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玉晗

關燈
鐘家的人一直默默的跟在後頭,見木錦停下,鐘情立刻跳出來叫道:“啊?那是大伯的書房!”

木錦輕輕推開門,在書房裏轉了一圈,身後眾人全都緊張的屏住呼吸堵在門口,房間裏靜的落針可聞。

鐘大伯的書房很大,裝飾的古色古香,尤其是充當隔斷的博古架上擺了不少古董,木錦打眼一看就知道全是真品,珠光寶氣簡直要晃花人眼。

書房裏東西雖然多,但是並不雜亂。

木錦一點點看過去走到靠墻的櫃子前站定了腳步,目光停留在櫃子裏的一套玉雕上。隔著一層玻璃都能看看見裏面凝聚的濃郁陰煞氣息。

看來源頭就在這裏了,這是一套玉雕動物擺件,用的都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山料,好料配好工,顯然是價值不菲。

但是這一套擺件裏,最引人註目的就是一枚小小的玉蟬。

首先是它的材料很不一般,其它的小擺件無一例外都是用羊脂玉山料雕刻成的,但這小小的玉蟬用料考究竟然是珍貴的籽料。刀工也有很大的區別,那些小象小獅子小猴子形態各異栩栩如生,雕工精致到連胡須都根根分明。

那玉蟬卻截然不同的雕工,玉石天然形似一截拇指,帶著鈍鈍的弧度,雕刻師仿佛只是大致在表面上勾勒出玉蟬的形象,只能淺淺的看出玉蟬的眼睛和翅膀。雖是寥寥幾筆卻十分傳神,帶著一股揮不散的古樸之氣。典型的漢八刀風格。

“這是哪來的?”木錦指著玉蟬回頭問道。

鐘老爺子還真蒙住了,“這……”他看向鐘情,這丫頭成天跟在老大身邊肯定知道是誰送的。

鐘情果然不負眾望,只看了一眼就道:“是二叔公家的五叔送給大伯的!”鐘情還記得他大伯收到這套禮物的時候非常喜歡,尤其是喜歡那個小小的玉蟬,平時沒少拿著把玩。還說那是個古董。

木錦抽抽嘴角,可不是古董麽!

死人嘴裏摳出來的簡直是古董中的古董!

就是不知道送禮的人是有心還是無意了,不過這都跟他沒關系。

鐘老爺子聞言,臉色一沈,木錦開口詢問的時候他就已經猜到問題出在這套東西上,二叔公是他隔房的堂弟,家裏別的不多,就是兒子孫子多!過繼的事情也是他跳得最歡。

啊!鐘情驚呼一聲,要說她剛才不明白是怎麽回事,這會一看爺爺的臉色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一顆心頓時就沈了下來,失望嗎?其實也不怎麽失望,二叔公家的心思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不提鐘情覆雜的心情,木錦那邊已經打開了櫃子門取出了那枚玉蟬。他手上不知什麽時候帶上了一副輕薄的銀色手套,用食指和拇指捏著那枚玉蟬解釋道:“這東西其實是玉晗。”

他話音還未落,黃有為和鐘老爺子齊齊驚呼出聲,晦氣!太晦氣了!

像是鐘情年紀小可能不知道玉晗是什麽意思,但是他們卻是知道的。古代講究的人家死了人會在死者口中放玉,這東西就稱為玉晗。平民百姓大多都是放一枚銅錢,也叫做壓口錢。

“玉晗可以是玉蟬,但是玉蟬未必就是玉晗。”木錦見眾人面露不解,繼續解釋道:“玉蟬有孔,是讓人佩戴的玩物。當做陪葬品的玉蟬卻是沒有孔的。”說著他把手裏那枚玉蟬舉起來,鐘老等人一看果然是完整沒有孔的。

漢代特別流行把玉蟬塞到死者口中,象征著人死之後蟄伏於地下,有朝一日破土重出,蟬蛻後重獲新生。

“咦?那上面紅色的是什麽東西?”鐘情聽的汗毛直豎,想他大伯天天放在手裏把玩的玉蟬竟然是從死人嘴裏掏出來的不禁連打了兩個激靈,眼神一錯忽然看到那玉蟬上好像有什麽東西。

透過陽光,那玉蟬頭部浸著一縷殷紅的血絲,在潔白無瑕的羊脂玉上十分顯眼。

“這當然是血沁。”這玉蟬陪著墓主人在地下深埋千年之久,被屍體腐血侵染,是不詳的東西。更別提墓主人滿懷怨憤而亡,如今正棲身在這玉蟬中。

不用靠近木錦都能感受到那玉蟬中散發出來的濃郁陰煞之氣,用陰陽眼仔細看去,那血沁深處藏著一個白衣女鬼。估計是現在外面正午陽光熾烈,這陰魂正在閉目沈睡,如果是晚上的話立刻就會驚動她,那可就危險了。

“問題就出現在這玉蟬上,這裏面寄身的女鬼怨氣深重。”怨氣不重也不可能在這玉蟬中寄身千年不肯輪回。木錦超度的厲鬼不少,但大多都是新鬼,最厲害的也才堪堪百年以內,這種千年的厲鬼可算是頭一份。木錦慎重的同時也有那麽一絲稀奇起來。

鐘情眨巴著一雙美麗的大眼睛磕磕巴巴的問道:“木……木道長,你,你有把握嗎?”

