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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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錦感覺自己好像置身在雲端,整個人有種飄飄忽忽的感覺。

風在耳邊呼嘯, 身旁凈是潔白無瑕的雲朵, 向下看去,崇山峻嶺在眼前一一閃過。

重巒疊翠的山峰, 宛如玉帶的河流,豆腐塊一般的麥田,諸般景物飛快的略過眼前。

好美啊!

木錦正沈浸在新奇美妙的景物中, 忽聽遠遠傳來一陣莊嚴肅穆的鐘聲,黃鐘大呂發出的一聲接一聲的鳴響猶如晨鐘暮鼓令人耳清目明精神為之一振。木錦不禁擡頭看去,就見前面不遠處有一座寺院,一個足有九層高的佛塔佇立在眼前。

佛塔每個翹起的檐角上都掛著一個銅鈴,空靈的銅鈴聲和渾厚的鐘鳴相互輝映, 竟成了一道美妙的樂曲。讓人不自覺的沈浸其中。

速度瞬間加快,木錦就覺得自己好像一下子就落到了那佛塔頂層,腳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咯吱的聲響,帶起的勁風擾亂了銅鈴的音律同時也驚動了塔裏的人。

一個穿著青衣的年輕僧人正持一把掃把在掃灑佛塔, 聽聞身後不同尋常的聲響,他回過頭來,露出一張俊朗年輕的面孔, 溫聲道:“你來了?”

木錦一怔, 對方目光柔和的看著他, 臉上帶著微笑,他聽見自己輕輕的嗯了一聲,仿佛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扭頭四下張望。

那年輕的僧人也不在意, 不緊不慢的打掃幹凈佛塔,這才凈手奉上香茗,拿出一本佛經盤膝坐到塔中唯一的一張矮桌前。

“小白龍,過來。”僧人一招手,木錦熟門熟路的坐到他對面。這時他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此時此刻所見到的一切都是小白龍的記憶。

木錦有些迷茫,他怎麽能看到小白龍的記憶?

僧人已經開始講解佛經,木錦心不在焉的聽著,同時苦苦思索這倒是怎麽回事?

奇怪,他怎麽會有小白龍的記憶呢?

思緒慢慢飄遠,木錦覺得自己身體好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拉扯著離開了座位,又仿佛化作一縷青煙慢慢的升到半空,在飄出佛塔的時候,他看見那年輕的僧人對面坐著一個穿著一襲白袍的年輕人。

烏黑的長發被白玉冠攏住,身形俊逸,坐在那裏認真的聽著佛經。

那應該就是小白龍吧?

思緒越發的昏沈,木錦慢慢的睜開眼睛,那股針紮一般的刺痛再次襲來,他□□一聲捂住了眼睛。

“木錦!”邵晟謙端著一杯溫水走進來,看見他醒來立刻沖到床前。

“把窗簾拉上!”明媚的陽光宛如無數根鋼針刺進他的眼睛裏,木錦雙手捂著眼睛被邵晟謙緊緊摟住。

“一點兒光都不要留!”

“好好好!”邵晟謙滿口答應立刻起身去拉扯窗簾。

須臾,房間裏籠罩在一片昏暗中。

木錦也覺得眼睛沒那麽痛了,他嘗試著松開手,但眼皮剛剛掀開一點縫隙,那種痛感再次襲來,不過比剛的程度要輕得多了。

“木錦,你的眼睛怎麽樣?”邵晟謙拉上窗簾急忙走到他跟前,再也顧不上什麽直接捧住他的臉急切問道。

木錦擡手摸了摸,掌心碰觸到一層硬硬的胡茬,他閉著眼睛答道:“沒事,不疼了。”老實說他現在也是一頭霧水,昏迷之前的事情有些記不清了。

他只記得小白龍朝著他們游來,後面緊追著一道天雷。危急時刻,邵晟謙擋在他身上,木錦趴在他肩頭一擡眼正好看到直沖過來的小白龍,他趕緊釋放出體內靈氣護住兩人。

“你沒受傷吧?”木錦手順著邵晟謙的臉頰滑到他後背上,就是這寬厚的脊背在危機時刻毫不猶豫的擋在了他的面前,木錦心裏說不感動那是假的。

邵晟謙艱難的吞咽了口吐沫,那只溫軟的小手在他脊背上胡亂的摸來摸去,摸得他心猿意馬,整個人都快酥掉了。要不是時機不對情況不允許,他真是要獸性大發了。

“多虧了你,我什麽事都沒有,倒是你的眼睛怎麽樣了?還疼嗎?你別擔心,我已經讓人把帝都最好的眼科醫生送過來了。”邵晟謙捉過那只在他脊背上作亂的小手,牢牢的握在掌心裏,他死死的盯著木錦那雙緊閉的雙眼,要是這雙眼睛有什麽事,他絕不會原諒自己!

木錦搖頭,沈吟了片刻,昏迷之前他記得好像有一道白光刺入他眼中,以及一陣針刺一樣劇痛,然後他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他心裏隱約有一個想法,但還是需要入夜之後證實一下。

“我先休息一會兒,有什麽事情天黑再說。”木錦摸索著想要躺下,他一下子抽空了體內所以靈氣,身體處於油盡燈枯的狀態,非常危險。

木錦蜷縮著鉆進被子裏,頭挨在枕頭上不出幾分鐘就睡死了過去。

邵晟謙在昏暗的床邊枯坐了半天,目不轉睛的看著安然睡著的人,心裏患得患失。他竟然無法想象失去這個人會怎麽樣?

