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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收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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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錦接過照片一看,不禁皺起了眉頭, 照片是在案發現場拍的, 一個頭發灰白滿臉皺紋的老嫗躺在地上,腹部明顯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傷口。她渾身幹癟的好像一個空殼子, 面目猙獰,眼睛渾濁,因為肌肉幹癟萎縮露出一大片牙床。木錦仔細看了一下, 女屍的牙齒看著潔白整齊,根據磨損程度看,這具屍體根本就不超過三十歲,完全不應該是這副衰老的模樣。

他擡頭看向餘楊,餘楊道:“這是前幾天發現的屍體, 死者今年二十五歲,是一家設計公司的小職員,在下班路上離奇死亡。”他又抽出幾張照片,一一拿給木錦看, 一邊看一邊介紹,“其他幾個死者的情況大同小異,都是這個樣子, 身體裏的水分和血液仿佛蒸發了一樣。”就像是急速脫幹水分的蔬菜, 變得又幹又脆。

“這兩個人, ”餘楊抽出兩張照片擺在最上面,他這次拿出來的不是詭異之極的屍體照片,而是兩張年輕女孩的生活照。

“這兩個女孩, 一個叫於慧慧,一個叫孫曉茹,之前在我們所裏報案說是失蹤了。我找了兩天,她們就自己回來了。本來這事就這麽過去了,可前兩天於慧慧暴屍家中,死狀和之前發現的三具女屍如出一轍。”

木錦頓了一下,估計那個孫曉茹也是兇多吉少。

果然,就聽餘楊道:“今天早上,孫曉茹的屍體也在家裏被她父母發現,一模一樣的死法。”

餘楊表情十分凝重,他腦子裏現在還回蕩著孫父孫母撕心裂肺的哭聲,這對父母也許教育孩子的方式不怎麽正確,但是對女兒的疼愛卻是實打實的。

真如心肝寶貝一樣。

“因為這案子太過詭異,這還只是已經發現的屍體。所以想請木道長您過去看看,是不是有什麽邪異的東西。”

木錦點點頭,“我會盡力。”

不多時,吉普車就駛進了總局。

車剛剛停穩,另一輛黑色SUV也行駛了進來,張迪一眼就認出那是接替餘楊暫代重案組組長的新組長馬明。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朝著餘楊看去,這個馬組長是空降來的,組裏的人都知道這位背後有靠山,要不也不能那麽容易就把餘楊給擠走。

餘楊面不改色,帶著木錦熟門熟路的就往重案組那邊走過去。

與此同時,馬明那邊也下了車,他不是一個人。

木錦慢了一步,就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從車上下來,兩人目光對上,那人用鼻子哼了一聲就轉過臉去。

木錦:……

原本還想打個招呼,不過看來應該不用了。

馬明看見走在前面的餘楊頓時就有些不悅,高聲道;“餘隊長,這位是?”他跟餘楊說話眼神卻看向木錦。

木錦趁機打量了這位新組長一眼,三十上下的年紀,頭發濃密,五官端正,尤其是一雙眉毛生得好,整齊而不雜亂,英氣勃勃。

“這位是木道長,我請來的顧問。”餘楊答道,他和這位馬組長不熟,但是隱約感覺到這人看他有些不順眼。

馬明還沒等說話,他身邊那位卻不悅道:“馬組長,既然請了別人,那貧道就不參與了。”

彭紅枚冷冷的掃視木錦一眼,這人上次在鳳溪村出盡了風頭,明明他也是出了大力氣的。可被那毛瑜一頓嚷嚷,根本沒人提他。原因無他,都怪這小子年紀輕,長的又好。毛瑜那個沒腦子的四下一吵嚷,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這小子吸引了去,誰還記得他茅山彭紅枚?

雲霞雲輝道長德高望重,根本不計較這些事。胡逸文向來低調,喜歡實惠的,毛瑜則是心大。只有彭紅枚功利心重,因為木錦搶了他的風頭,所以就暗暗記下了一筆。等著有機會找回來。

木錦一看這位彭道長貌似對他很不友好,就歇了和他打招呼的心思。心裏暗暗琢磨什麽時候得罪了他?

