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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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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家的宅院是正經的老式建築,由幾個單獨的小院子組成的大院, 老太太的院子外是一條兩米多長的過道, 朱紅色的大門半開半掩,院外一人多高的青磚院墻上覆蓋著閃著微光的琉璃瓦。

那腳步聲近在咫尺, 就是從門外的過道裏傳來的。

眾人齊齊看過去,透過半開的門扇,就見兩個人聯袂而來。待看清來人後, 所有人都呆住了。

走在前面的那個人個頭稍矮,身形勻稱看著卻有些單薄,但是長相實在是太過驚艷,讓人只顧著盯著那張臉而忽略了其它。另一個人站在墻壁的陰影裏,身材高大, 周身氣質冷峻,仿佛出竅的利刃,整張臉都隱藏在黑暗中,看不清樣貌, 但是他舉手投足間都透著強大的威壓,僅僅只是站在那裏就讓人倍感壓力。

“三老爺,好久不見啊!”木錦一甩拂塵笑瞇瞇的打招呼道。

“是你?”呂良玉瞬間就認出這人是劉半仙的徒弟, 他眼裏冒火怒罵道:“你這個小崽子竟敢找上門來啊……”

呂良玉話未說完忽然痛呼一聲, 就覺得肩膀上一陣劇痛整個人被一股大力撞擊的站立不穩竟是向後倒去, 懷裏的女兒也抱不住幸虧後面的人扶了他一把,才沒有狼狽摔倒。

眾人大驚失色,就見一個小石頭砸在地上發出卡拉拉的聲響, 那身形隱在黑暗中的人道:“呂先生,說話之前請三思。”要不是看在他抱著個小女孩,邵晟謙這一下恐怕會直接打斷他的腿骨。

用普通的一個小石頭就能傷人於無形,呂家的人被嚇得不輕,誰也不敢輕舉妄動。那人聲音冰冷,語氣更是淡淡的,卻無端讓人感到脊背發涼。

木錦無奈的擡手制止邵晟謙,他看了一眼擔架上的人,道:“老太太就快不行了。”

呂良玉將女兒交給下人照顧,憤憤不平的看著木錦道:“不用你管。”

木錦撇撇嘴,“我也沒說要管啊?我只是來找我師父的。”

呂良玉還想說什麽,木錦直接打斷他的話道:“被人當槍使還不自知,簡直蠢到家了。如果不想死的太早,趕緊帶人離開這裏。”他頓了一下補充道:“所有呂家的人必須趕緊離開這裏,有多遠走多遠。”

呂良玉狠狠咬牙,摸著脹痛不已的肩膀,色厲內荏的吼道:“我憑什麽要聽你的?”

木錦已經轉身走了兩步,聽見這話就轉回身,他神色忽然變得十分冷漠,呂良玉不知怎麽的竟是被他逼退了兩步,木錦道:“你是不是以為找個人就能對付我們師徒了?借刀殺人?只可惜,你這如意算盤打空了。別急著反駁,我全都告訴你,我必須要讓你知道腸子都悔青了是什麽滋味!”

木錦就差指著呂良玉罵他引狼入室害死全家了!

“幫你的那個人姓張,叫張德友對吧?他謀奪了我一件東西,所以想殺人越貨,可惜他沒機會。於是他查到了你和我師父之間的恩怨,嗯,我真是不知道我師父和你們呂家什麽仇什麽怨讓你過了這麽多年還不肯放過我們師徒倆!”