一個動情已久,一個卻渾然不知。邵晟謙暗自嘲笑自己栽的徹底。其實這也不怪他,五年來的隱忍和壓抑的情感在他心中滋生出一匹猛獸,一直以來都被他關的嚴嚴實實的,他手段狠辣,冷酷無情,沒人敢接近他或者說他不想別人靠近他,這何嘗不是一種掩飾的手段?

但是忽然有一天,有個人大喇喇的解開了他的心結,打開了他的心門放出了那匹困獸……

這還得了?

炙熱濃厚的情感宛如噴發的火山,一瀉千裏,傾巢而出。木錦這個人就好比是他的感情寄托,是他情感的宣洩口,自從血脈至親罹難後他從未活的如此輕松痛快過!

這種感覺讓他上癮,他就像是個癮君子般沈迷其中無法自拔。所以,他必須死死的抓住這個人,絕不放手。

至於這場無妄之災的罪魁禍首,朱家,哼!

邵晟謙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抹寒光。

做錯事是要付出代價的。

木錦這一覺睡到月上中天,有邵晟謙這座殺神壓陣,誰也不敢來打擾。

房間裏沒有開燈,又擋著厚厚的窗簾,入目所及漆黑一片。木錦迷迷蒙蒙的睜開眼睛,這次倒是沒有刺痛的感覺了。但是四下烏漆墨黑的他什麽都看不見,難不成眼睛真的失明了?不應該呀?白天的時候明明感覺到陽光了啊?

木錦有些慌張的坐了起來,他這一動就驚動了床邊靠坐在椅子上小憩的人。

邵晟謙是受過嚴格訓練的人,何等的機警?木錦呼吸剛一混亂他就醒了過來,在一片黑暗中準確的抓住了木錦的手,輕聲安撫道:“我在這裏,別怕。”

木錦暗自籲了口氣,略微定了定神,道:“幫我點根蠟燭。”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後,一抹昏黃的燭光亮了起來。

木錦感覺到燭光慢慢的睜開了眼睛,他先是掀開一小條縫隙,沒有不適的感覺,這才放心的將眼睛完全睜開。

畫面一幀幀映入眼簾,這是他之前住的房間,木床圓桌板凳,一一擺放在原位,他的眼睛能看見!木錦忍不住擡手摸了摸眼瞼。

邵晟謙將蠟燭固定在桌面上,湊到木錦面前仔細看他的眼睛,木錦仰頭乖乖任他查看,眼前忽然有一道白影閃過,眼睛裏好像吹進來一道涼風,他仿佛聽到了魚兒入水的聲響。

邵晟謙滿臉驚駭的倒退了一步,他剛剛在木錦眼裏看到了什麽?

“怎麽了?”木錦揉了揉眼睛不解的看向邵晟謙。

那麽驚訝是看見了鬼嗎?

邵晟謙仿佛解了定身咒似的,慌張的四下逡巡,眼睛餘光掃到靠窗的梳妝臺上扣著一面鏡子,立刻飛奔過去取了過來。

木錦還從沒見過他如此慌張失態的模樣,忍不住有些好笑,但是見他鄭重其事的將鏡子遞到自己面前,也跟著凝重起來。

“看什麽?”他舉起鏡子問道。

“眼睛。”邵晟謙言簡意賅。

木錦不解的低頭朝著鏡子看去,他的眼睛紅彤彤的,睫毛有些濡濕的打成了綹,沒什麽奇怪的啊?木錦眨了眨眼,下一秒,一道銀白的影子從他的左眼游到了右眼中,那不到兩厘米長的銀白影子在他眼中轉了一圈,最後蟄伏在眼底。

……

木錦目瞪口呆的捧著鏡子,剛剛那是什麽!

小白龍什麽時候跑到他的眼睛裏去了!!!

邵晟謙一臉擔憂的看著他,怎麽辦?

木錦呆楞了片刻,又舉起鏡子貼近了細看,小白龍蟄伏在他右邊下眼底,一動不動,只露出尾巴一些邊邊角角來,不仔細看根本就發現不了。可能是他關註的太久,小白龍忽然動了起來,有些不滿的從右眼游到左眼,同時木錦腦內響起一聲有些憤怒的咆哮。

小白龍好像生氣了?

小白龍氣憤了游動了兩圈,再次蟄伏下去,不肯再動了。

木錦放下鏡子還有些回不過來神。

這小白龍是打算在他眼裏安家嗎?

“木錦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邵晟謙忍不住打破沈默。

木錦平靜了一會兒,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慢慢解釋道:“我猜這小白龍是要借助我的身體修養。”

小白龍生生的挨了九道天雷,神魂不穩,在最後關頭被木錦身體內湧出的磅礴靈氣吸引倉皇的躲到了他的眼睛裏。它倒是撿著便宜了,人的眼睛溫暖濕潤,是最適合它棲身的地方。

再加上木錦身懷濃郁的靈力,簡直就是老鼠掉進了米缸!沒有比這更便宜的事了!

這家夥倒是會找地方!

木錦恨恨的捶了一下床,然而也無可奈何,小白龍擺明了要賴在他眼裏不肯出來。只能等他神魂穩固自行離去了。

可那要花上多久的時間啊?

至於他白天的時候感覺到疼痛,那小白龍本就是魂體,所以十分懼怕陽光,他之前就是因為這點心裏才有了隱約的猜測。

尼瑪,這以後白天是不能出門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白龍好像生氣了?

木錦憤怒捶床,尼瑪!明明該生氣的是我好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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