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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冤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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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錦臉色凝重,去臥室裏收拾了一些必須品就出門直奔車站。臨出門的時候他想了想把從夏琳那裏得到的離魂鏡裝進了口袋, 這是個好東西, 雖然邪性了些,但是必要的時候可以充當殺手鐧, 是保命的好東西。

既然對方已經找上門了,就是做足了準備等著他自投羅網。他沒有點兒準備怎麽能行呢?

劉半仙的手機幾天前就已經打不通了,他買了最近的一班火車, 沒有臥鋪就買了硬座。上車了才想起來邵晟謙要他給打電話,而且他連招呼也不打就這麽走了,後果可想而知。

木錦再也不想被邵晟謙半夜突襲了!鬼知道他盛怒之下會幹出什麽事來?

前車之鑒後世之師啊!

車廂裏鬧哄哄的,後座有一夥打牌的,對面坐了對夫妻帶著一個小孩。小男孩開始還老老實實的坐在座位上啃雞腿, 吃到半路就撒歡似的在過道上跑。

木錦掏了掏衣兜,臉色凝住。

咦?

空的?

他不敢置信的低頭在衣兜裏仔細摸了摸,這下可以確認了,手機沒帶。

而且他現在根本就不記得自己手機放在哪裏了!

轟隆一聲巨響, 仿佛是為了迎合木錦沮喪的心情,天空開始下起了大雨並伴隨著劇烈的雷電。對面的小男孩被嚇了一跳,跑回來的時候左腳絆右腳啪嘰一聲跌倒, 手裏啃了一半的雞腿直接飛到木錦的腿上。

木錦:……

小男孩:……

沈默了兩秒之後, 就是驚天動地的哭嚎, 響亮的幾乎能蓋得過雷聲。

邵晟謙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雨下的很大,他滿身疲憊的上樓, 熟門熟路的先去侄子的房間看看。這是他這麽多年來養成的習慣,無論什麽時候回家都會到邵昌遠房間看看他。

小孩睡得正香,小臉蛋紅撲撲的帶著健康的紅暈。邵昌遠之前睡覺的時候非常老實,從來也不踹被子。自從身體好了之後,晚上睡覺就像是驢打滾,特別愛動。

邵晟謙嘆口氣給他蓋好被子,眼神柔軟的揉了揉小孩的額發,心裏滿是欣慰。

如果身體不好,連睡覺踹被子的資格都沒有。

他在侄子臥室裏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出來,從進門到離開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宛如一只鬼魂。關上房門後,他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過了午夜了。他幾乎是習慣性的拿出手機調出那個他日日都要看上一遍的頁面,然後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一個小紅點正在地圖上不斷的移動,仔細一看已經出了帝都的範圍。

這麽晚了木錦去哪?

邵晟謙臉色一沈,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木錦跑了!

他心情奇差的撥通那個倒背如流爛熟於心的號碼。

一陣悅耳的和弦聲在不遠處響起,邵晟謙快步走過去,推開那扇門,床頭櫃的夾縫裏找到了那正不斷震動的手機。

……

那是木錦的手機,這間臥室也是木錦一直在用。他臉色鐵青的掛了電話,心中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木錦的不告而別,是早已經預謀好的嗎?

這兩天相處的畫面一幀幀在他腦海裏循環往覆,木錦的一顰一笑,木錦的惱羞成怒,還有他動情時生澀而純真的反應……

難道這一切都是假象?為了降低他的警惕心然後回頭給他這致命一擊!

真是個冷血無情的家夥!

邵晟謙原本以為兩人的關系已經更近一步了,畢竟木錦是那麽信任他,命都肯交在他手上,可到頭來他又不聲不響的跑了。

這個假設實在令他無法接受!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功夫,木錦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邵晟謙低頭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他手指一劃接通了電話。

“餵?”

木錦一手堵著一只耳邊努力的聽話筒裏面的聲音,車廂裏實在是太吵,外面雨聲又連成一片,而且他借來的這部電話質量實在是堪憂,話筒裏雜音非常大。

邵晟謙一直沒說話,聽著聽筒裏傳來熟悉的聲音,他有些恍惚。

“餵?是邵晟謙嗎?我手機是不是落你家啦?”電話接通後對方一直沒回應,木錦以為他聽不清就不得不提高音量。

“你在哪?”邵晟謙聽到對面傳來的嘈雜聲問道。

聽到邵晟謙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木錦松了口氣,“我就知道我手機落在你家了,我現在在火車上……”

“去哪?為什麽不告訴我?”邵晟謙根本不等他說完就直接打斷他的話,心中暗自咬牙,小東西你最好找個合理的理由。

不然我就……

可惜他這番冷氣白白釋放了,車廂裏太吵,木錦不得不起身走到人少的地方聽電話,剛剛什麽也沒聽到。

“對不起啊,不是我不告而別,事發突然。”接著木錦把事情的經過給他說了一遍,“人家都找上門了,我怎麽可能不去?”

邵晟謙怒火被他幾句話就壓了下來,聽到木錦遇險這個時候滿心都是擔憂,“你怎麽知道劉半仙在他們手上?”