“張德友利用你睚眥必報的心思把我引到這裏,恭喜你,你成功了。”木錦說到這諷刺一笑,這些都是邵晟謙讓人查到的,張德友真不是個東西,竟然用呂家全族人的性命設下了這個局來弄死他,真是心狠手辣,饒是木錦看不上呂家的人也不禁有些心驚。

這個呂良玉也是活該,要不是他一直揪著他們師徒不放,也不會被人這樣利於,真是害人終害己。

還好他來得及時。

木錦看了一眼昏迷的少女和老太太,他眼神盯住呂良玉繼續說道:“知道她們為什麽會昏迷不醒嗎?那是因為張德友利用你們呂家人的性命祭魂,他在你們呂家給我擺了個鴻門宴,如果我沒搞錯的話,你那妹妹呂珍因為心有執念不肯投胎,原本沒什麽危害,現在倒好,已經被張德友煉成邪物了。”

“不可能!你不要信口雌黃!”呂良玉額頭上冷汗淋漓,心中狂跳不止,儒雅的面容扭曲起來顯得分外猙獰。想到張德友師徒的一舉一動,心裏卻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好像上當了。

但是他不肯承認。

“呵!”木錦嗤笑一聲,“你愛信不信,你就是被人利用了!那邪物為了掙脫束縛必定會大肆吞噬魂魄,而對她來說最美味的就是呂家人的魂魄!”

“可憐你那妹妹被你害的永無輪回之日了!”木錦一字一句刀子一樣往呂良玉身上捅,呂家其他人全都目瞪口呆,根本不知作何反應了。

木錦說完轉身就走,邵晟謙緊跟其後,他冷冷甩下一句道:“呂先生有這時間廢話不如趕緊把家人帶走。”

木錦拉他一把,一把疾走一把對他說道:“你趕緊去找失蹤的那兩個兄弟,他們不是呂家的人應該沒事。”

邵晟謙順勢將他一把扯到懷裏,捧住他臉狠狠的吻了一下,因為動作太大木錦嘴唇都被他牙齒磕破,血腥味在兩人嘴裏蔓延開來,邵晟謙舔了舔上唇的血漬低聲道:“小心。我救出人就去找你!”

木錦擡手以拇指抹掉嘴角的血跡,看了一眼上面的殷紅,斜睨邵晟謙道:“你等著!”

還咬上人了?這是什麽毛病?

邵晟謙低低的笑了。

“嗯,我等著。”

木錦狠狠剜他一眼,掉頭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耍流氓?

****

呂家的祠堂在最北邊一個偏僻的院子,除了祭祖平時院門都鎖著,幾乎沒人來這邊。

祠堂是方方正正的三間磚瓦房,略顯古樸的造型十分莊重,門前並排列著六根朱紅色的柱子,廊檐下掛著大紅色的燈籠,散發著紅彤彤的光芒。木錦沒等走進就已經感覺到了從祠堂裏噴湧而出的邪氣。

他心裏發緊,這邪氣裏還夾雜著滔天的怨憤,說明被困在祠堂裏的東西很不好惹。這裏就應該是張德友布陣的地方了,他師父十有八.九就在這祠堂裏。<·)))><<

濃烈的怨氣和邪氣幾乎令人窒息,尤其是對於修行的人來說。如果說天地間的靈氣就像是溫暖的水流,和煦的微風,那麽這邪氣和怨氣就是有毒氣體,能勾起人心裏最深處的恐懼和陰暗。

木錦頂多是難受,如果換個普通人過來,估計會被自己的幻覺嚇瘋掉。

口袋裏發出陣陣嗡鳴,有什麽東西在發熱。木錦伸手一摸,掏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鏡子,那是在夏琳那裏拿到的離魂鏡。

鏡子有些發熱,握在手心裏微微發燙。他正想仔細查看一番,就聽祠堂裏忽然傳來一聲慘叫,那聲音十分耳熟,正是他師父劉半仙的聲音!

