對她笑,她也不回避。

直到演奏完畢,眾人散場,她看著他慢慢朝她走進,她才後知後覺地將視線移向別處,心想自己是不是應該含蓄一點。

可那已經晚了,沈辭下臺之後,視線便黏在了她的身上,她的一舉一動他都看在眼裏。

他一直勾著唇角,等到兩人距離足夠近,他才止步,伸手將她懷裏的木箱接過來,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衣末一直留意著他的動作,看到他修長的手指將木箱打開,而後慢條斯理從裏面拿出厚厚的一沓紙。

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見,清秀與磅礴林林落落交錯著,將他們認識之後發生的故事,說過的每一句話,全部一字不落地藏在這小小的木箱子裏,安靜地叫囂著,宣示著。

衣末看得竟有一時楞了,沒有想到這些平日裏隨手寫下的東西,竟會被他一直留著,而且留得那樣小心翼翼。

她鼻尖微酸,忍不住擡眸,想要問問他是何時對她動了心思。

下一秒,卻迎來了一個吻。

沈辭傾身吻住了她,他微閉著雙眼,唇瓣與唇瓣相貼,輕輕廝磨了兩三下,而後便分開了。

他們不同程度地緊張起來,等到分開,衣末看到他的嘴角還顫著一縷銀線,霎時胸如擂鼓,就算再心意相通,也不得不錯開滾燙的視線,慌慌張張地望向了別處。

可卻一步都不願遠離。沈辭的手掌就蓋在她的肩頭,他的緊張與她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深深吸氣數許,才磕磕絆絆地說道:“你……你現在應該清……清楚我的意思了吧?”

衣末耳朵通紅通紅的,別著臉不敢與他對視,悶悶點了點頭。

像是承受不住一般,沈辭將頭抵了下來。他和她額頭靠著額頭,閉著雙眼說:“一見鐘情是天賜的緣分。衣末,不管未來如何,我都不想再錯過了。”

“老子喜歡你,可以把命都給你。你……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那一刻,有風從鏤空的窗戶吹過,吹著桌上的紙張,一頁又一頁翻了起來。

周圍靜悄悄的,衣末甚至能夠聽見沈辭呼吸的聲音。

那麽沙啞,那麽粗重,明顯動了情。

衣末通紅著臉,張了張嘴,第一次想要說話。

可他卻緊張得不像話,在她張嘴的那一瞬間,便快速說:“其實你不用現在就回答我的,你好好考慮,不管多久,老子都等你。”

衣末:……

她想說她不需要考慮,她已經考慮很久了,她現在就可以回答的!

可終究是差了一張嘴,臉紅心跳間,衣末突然扯了沈辭的手,想要在她掌心寫出自己的答案。而就在這時,突然又有人拉開帷幕,朝裏面叫道:“衣末,有人找你。”

衣末被嚇了一跳,匆匆撒手,雙臉紅到滴血,就像一個偷吃被抓現行的小孩。

沈辭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愈發覺得自己剛剛及時止損是多麽的明智。

衣末有口難言,來人卻還抓著帷幕,像是在等她。無奈之下,她快速朝沈辭打了個手勢,決定先跟那人過去,等回了家,再好好把自己的心意告訴他。

她把這次表白看得很重,沈辭也看得很重。直到她的身影從他眼底徹底消失不見,他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剛剛不該放她跑開的。

他頓時失笑了一下,重新將紙張收好,放回木箱,又忍不住自言自語說:“傻瓜,你又忘了,老子不懂手語。”

“不過沒關系,我就當你剛剛想說的話,是同意好了。”

陳平安約了衣末到後山草坪見面。

他並不知道禮堂後臺的事情,看見衣末朝她走過來,他不由自主帶上笑意,輕輕將身後藏著的禮物遞給她。

【兒童節禮物?】衣末挑眉看了那禮物一眼,擡手比劃。

陳平安笑著點頭:【拆開看看。】

對於兒童禮物,衣末這些年收得越來越不好意思了。陳平安每年都會特意給她準備著,從他們八歲相識的那一年開始,一年都沒有斷過,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其實她早就不是小姑娘了。

