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反常

關燈
眾人還沒緩過勁來,就見遠處的鳳溪山上冒出一股黑氣, 腥臭不可聞。雲輝道長第一個跳起來, “不好那僵屍出來了!”

剛剛他們斬殺的其實嚴格來說還算不上是僵屍,只能稱為兇。

那墓裏被地氣滋養多年成了氣候的才是正主。

僵屍僵屍, 顧名思義,四肢僵硬,頭不低, 眼不斜,腿不分,屍體不腐爛。據說僵屍本不用吸人血的,因為天地靈氣太少,人又是萬物之靈, 所以才喜食人血。

傳說吸收了足夠的靈氣和陰氣,僵屍能修成妖,變魃,也稱飛僵。那就更了不得了, 說是可以殺龍吞雲,行走如風,所到之處赤地千裏。算得上是僵屍之王了。

就是不知道他們將要面對的這只修到什麽程度了?

他們是正午太陽最足的時候進的村子, 一番昏天暗地的廝殺後, 此時已經是子夜了, 是陰氣最重的時刻。也是僵屍最慣常出沒的時候。

“吼!”

一聲長嘯在夜空中傳出去老遠,聽的人膽戰心驚。眾人紛紛起身警戒,手緊緊的抓著刀柄, 各個面露憂愁之色。

聽這動靜,就知道這是個茬子。

“大夥別慌,趕緊拿出看家本事來!萬不可輕敵!”雲輝道長面色凝重的立在最前頭,遙望著夜色中那黑漆漆宛如蟄伏的巨獸般的山頭。

木錦轉頭看了邵晟謙一眼,伸手拉了他一把,邵晟謙自然而然的挨著他站著,兩人都半側著身體靠在一起,一半肩膀挨著肩膀。木錦是左撇子,邵晟謙是慣用右手,兩人雙劍各指一邊。這防禦角度頓時從一百八變成了三百六了。

邵晟謙還偷偷的拉著木錦垂在他身側的手,緊緊的攥住了,做了個十指緊扣的模樣。木錦也不掙脫,反手握了握,低聲道:“待會小心點兒。”

嗯,邵晟謙低低的應了一聲,點了個頭。

不到一支煙的功夫,眾人就感覺出一陣陰風撲面而來,風裏還帶著一股子腥臭味。都知道這是正主來了。

果然,幾息的功夫,就見一個黑影從遠處速度極快的奔來。待靠的近了才看清,那僵屍雙臂平伸在前,兩條腿並在一起,雖然邁不開步,可他一躍就是三丈多,幾個跳躍比賽車跑的還快。

眾人並不敢怠慢,心說來的好快!

彭紅枚更是驚呼一聲,“不好,竟是個飛屍!”

僵屍也是分級別的,最厲害的那一掛稱為旱魃,就是上面提到的能屠龍吞雲的那種。次一級的便是眼前這飛屍了,變成飛屍便是百年以上甚至是幾百年的僵屍,納幽陰月華,吸食人精魄而不留外傷。行動敏捷,躍屋上樹,縱跳如飛。

那僵屍被吵醒,見手下全軍覆沒,怒不可遏,上來就撲向站在最前頭的雲輝道長。

吼!

雲輝道長擡劍格擋,卻被那僵屍用蠻力揮開,雲霞道長早就守在一旁見狀立刻補了上去。胡逸文和毛瑜也趕緊上前,左右圍攻。彭紅枚在身前掛著的褡褳裏掏出一瓶黑狗血,擰開蓋子就朝著那飛屍潑了過去。

木錦緊緊的攥了邵晟謙一把,便甩開手沖了上去,那飛屍行動十分敏捷,橫沖直撞的把幾個人當成了沙袋子般撞得飛了出去。

木錦使棗木劍朝著那飛屍的脊背砍去,噗的一聲仿佛砍在了軟囔囔的皮革上,那飛屍吃痛,猛然轉身,他手臂不會打彎便如刮刀一般朝著木錦胸前掃來。鋒利的長指甲瞬間就劃開了木錦身上的衣服,木錦避之不及,蹬蹬蹬倒退了三四步才站穩。

他低頭摸了一把,見衣服刮壞卻沒摸到血,心裏便先松了口氣。那飛屍手上的屍毒可厲害!