木錦再也顧不上其它,將鏡子胡亂的塞回口袋,手裏拂塵一揮靈力化作無形的利刃,瞬間將眼前的木質門扇劈開。

哐的一聲巨響,兩扇木門已經支離破碎,奄奄一息的掛在那裏。祠堂裏並不黑暗,瑩瑩的火光將裏面照的亮堂堂的。

祠堂坐北朝南屋脊很高,不似一般民宅那樣舉架低矮,按照它的高度計算足有二層樓那麽高,在光線昏暗的室內擡頭都看不清屋頂的橫梁。屋頂兩邊上錯落有致的垂落著一些半尺寬的紅色條幅,在距離地面一多的位置輕輕飄蕩著,給整個祠堂帶來一種異樣的氛圍。

祠堂分前後堂,前堂比較大,寬敞,是祭祀的地方,北面的墻壁上一層層的全都是呂家列祖列宗的排位。左邊墻角有一個小門通向後堂,裏面通常放置的都是祭祀用品。

前廳的祭臺上一層層的都是點燃的白色蠟燭,被門口的風吹得忽明忽暗,連著屋頂上垂下來的條幅也四下浮動。

木錦站在門口眼睛一掃就將祠堂裏面的情形盡收眼底,大廳中央的地上繪制著一個圓形的禁錮陣法,深色的地板上用殷紅的液體描繪出古怪的符箓,不時的有幽光閃過,那陣法中間鎖著一個一襲白衣的女人。

那女人披頭散發渾身上下被寒氣森森的鐵鏈牢牢鎖住,不得解脫,此時她正不斷的掙紮嘴裏發出痛苦的嘶吼。這個已經成為半個邪物的女鬼應該就是呂珍了,她是被張德友以邪法祭煉成邪物,為了掙脫身上的鎖魂鏈獲得自由,必須要大量的生魂填補。而最好的祭品就是呂家人的生魂。

她們血脈相連,呂珍可以感覺到每個呂家人的所在,想要取呂家人的性命易如反掌。只是,讓木錦不解的是,事到如今也只有身體虛弱的呂家老太太和呂嬌嬌中招,而其他人還好好的。

除非……

哎呀,墻角地上蜷縮著一道人影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木錦一聽就知道那是他師父。

“師父!!”木錦飛快的跑過去扶起了劉半仙,“師父你怎麽樣?”

劉半仙模樣有點兒慘,鼻青臉腫根本看不住原來的模樣,他一手捂著胸腔,一手捂著胯骨,疼的直哼哼。木錦伸手扶他的時候不知道碰到了哪裏,當即就發出哎呦一聲慘叫。

“師父!”木錦擔心的看著他胸前已經幹涸的血跡。

“徒弟啊,你可算是來了。”劉半仙哀嚎一聲,顧不上訴苦趕緊一把抓住木錦的手臂,指著陣法中被鎖魂鏈捆住的女人急切道:“快救救你師娘!”

木錦……

木錦……

木錦……

師娘是什麽鬼?

“小兔崽子你這是什麽表情?”劉半仙被木錦那一言難盡的眼神看得惱羞成怒,那就是他三十年前未過門的媳婦!

木錦無言以對,那女人雖然被鎖魂鏈鎖住狼狽不堪,甚至只能模糊的看清半張臉,即使是這樣也能從那一點點的痕跡裏看出她本來應該是個美人。

這得眼光多差才能看上他師父?

“你師父我年輕時英俊著呢!別廢話了!趕緊救你師娘!”劉半仙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麽,擡手就給他後腦勺上糊了一巴掌。

小兔崽子竟敢懷疑為師的話?劉半仙有些憤憤不平。

木錦仔細觀察他師父,確實在他臉上看出年輕時的一兩分樣子,他現在滿臉風霜,又黑又瘦,臉上褶子確實多了些,尤其是鑲了那顆金牙之後,氣質越發的猥瑣。可依稀能從他臉上看出來,師父年輕的時候確實是個濃眉大眼的樸實後生。

啊!說話間那呂珍忽然發出一聲尖叫,她頭猛地向後揚去,身上的鐵鏈被哢的掙斷一根。

木錦臉色凝重,低頭觀察地上的禁錮陣法,企圖找到一絲破綻。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Apple小仙女的地雷!

(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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