【可你在我心裏,永遠都是小姑娘。】永遠都值得人去用心疼愛的小姑娘。

陳平安似乎看穿了衣末的心思,見她沒接,好脾氣地又將禮物朝她手邊遞了遞。

衣末勉為其難接下了,比劃說:【那好吧。實不相瞞,其實你在我心裏,也永遠都是沒長大的小夥子。】

她跟著笑了起來,好在提前有所準備,作為交換,從身後拿出了一樣禮物送給陳平安。

是一套防曬護膚品,因為衣末發現,這個夏天,陳平安好像曬得比往年更黑了。

陳平安臉上一直掛著明晃晃的笑意,妥善收好衣末的禮物,又從口袋裏拿出兩顆棒棒糖,送給了衣末。

怎麽又是棒棒糖……

衣末當即就想起了沈辭。

想到很久以前,他當初告訴她說,他不喜歡吃甜的。

想到他每次都拿棒棒糖去賄賂那些孩子,收買他們的心,讓他們替他跑腿。

想到剛剛在禮堂後臺,他傾身吻她,和她額頭抵著額頭,說的那些肉麻的表白話……

不知不覺,衣末雙臉又紅了。

這時,一旁的陳平安卻擡手觸了觸她的額溫,擔憂問:【衣末你怎麽了?體溫怎麽這麽燙?】

衣末:……

她怎麽可能告訴他,她之所以這麽燙,是因為在想男人。

無聲清了清嗓子,衣末打掉陳平安蓋在自己額頭上的手,突然就很想找個人說說心事。

陳平安無疑是最好的聽眾,於是衣末比劃問他:【平安,你長這麽大,有沒有喜歡過什麽人?】

陳平安一楞,臉唰地一下跟著紅了。

衣末也一楞,試探問:【還真有?那是……小唐?】

陳平安慌忙擺手否認。

衣末:【那會是誰?】

陳平安頓住了,良久,才紅著臉笑了笑,比劃說:【這是我的秘密。】

衣末諱莫如深地點了點頭。原來陳平安也有了自己的秘密。

這樣聊天起來就方便多了,衣末想了想,又問陳平安:【你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啊?】

她問得很認真,側著頭,眼睛圓溜溜的大睜著,陳平安只看一眼,便將視線移向了別處。

他的耳朵也跟著紅了起來,卻還是對著衣末,同樣認真地比劃說:【喜歡一個人,是想一直見到她,見不到的時候會想念,一想念……】

他的手勢漸漸停下來,衣末仰著臉,從他的角度可以很明顯地看到她的每一寸神色。

他的眉頭不自覺凝了凝,拉扯下嘴角,才繼續比劃:【一想念,就會像你剛剛那樣,不由自主地臉紅。】

他的視線開始忍不住地瞥向衣末,看見衣末拍著胸口,吐氣幾許,突然又變得萬分鄭重,告訴他說:【平安,我好像也有喜歡的人了。】

陳平安眼睛有那麽一瞬間的失神,而後似乎早就料到,卻又有些不甘心地比劃問:【沈辭?】

然後,他便看見衣末害羞地將頭垂下,又笑著點頭承認了。

她承認得幹幹脆脆。

陳平安的眼神徹底黯淡了下去,手裏抓著衣末剛剛給他的禮物,幾欲抓出血來。

可衣末卻感應不到,她那晚沒坐多久就想走,臨走的時候,又問了陳平安一遍,他的秘密到底是誰。

陳平安心間苦澀,輕輕地比劃說:【她太美好了,我配不上她。】

衣末無聲啊了一下,總覺得那個人是小唐。拍了拍陳平安的肩膀,她比劃了一下:【也許,你的秘密也喜歡你呢。】

聽到這個,陳平安都要哭了,無力回道:【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衣末繼續安慰:【誰說的,萬一你的秘密移情別戀了呢?我跟你講,現在的人移情別戀很快的!】

她說完仍覺得心有餘悸,還好只是小唐移情別戀,她的辭辭沒有。

陳平安算是徹底被衣末搞糊塗了,忍不住燃起一點希望,問:【你……真的喜歡沈辭嗎?】

衣末覺得莫名其妙,擡手回道:【當然。】

陳平安欲言又止:【那……你會移情別戀嗎?】

衣末當即擰緊眉頭:【當然不會!】

陳平安成功被弄哭了。偌大的男人,把臉埋在臂彎裏,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很委屈。

衣末:……

她不知道是哪句話讓陳平安飆了淚,想要再安慰兩句,但第六感告訴她,這時候千萬不能再說他的那個秘密。

於是她腦筋一轉,當即坐回陳平安身邊,開開心心地當著他的面,將他今年送的兒童節禮物拆開了來。

裏面是一對鑰匙扣。鑰匙扣上,一個串著大黃色的海綿寶寶,另外一個串著肉粉色的派大星。

海綿寶寶派大星,一輩子都不分離。

這是他們自小就有的約定。

衣末臉上的笑意更濃,她就知道會是這個。

掰過陳平安的肩膀,衣末認真地將派大星鑰匙扣塞進他的掌心裏,看著他說:【陳平安,兒童節快樂,別哭鼻子了。】

【有喜歡的人就要勇敢去追,你很優秀,配得上這世上所有的人。】

衣末比劃完這些話就走了,陳平安坐在原地沒動,怔然地看著手心裏的派大星,擡頭的那一刻,耳尖紅了,鼻尖紅了,眼眶也紅了。

他很想對衣末說,我的那個秘密是你。

我很優秀,配得上所有人,卻始終覺得……自己配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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