邵晟謙正揮刀砍那僵屍,眼角餘光掃到木錦仿佛被傷著,頓時大吼一聲,“小錦?”想要脫身過去看看,冷不防那僵屍竟是一把抓住了他的劍刃,怎麽也掙不脫。

木錦忙回答“我沒事!”將他被困,立刻上前營救。

眾人就跟游戲裏打boss似的,你一刀,我一劍的砍個不停,奈何那僵屍竟然跟銅皮鐵骨一般,刀槍不入的!那對付黑兇的法子到他這就不管用了,抹上多少水銀都無濟於事。

反倒是彭紅枚那瓶黑狗血起了點效果,那飛屍被他迎面潑了個正著,滿頭滿臉的血,刺啦刺啦跟油鍋裏濺了水似的,響個不停。那飛屍本來就面貌醜陋猙獰,不知在地底下埋了多少年,五官早已經皺成一團,眼眶深陷,渾濁的眼珠子透著兇光,一口獠牙明晃晃的支在外面,渾身肌肉都因為脫水縮得皺巴巴又黑又硬。

雲輝道長年紀大了,被那飛僵幾次撞在身上,喉嚨口裏泛著腥甜,要不是他硬撐著一口氣,恐怕就要當場吐出一口老血來。

“三哥!”雲輝道長在家裏行三,雲霞道長私底下習慣稱呼他三哥,“你沒事吧?”

兩人年歲也沒差多少,一個六十五,一個六十二,雲霞道長也有些力不從心。

“這飛屍著實可惡。”眼看著大夥都應接不暇,毛瑜被撞飛出去,半天爬不起來,胡逸文也是硬撐著。賀宇早在第一輪的時候就已經被撞飛了,這會還昏迷著。反倒是後來的這兩個人更厲害一些,沈毅就不說了,知道他是全真門下的大弟子,比功夫還沒輸過。倒是那個姓邵的,明明不是此門中人,也並沒有比誰少出手,招招都不落空,可他竟然是毫發無損。

這就是很了不得了。

還有那個他一直就不看好的木錦,臉生的跟一朵花似的,瘦瘦弱弱的模樣,可他竟然也堅持到現在?他兩個老的都有些力不從心了,他竟然還能支撐下去。

看來是他以貌取人了。

木錦再次凝聚體內靈氣,玉靈龜就趴在他胸口上,四只小爪子緊緊的扒在他身上,仿佛感覺到他已經力竭似的,一股股醇厚的靈力順著它的身體湧進木錦的體內。

木錦頓時就有了力氣,薄薄的劍刃仿佛罩著一層耀眼的白光,噗呲一聲就插進了那飛屍的胸口。

吼!

那飛屍吃痛,怒吼一聲,兩只鋼叉般的手臂就朝著木錦的脖子叉去,木錦正在他面前,距離太近眼看避之不及,邵晟謙忽然斜刺裏一劍挑了過去,那飛屍的雙臂立刻調轉了個方向,堪堪的擦著木錦的脖頸劃過。

邵晟謙擠到兩人中間,長劍挑開了飛屍的手臂他卻收不住去勢,直直的撞了過去。木錦趕緊松手,往後讓開了一步,讓他有空子可以鉆過。木錦轉了一圈化掉沖勁,勉強站穩了腳步,那飛屍也是原地打了個轉。

木錦再回頭去看,那飛屍嘴裏怒吼不停,離得近了都震得人耳膜生疼,他那把棗木劍正好穿胸而過,只餘柄並幾寸的劍刃露在外面。

邵晟謙從兩人中間穿過,就覺得手臂下一陣刺痛,低頭一看竟然滲出血來,竟是被那飛屍給抓傷,好在傷的是手肘下方的位置,有趁著夜色看得不大清楚。他怕木錦擔心也沒有聲張。

木錦道:“有沒有傷著?”