簡直莫名其妙!

“彭道長,誤會,誤會。”馬明忙道歉。他是托了家裏的關系才請來這位彭道長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他這位子還沒坐穩就出了這樣詭異的案子,多少有些心焦。因為家裏的關系,他對安全部九組多少知道一些,所以一看情況不對,就趕緊托家裏的關系去搬了救兵。

術業有專攻麽!

餘楊也道:“我不知道馬組長請了大師,多有得罪,還請見諒。”最後這兩句是看著彭紅枚說的。

馬明心裏雖然不高興,但是也沒怪餘楊多事。請彭道長來他確實只跟局長一個人打了招呼。他只是看不上餘楊這個人陽奉陰違,自己丟了組長的位置,不說好好反思吧,還盡鼓動原來的手下搞事情,讓他難做。

他就看不上這樣背地裏搞小動作的,面上裝的道貌岸然,實際上內裏藏奸。

“彭道長,請別介意,多一個人也多一分力量。”馬明心裏暗道,餘楊啊餘楊,你這個大師有用,我就不和你計較了,要是請個繡花枕頭來添亂,我在跟你算後賬。

餘楊就覺得馬明的敵意莫名其妙,裝作沒看見的樣子直接招呼木錦進門。

木錦也不禮讓三分了,徑直走了進去,別人敬他一尺,他還一丈。別人給他沒臉,他也懶得去貼冷屁股。

彭紅枚一看木錦自顧自的就先進去了,壓根連謙讓一句都沒有,氣得鼻子都歪了。暗罵一句,不知禮數!也憤憤的跟了進去。

左右也來了,總不能就這麽回去,正好看看這小子到底有什麽本事?

馬明一陣頭疼,感覺這些個大師的關系比他們警局內部競爭還要激烈。

法醫室裏,五具屍體並排擺在解刨臺上。

唐姍姍正在專心化驗從女屍肚子上提取的粘液,聽見門響,頓時驚喜道:“餘隊?”

餘楊點了點頭,走在後面的張迪又是擠眉又是弄眼的,示意她後面還有人。唐姍姍一看到後面跟著新任組長,臉色立刻就恢覆原狀。

這前後差別太明顯了。任是誰都能看出區別來。

馬明暗暗咬牙,你看,這還兩副面孔呢!

他隱隱感覺到餘楊的這些手下根本就不服他,仿佛是他使了什麽卑鄙的手段把餘楊給擠走了似的。見著他就一副晚.娘臉,頭都不擡。好歹他也是留洋歸來的高級警督,他會用能力證明自己比餘楊強。

想到這,他郁燥的心情就平靜了下來。

老子就喜歡用事實說話。

木錦在他們說話間就已經去看解刨臺上的屍體去了。

實物和照片的區別還是很大的,尤其是看屍體。

屍體上的白布一掀開,那沖擊力不是蓋的。原本年輕漂亮的女孩,這會兒完全沒法看,任是誰也不能把這具蒼老破敗的屍體和照片上風華正茂的人聯系起來。

木錦屏住呼吸仔細觀察這具屍體,肌肉幹癟,毫無水分。尤其是腹部的傷口,像是破了一個大洞的皮球,傷口參差不齊。看那傷口的形狀,走向,竟然是由內而外破腹而出!

肌肉邊緣沾了少許粘液,木錦放開呼吸輕嗅了一下,一股有股濃郁的腥味撲面而來。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魚。

然後有些惡心。

這屍體有符箓的氣息,木錦將屍體表面看了一遍,沒有什麽發現,就掏出一副銀絲手套戴上。唐姍姍看見他戴手套就走過去幫忙,“需要我做什麽?”

