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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黑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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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中這地方多平原,自來就是土層極厚。挖下去幾百米不見水的情況比比皆是, 解.放前這裏有個奇怪的風俗, 人死後不能立即下葬,一般都是暴露在外面直到血肉化盡只剩白骨, 才能埋葬,否則會有發兇的說法。

因為這裏土地極厚,屍體沒有腐化殆盡就下葬容易得到地氣, 久而久之便會遍體生毛,白毛的稱白兇,黑毛的稱黑兇,力大無窮,以人血為食, 十分兇殘。(註釋1)

這鳳溪村便一直有這種風俗,即使是改革的春風吹遍了鳳溪山的每個角落,但是村民對這種祖輩口口相傳的事依然十分的信賴。但是人死了一直擺在家裏也不是那麽回事,屍體腐爛的味道就不說了, 就是天天看著,一看就看幾個月誰也受不了啊!可也不能真的給扔到荒郊野外去,所以在村東頭有間義莊, 專門用來放置棺材的。

這義莊並不像木錦想的那樣破敗, 因為村裏每年都會出人出錢修繕, 畢竟誰家不死人?總有要用到的時候。

所以,那村民因為盜墓被墓裏僵屍咬傷之後,偷偷的跑回了村裏。他不敢讓人知道自己的異狀就躲在亦莊裏, 挨了兩日終於在一個半夜爆發,伸出幾寸長的指甲暴起傷人。一連咬傷七八個村民,終於被一個膽大的屠夫砍倒。

驟然發生這場慘案,村裏人都懵了,被咬傷的七八個人裏有三人因為頸部傷口被撕裂的厲害,失血太多沒救過來,兩腿一蹬就咽了氣。

就在村民們還沈浸在悲痛當中的時候,族中一個已經九十多歲的老叔公聽說了事情經過,拄著拐棍顫顫巍巍的過來一看,頓時大驚失色,一口氣沒到上來險些直接過去。

“了不得了,了不得了。這是兇煞啊!造孽啊!造孽!”老頭撫掌大哭,急的村長趕緊上前問究竟。

老叔公說:“這那裏是什麽瘋病?這分明是被僵屍撲了!咱們村可要大難臨頭了!”

村長:叔公是不是老糊塗了?

“叔公您冷靜點兒,哪來的僵屍?您肯定是弄錯了。”村長今年還不到四十,好歹也是高中畢業,有點兒文化,還經常去縣裏開會,他本來就對村民把死人晾在外面頗有微詞,現在都改火葬了,有肉沒肉的一把火就全都解決了。

村長本來還想把這義莊拆了,破了這個舊俗。可他剛起個頭,村裏有些年歲的老人就全都拖家帶口的堵住了村委會的大門,誰要火葬他們誰就是和全村人過不去。

村長被逼的沒辦法了,他本身也是鳳溪村的人,老爹更是帶頭揍了他兩次,他這才不敢打義莊的主意了。村民也知道上面的政策,所以家裏有親人去世就三更半夜偷偷摸摸的給擡到義莊去,等時間到了在偷偷下葬。

因此,雖然火葬政策實行了好幾年,但在這偏遠的地區,依舊官不究民不舉。

賀宇一邊開車一邊跟車上的六人介紹鳳溪村的情況,“根據航空機俯拍的視頻裏統計,村裏的僵屍只怕不下近百。”

賀宇的語氣有些沈重,這些之前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另外,跑到林子裏的大約也有將近三十。”他們必須將所有屍變的村民剿滅,絕不能漏下一星半點,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而且最重要的是,最開始咬傷村民的那個僵屍還一直沒露面,也不知道是在他們來之前就已經離開這裏還是一直潛伏著。

希望他還在吧!不管付出什麽代價,也要將他消滅。

木錦坐在車裏,見其他幾位大師都是閉目養神,默不作聲的聽著賀宇介紹情況。賀宇說完,車裏氣氛比剛才更加沈悶,木錦靠在車窗邊,向外眺望,與此同時,就聽賀宇又道:“幾位大師,前面就是了。”

木錦聞言擡眼看去,只見粗糙的水泥路盡頭是一個小小的村子,一棟棟房屋鱗次櫛比的排列著,在陽光下整個村子寂然一片,無端的讓人生出一種荒涼之感,尤其是越靠近便看見地上,墻上鮮明的大片血跡,讓人心情沈重。

賀宇將車停在路邊,轉身對幾位大師用征詢的口吻問道:“咱們是分組行動還是一起?”

坐在面包車第二排的兩位年紀最大胡子花白一大把的大師是正一門的雲輝,雲霞道長。正一門是道教始祖張天師所創,雲輝雲霞道長都是張氏嫡系,倆人是堂兄弟。

另外三人賀宇之前就已經介紹過了,分別是茅山派彭紅枚道長,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道袍,黑白摻雜的頭發梳了個古樸的發髻,下頜一縷短須,人看著不茍言笑,還有兩位是天師協會的人,這兩個看著比較年輕,樣貌周正,都是三十左右,是天師協會副會長司徒玉大師的高徒,手持金錢劍的名叫胡逸文,使飛龍刀的叫毛瑜。剛剛也是這倆人和木錦打了招呼。

雲輝道長道:“一起吧!”被請來的幾乎都是能獨當一面的大師,就是單獨行動也不懼的。一起行動主要是人多陽氣重,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僵屍會被人的氣息吸引出來。

大家一起行動也比較安全,沒人有異議。

賀宇點頭,拿出鳳溪村平面圖,“現在是正午,陽光最熾烈的時候,這個時候僵屍幾乎都躲藏在黑暗中,咱們接下來就進行地毯式搜捕。任何角落都不能放過,您看可以嗎?”