邵晟謙遲疑了一秒,搖頭,“沒有。”在木錦轉頭看向另一邊的時候他悄悄的將右臂往後藏了藏,又將長劍換到了左手,好在他左右手通用。這個時候亂紛紛的又沒人註意到他的異狀。

木錦見那飛屍被棗木劍釘住胸口,不停的在原地打轉,嘶吼不已。已經顧不上攻擊他們了,星願他看向彭紅枚問道:“彭道長手上有沒有墨鬥?”

彭紅枚在幾人當著算得上是傷得比較輕的,見木錦問他,只猶豫了一下就點了點頭,“有。”

他褡褳裏確實裝著一個他慣用的墨鬥,墨汁裏還摻了上好的辰州砂。

“太好了!”木錦面露喜色,“咱們先合力將這飛屍捆住,不要讓他跑掉。”

雲輝道長點頭,“此計可行。”

彭紅枚一看雲輝道長都點頭了,當即也不猶豫了,立刻就掏出墨鬥,抻出浸在墨汁裏面的線纏在手指上,將墨鬥擲向木錦。木錦抓著墨盒幾步移到那飛屍跟前,彭紅枚手指一震,輕輕彈動墨線,一道筆直的墨汁瞬間就落到了那飛僵的身上,惹得他又怒吼一聲。

木錦趕緊換了個方向,彭紅枚趁機又彈一下,兩人如此這般的配合,一邊彈一邊圍著飛屍快速繞圈,幾分鐘的功夫就將那飛屍身上彈滿了筆直的墨線。那黑乎乎的墨線連成一圈後竟然閃出金光來,仿佛一張金色的絲網,將那飛屍牢牢纏住。

看到這雲輝道長提著的心才算放了一半,飛屍雖然厲害,但也不是萬能的。總有能止住他的法子。

雲輝道長不敢怠慢,取出正一門的看家法寶,一枚金色的五雷符。木錦看了一眼直咂舌,前面說過,符箓分為很多種,金色,銀色,紫色,藍色,黃色。其中最厲害的便是金色符箓,威力越大的符箓對施法者道行要求也最高。所以這金色符箓木錦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到。

雲輝道長這枚金色五雷符本來就是為了對付這個僵屍的,之所以現在才拿出來,一是他沒想到竟然會碰到飛屍,這飛屍行動實在是太過敏捷,一個不查,五雷符落了空可就是功虧一簣了,二是憑他現在的修為,這金色符箓也只能用這一枚,也就是說機會只有一次。過後還得閉關一年才宇惜讀佳能將耗費的修為補回來。所以他才十分的小心謹慎,不到最後一刻是不會出手的。

如今這飛屍已經被墨鬥線牢牢捆住,雲輝道長也不在猶豫,趕緊念咒施符,就見眼前一陣金光閃耀,幾下電閃雷鳴後,空氣中漸漸恢覆寧靜。再看過去,原本不可一世的飛屍,已經是屍骨無存了。唯有木錦那把棗木劍還橫在地上,被雷擊過之後,越發閃出溫潤的光澤。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這個時候天已經快要破曉,遠處一片嘈雜聲響起,原來是許將軍親自帶了人進來。

賀宇這個時候也從昏迷中醒來,見到事情完結很是高興,趕緊帶著諸位大師回去休整,這打掃戰場的事就交給其他人去完成了。

一行人疲憊至極,好不容易走到哨崗,賀宇趕緊安排車把人送到附近的縣城裏。

離這裏最近的縣城大約十幾裏路,開車也快。開車的是許將軍身邊的警衛員,年輕的警衛員辦事十分周到,沒等進城就已經訂好了住處。

一家還算幹凈的賓館,每人開了一間房。

邵晟謙的房間就在木錦隔壁,他的保鏢在另外一家賓館。他是獨自進的山,根本沒帶手下的人。

木錦有氣無力的用房卡開了門,眼睛一掃見邵晟謙竟然規規矩矩的打開了隔壁的房門,見他看過來竟然還微微笑了笑,然後就推門走了進去。

木錦:……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開頭關於僵屍的描述來自於百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