木錦擺擺手,自己親自動手將那屍體翻轉過來。因為屍體極度脫水,所以他根本沒費什麽力氣。

屍體背部皮膚已經幹癟成一塊一塊的,仿佛幹枯的老樹皮。木錦看了一會兒,彭紅枚在旁冷哼了一聲,繼續檢查別的屍體。

木錦嘴裏念念有詞,手在那屍體背部上方十厘米左右的地方輕輕拂過,像是被展開的畫卷,他手拂過的地方慢慢顯示出朱紅色的紋路來。

張迪啊的一聲,“這是什麽?”之前還沒有呢!

之前當然沒有!這符箓被屍氣遮住,普通人怎麽會發現?木錦也是發現了符箓的痕跡,剛剛那一抹實際上是他在暗中吸食了覆在上面的一層屍氣。沒了遮擋,自然就無所遁形。

鏡靈打了個飽嗝暗暗生氣,這屍氣的味道到底比不上精氣的味道好,更別提滋養效果了。

沒吃到魚不開心。

眾人的目光全被吸引了過來,連彭紅枚都忍不住看了一眼,然後也驚呆了。

那女屍背上被人畫了一道符箓,勾勾彎彎的字符規律的排列在一起,幾乎占據了整個背部。就算是外門漢看見了也會聯想到符箓上來。

因為屍體的背部肌肉失水有些變形,所以木錦辨認了一會兒,才認出來。

他道;“這是收魂咒。”

“收魂?”

木錦點頭,“怪不得沒有魂魄。這屍體的魂魄應該被畫這咒的人收走了。”

彭紅枚雖然心中不忿,但是不得不承認,這小子說的有幾分道理。

眾人忙動手把其他幾具屍體一齊翻了過去,木錦挨個檢查一遍,果然各個都有收魂咒。

彭紅枚道:“這兇手應該是個邪修或者是走鬼修的路子,看屍體這情況就應該知道死前遭受了巨大的痛苦。這樣的魂魄充滿了怨氣,用來下咒,布陣殺人簡直是事半功倍。”

馬明一聽,整個人都不好了。

木錦一直在沈默,低著頭好像在想什麽事情。

一行人折騰完天已經黑了。

馬明已經先送彭道長回去了。餘楊和木錦還有張迪最後走出來,木錦一直沈默。

張迪有些沈不住氣,幾次想問,又都咽了回去,急的團團轉。

等到坐上車的時候,餘楊才道:“是像彭道長說的這樣嗎?如果這樣的話,於慧慧和孫曉茹很有可能是在失蹤的時候被人畫的符。現在應該查一查,其她死者有沒有無故失蹤過。”

木錦點頭,“這也是一個方向。但是我覺得事情不是那麽簡單。”

“木道長你有什麽線索嗎?”餘楊問道,張迪一邊開車,一邊不時的從後視鏡裏往過瞄。

木錦道:“我也不敢肯定,但是直覺覺得有關系。”尤其是看了這些屍體的詭異之處,木錦越發的將兩件事情聯系到了一起。於是就把拍賣會上黑魚的事情說了一遍,“那黑魚來歷絕不簡單,我懷疑和這次事情有關。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找榮寶齋查一下送拍的人。”

餘楊聽完點頭,“這個線索恐怕得重案組那邊的人出面,我重點查一下於慧慧和孫曉茹失蹤這段時間的事情。另外張迪你明天核實一下其她人死前是不是有失蹤過?”

“好嘞!”張迪一拍方向盤,答應的十分痛快。

這回他們要先破案,給那個空降的馬組長來個下馬威。免得他一天天的眼高於頂,挑三揀四的。

這也看不上,那個做的也不規範。

不管黑貓白貓,能抓耗子就是好貓!辦公桌亂一些怎麽了?

吃過了晚飯,天已經黑透了。餘楊說要送木錦回家,木錦婉拒了。

他都有好幾天沒見著邵晟謙了,今天說什麽也得見一面。

告別了餘楊和張迪,他提口氣,朝著邵家老宅的方向奔去。

會情郎什麽的,想想就有些臉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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