賀宇說完看向雲輝道長,雲輝道長點頭,“此舉雖然費些功夫,但是很保險。就這麽辦吧!”

木錦是所有人中年紀最小的,商議對策的時候也沒人問他意見,就跟透明人差不多了。誰知毛瑜一直在偷偷看他,見大家就要行動了木錦還是兩手空空,就忍不住湊到他跟前,問道:“木道友,你要空著手進去嗎?”

毛瑜性子比較直,說話嗓門又大,他自認為的壓低聲音都比普通人要高,其他人聽見就都一齊看了過來。確實所有人手裏都有趁手的法器,唯獨木錦兩手空空。

彭紅枚更是毫不客氣的冷哼了一聲,將頭轉向一邊,雲輝道長也一言不發的看著木錦,還是雲霞道長道:“既然能參加這次行動,木道友自然是有過人之處。”言外之意,是騾子是馬就要牽出來溜溜。

這下就有些尷尬了,毛瑜這會也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好心辦了壞事。

胡逸文心裏暗嘆口氣,這個小師弟啊,做事就是不過腦子。知道他性子的是明白他一番好意,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挑事呢!他正要給打個圓場,就聽木錦笑瞇瞇的道:“自然是早有準備的。”

就見他從脖頸上摘下來一個小掛鏈,毛瑜眼尖見那掛墜是一枚兩節手指大小的細長木劍,也不知道對方是怎麽操作的,他就覺得眼前一花,那剛剛看著還只有兩個指節長短的木劍眨眼間就已經變成了三尺多長,細直的劍身宛如修長的麥苗,馥郁的棗紅色在陽光下閃著溫潤的光澤。

雲輝道長等人眼睛頓時一亮,好東西!

大家都是識貨的,這木劍的材質倒還罷了,只是少見的雷劈棗木,最妙的是這木劍竟然被人祭練成了可大可小的法器。

這卻不是容易的事了。

彭紅枚一改之前的冷淡,忍不住問道:“敢問道友師承何人?”能祭練出如此法器的人絕不是面前這毛都沒長齊的小孩。

“我也不知道,師父從來沒說過自己的姓名也沒說過師承。”木錦實話實說,然而彭紅枚卻不信。

他鼻子哼哼了一聲一甩袖子面露不悅之色,以為木錦是故意隱瞞。

木錦轉頭壓根不理他,就當沒看見。他處事準則向來是你敬我一尺,我還你一丈。像這種故意擺譜拿架子的人,他壓根不吃那套。

這大約就是心無所求,行止隨心了吧!你看不上我,我還看不上你呢!

雲輝道長恰在此時招呼道:“大家一起行動吧!”

七個人呈扇形朝前村子裏推進,開始的時候並沒有碰到什麽東西,等走了一段路後,慢慢就有僵屍從暗處走了出來。

木錦仔細打量了一遍,見那僵屍遍體生滿黑毛,臉上也是覆蓋了一層,加上表情扭曲成一團,根本無從分辨。只能從身上殘留的衣飾上分出男女來。

毛瑜性格沖動,看見有僵屍露頭,臥槽一聲舉著飛龍刀就砍了過去。

就聽一聲悶響,毛瑜騰騰騰的倒退了五六步,仿佛被一股極大的力道給反彈了回來。再看那被他當頭劈下的僵屍也是晃了幾晃,竟然毫發無損的又踉蹌著撲上來。

其他人都是十分詫異,這黑兇竟是如此兇殘,力大無窮不說,身上皮肉堪比包了一層金剛石,一刀下去斬都斬不透。

毛瑜發了狠再次沖了上去,將那僵屍額頭砍出一道凹陷來,可對一個無知無覺的僵屍,這根本就不算什麽?簡直就像是給他撓了癢癢一般。

眾人臉色都有些不好看,尤其是賀宇,他趕緊從衣兜裏摸出通訊器來,迅速將這個情況報給了臨時指揮部的許將軍,並讓他趕緊把這裏的情況傳達給搜山的人。讓他們好有個準備。

連續兩下失利,毛瑜有些氣急。雲輝道長擺擺手,“別急,且看我來。”

雲輝道長說完就一手持劍在懷裏掏出一個小瓶,裏面是滿滿一瓶子的水銀,在劍刃上抹了一層後,再去砍那刀槍不入的僵屍就如同切瓜菜一樣了。

眾人紛紛效仿,唯獨木錦手裏拿著的是一把棗木劍。棗木這東西是辟邪的好物,但是用來對付厲鬼邪祟更適宜,天然就具有威懾力。要是真刀真槍的來砍僵屍,卻有些不稱手了。

只怕那僵屍的面皮都要比這棗木劍更加堅韌一些吧!

作者有話要說:  註釋1資料內容來自袁枚-子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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