木錦還不知道自己逃過一劫,他嘆了口氣,“說來話長,我其實也不太知道這其中是怎麽回事,但是我師傅在藍錢縣確實是有個仇家。我們就是在那被打壓的混不下去了才來出來跑江湖的。”

“所以不管我師父在不在,我都要走一趟。”早晚都要解決的恩怨,他們都避到了帝都對方竟然還找上門來,那只有正面解決了。

雖然劉半仙一直都是忍讓躲避的態度,但現在木錦是忍無可忍了。竟然拿他師父的生命威脅,他絕不會這麽輕易算了。

木錦說的這個仇家邵晟謙知道,是當地的土著大戶呂家。至於原因邵晟謙動用了關系網早就查清了。

“原因我知道,你在下一站下車,我這就去接你。”自己開車走高速比坐火車能節省出一天的時間來,邵晟謙打定主意陪著木錦一起去藍錢縣,這是他的人,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就不能讓人欺負了。

邵晟謙果斷的掛了電話根本就不給木錦說話的機會,他把木錦手機裝進衣兜裏,邊走邊叫保鏢安排車子,同時叫人先去藍錢探路。

木錦聽著話筒裏傳來的忙音有些發呆,這家夥說來就來,根本不給他反駁的機會。雖然這霸道的性格在平時讓人有些吃不消,但是此時此刻,不知怎麽回事木錦眼睛酸酸的,心裏湧起一股暖流。他擡手抹了抹眼角暗暗腹誹了一句,多事!

罵完人自己卻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頭壓著的大石似乎被人輕松搬開,所有的惶恐不安全都被那個人給抹平。

木錦完美的演繹了什麽叫做口是心非。

他心情不錯的走回座位把手機還給對面的小夫妻,那掉在他褲子上的雞腿則被那年輕媽媽要了回去用水沖了沖又塞到孩子手裏。

木錦笑了笑,眼裏沒有一絲嫌棄,他小時候連垃圾桶裏的雞腿都撿回來吃過何況這個?吃飯的時候他在餐車買了一堆熟肉回來和那小男孩分食,還邀請那對小夫妻一起吃。

那夫妻倆連連擺手,只是笑著看著孩子吃。

木錦看在眼裏心裏有一丟丟的羨慕,就算家裏條件不好,但是做父母的疼愛孩子,那就夠了。

下一站是個大站,木錦下車後找個個公用電話打給邵晟謙,問他什麽時候能到?邵晟謙看了看時間,說還要三個小時,讓他先找地方睡一覺。

木錦報了個距離車站最近的酒店名字,並在前臺留下信息就上樓補眠去了。

到了藍錢縣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

而此時千裏之外的呂家也不平靜。

呂家老三呂良玉親自把劉半仙給帶回了藍錢,事情卻不是他們想的那樣順利結束。

那位張道長言明,他小妹心懷怨憤,死後多年不得安息最終化作厲鬼前來索命。

他也按照要求把當年害死他小妹的人給帶了回來,關在了祠堂。如果他小妹冤魂不散盡管找他這個罪魁禍首報仇,只希望她不要再來禍害家裏了。

可幾天過去了,那個劉半仙還活的好好的。雖然祠堂一到入夜就是鬼哭狼嚎,陰風陣陣讓人多看一眼都忍不住膽戰心驚。但第二天再去看那個劉半仙準活得呱呱叫,還跟人要吃要喝。

呂良玉氣的心肝發顫,他小妹怎麽就沒把這禍害給收走了?

不過,自從這個劉半仙被關進祠堂,呂老爺子的病情倒是穩定了,現在都能喝肉粥了。這倒是讓呂良玉略感安慰。

一同被帶回來的還有劉半仙的那個侄子,一個小傻子,見不著他叔叔天天哭。有一天他那七十歲的老娘出來曬太陽聽見有人哭就問是怎麽回事?照顧老太太的傭人就把那小傻子領到老太太跟前。

小傻子就知道哭,怎麽也哄不好,給他吃的他就一邊吃一邊哭。他個頭小,臉又嫩,大大的眼睛裏盛滿了純稚無辜,哭起來的時候特別惹人心疼。老太太不知道被觸動了哪根筋就把他跟帶到自己屋子裏去照顧了。

老太太其實不是呂良玉親娘,是繼母。他親娘在他小妹去了了不久也病逝了。這位老太太嫁進呂家一生無所出,待他們兄弟三人跟親生兒子也差不多,所以呂良玉對她十分尊敬。所以他聽到老太太把小傻子給帶走咬了咬牙就沒吭聲,他不敢去老太太跟前要人。況且一個小傻子而已,他也懶得管了。

“張道長,不是我著急,就是這事情懸著我這心放不回肚子裏啊!”那個劉半仙還活蹦亂跳,天知道他那小妹什麽時候又會冒出來?這事一天不徹底解決掉,呂良玉一天就睡不著覺。

張德友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的精光,押了一口茶慢斯條理的將茶碗放在桌上,才擡頭對呂良玉道:“呂先生,這本就是急不得的事。不是貧道做事拖拉,只這厲鬼是令妹。”

張德友話音剛落,站在他身後的於海就一臉不滿的搶白道:“區區厲鬼別說是師傅,就是我也能打得她魂飛魄散,還不是因為師傅看在她生前是你們家人的份上才會這麽大費周章的為她超度?”

這……呂良玉被噎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於海嘀咕兩句就被張德友喝止,呂良玉一看這架勢就不敢在催促了。

張德友掀開眼皮看了徒弟一眼,“事情辦妥了?”

他讓於海去引木錦來藍錢縣,打算來個一網打盡。

“放心吧師傅!估摸著那小子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於海諂媚一笑,隨後有些遲疑的道:“師傅,那小子身手可不弱啊?”

哼,張德友一掌拍在椅子把手上,得意道:“不管他是三頭六臂還是火眼金睛,我有法子要他有來無回。”

只要他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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