木錦莞爾一笑,“我盡量。”

話從來不說滿,這是劉半仙言傳身教的,無論什麽時候都得給自己留餘地,這是劉半仙的人生哲學。

木錦將玉蟬收起來,和鐘家的人移步樓下客廳裏喝茶。鐘情尤其熱心的親自去端了一大茶盤的中西茶點,木錦很給面子的挨個品嘗起來。

正說著話,保姆滿面春風的從樓上奔下來,“先生醒了!正吵著餓,要吃東西呢!”

“什麽?好好好!”鐘老爺子連叫三聲,高興的合不攏嘴。起身就要上樓,走之前特意叮囑鐘情好好招呼木錦,“你們年輕人在一起有話說,我這老骨頭就不在這礙眼了。”

黃有為心裏一塊大石頭也跟著落了地,感激的看了木錦一眼點點頭,也背著手笑瞇瞇的跟著鐘老爺子一起上樓去看鐘大伯了。

事情還沒完,木錦當然不能走,鐘家也不會放人,非要熱情招待一番,以彌補之前的冷落。

昏迷了幾天的鐘大伯醒了過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輕松的笑容,原本冷清了幾天的宅院仿佛又恢覆了活力。

鐘情坐在木錦旁邊,眼角餘光看他一塊接一塊的吃小點心,表情專註吃相隨意而不粗魯,慢斯條理的一塊塊品評,偶爾抿一口茶水,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輕松自如的狀態。

鐘情看了半天緊繃的心情不由自主的跟著放松下來,“那個,你晚上要超度‘那個’嗎?”她不說厲鬼兩個字就用那個代替。

木錦正好吃到最後一口酥餅,手指上沾了不少碎屑,說話之前就先吮吸了一下食指,等嘴裏的食物咽的差不多了才答道:“嗯,你想看?”

這姑娘眼神明明白白的說著我想看,但是又好怕怎麽辦?

鐘情飛快點頭,身為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她心裏的小人恨不得跳到她頭頂大喊根本沒有鬼,都是庸人自擾!可面對著木錦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她死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曾經獨霸京城大學辯論賽冠軍的她在木錦面前仿佛成了鋸嘴葫蘆,未曾開口臉先紅透了。

真是害羞極了!心裏好像有無數個小人在嚶嚶嚶,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人?

身為重度顏控的鐘情早就淪陷了。

木錦噗嗤一笑,放下茶杯,“沒事,怕就不看。”別人隨意,鐘大伯是一定要在場的,因為他的氣場已經和那厲鬼勾連在一起。

時間很快就到了晚上,吃過晚飯之後,木錦到樓上見鐘大伯,跟他說明情況。

鐘大伯大病初愈,身體有些虛弱,喝了參湯後精神倒是不錯。他聽了木錦的話後,沈默半晌,點頭道:“一切但憑道長安排。”

現在只要一想想那枚他十分鐘愛的玉蟬竟然是死人嘴裏的玉晗他就有些不寒而栗。鐘大伯大半輩子都在生意場上縱橫,雖然喜歡玉石但是只停留在欣賞層面上,了解的真不多。哪裏知道有孔的玉蟬和沒孔的玉蟬代表什麽含義?

木錦安慰他,“沒事,這是特殊情況。”

鐘大伯苦笑一聲,擺擺手,還是算了吧!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不過經過這件事讓他更加堅定了要好好培養鐘情的決心,鐘家的繼承人只能是情情。

他那個好五弟還真是無孔不入!打得一手好算盤!鐘大伯冷笑在心裏暗暗給他記上了一筆,任誰把自己的東西當成囊中之物都不會高興吧?

鐘家二老和黃有為都想留下,但是考慮到他們年紀大了,最後還是被勸回樓下自己房間裏,鐘情倒是留下了。

她緊挨著自家大伯坐在床邊,手臂挽著鐘大伯的胳膊,看上去有些忐忑不安。

“情情回去陪著你伯母。”鐘大伯不想讓侄女跟著擔驚受怕。

不!鐘情堅決的搖頭。

木錦也沒攆她出去,只是拿了兩張符紙遞給他們,為了以防萬一。

“把符紙拿在手裏,可抵擋厲鬼三次攻擊。”

鐘情雙手捧著符紙鄭重的點頭。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木錦將那枚玉蟬放在房間中央的桌子上嘗試著探進一絲靈力……

鐘情屏息靜氣,緊張的都快忘了呼吸,幾乎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感覺到一陣疾風刮在臉上,絲絲拉拉的疼。她下意識的閉了一下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就見桌子上竟然憑空出現一個女人!!!

那女人一身白色深衣,披頭散發,臉上白的好像刷了一層粉,只在她兩邊眼尾處各有一道紅痕,斜飛入鬢。乍一看像是畫上去的眼妝,實際上那正是厲鬼的標識。

女鬼張牙舞爪,淒厲的嘶吼聲震的人耳膜生疼。

“豎子無知!竟敢冒犯於我!”女鬼聲色俱厲,說話的時候房間裏如有狂風呼嘯,一股陰氣直朝著木錦射去。

木錦忙用符紙抵擋,但還是被陰風吹得身子晃了幾下才扶住了桌子。

好厲害的陰氣!他正對著那女鬼首當其沖,不小心被陰氣碰到皮膚仿佛被陰寒的刀子割肉。

不愧是千年厲鬼,雖然達不到鬼仙的程度,但是實力不容小覷。

作者有話要說:  鏘鏘鏘!

今天是國慶節呢!

希望我們的祖國更加繁榮昌盛!

??ヽ(°▽°)ノ?

??ヽ(°▽°)ノ?

??ヽ(°▽°)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