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最新]——全文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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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最新]——全文完——(2)

了起來,解開束縛,愛麗比亞則去研究地上稀巴爛的凝液狀物,最終的結論是:

“奧斯帕真的死了。”

李普通和穆爾同時松了一口氣。

接著同一時間把目光轉到了米契爾的身上。

他看起來已經不能再覆活了。

頭骨瞬間碎裂的他能堅持到這一刻都可以說是不可思議的奇跡。

而明明殺死了他的人是穆爾,他的目光卻死死地盯著李普通。

“你也會嘗到的……跟我一樣的痛苦……”

“你會的……”

然後就咽了氣。

……

愛麗比亞的及時趕到,溫德爾條頓實在功不可沒。

他硬是帶著短腿的魔法師一路從皇太子宮的門前殺到了這裏,才讓李普通幸免於失去她的未來老公。

渾身浴血的溫德爾條頓看了看米契爾的屍體,默了默,沒有表露出特別的情緒,就連眼白裏的字也從很久以前便消失了。

他既不欣慰,也不唏噓,僅僅像是完成了必須要完成的任務。

“謝謝你們為殿下報仇。”

他對三人表示感謝。

然後拿出了一摞文書。

“這是離開帝國的必備的文書、鄰國的身份文件。在皇宮東大門我藏了一輛馬車,你們可以乘坐馬車離開。”

之後便從窗口看向因為鬧出的動靜而漸漸圍聚過來的騎士們。

他面色平靜,無懼無恨無喜無憂,仿佛心無掛礙從容赴死之人。

“接下來的事情,就全部交給我吧。”

穆爾恩了一聲,沒有多說話,接過東西拉上李普通轉身就走。

愛麗比亞則很有精神地哦了聲,跟他說了句永別了,也一扭頭就走。

只有李普通回頭看了他一眼。

李普通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回頭,或許是因為對溫德爾條頓覆雜的感情,但更多的像是有人在無形之中推了她一把,在她的耳邊悄聲低語:請代替我回頭看一看他吧。

而也許正是李普通的這一眼觸動了什麽,溫德爾條頓本來平靜無波的眼睛居然泛起了微光。

一句承載了太多的低喃隨風飄散。

“對不起……”

所有人都聽到了。

但沒有人能代替貝安接受他的道歉。

沒有人。

不過至少……對於心存悔過的將死之人——

“貝安她如果在的話,聽到你這麽說,會感到欣慰也說不定。”

——他值得一句最後的安慰。

……

一輛馬車無聲無息地駛離了皇宮的東大門。

“你知道那個殺蟲劑有多難做嗎?”

穆爾不知道愛麗比亞口中的殺蟲劑有多難做,可他知道奧斯帕和米契爾合體之後有多難搞。

他確實和愛麗比亞有點舊怨,並且因為李普通的緣故似乎馬上就要添上新仇了,但他不是個忘恩負義的家夥。

於時當即表示了感謝,並對愛麗比亞說:

“我在帝都留下的所有東西你都可以拿走。”

愛麗比亞聽出了他這句話的弦外之音。

“我去!你們真的要離開帝國?”

穆爾:“誰讓你在帝國呢?”

一切好不容易都告一段落了,接下來該是開啟他和他老婆的甜蜜日常了,像是愛麗比亞——這個擅自叫他老婆昵稱,明裏暗裏都在挖墻腳的家夥,當然要及時地趕出視線範圍內。

一聽自己要被丟下,愛麗比亞馬上不甘心地嚷嚷:“既然你們走了那我也要一起走!”

穆爾:“不準,你就呆在帝國,哪裏也不準去。”

如果換在平常,別說時頂嘴了,愛麗比亞連還一句嘴都要考慮上半天。

但誰讓穆爾現在對他有所虧欠,而且能給惡犬套上脖鏈的普普也在這裏,愛麗比亞自然無所畏懼,還湊到了李普通的跟前,笑瞇瞇地問她:

“腳在我身上,你管我去哪裏呢?我就要跟著你們一起走,普普你說好不好?”

李普通:“我覺得……可能不太好。”

愛麗比亞成功從穆爾那裏學來了撒嬌的技能。

在穆爾能把人碎屍萬段的死亡視線下,他又怕又覺得很過癮地蹭了蹭李普通,然後撒嬌道:

“為什麽不好?我不會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的。普普啊,你想想看,有個超厲害的魔法師同行是一件多麽棒的事情!身為愛麗,我能幫你擋掉穆爾的爛桃花,身為比亞,我能當你的護花使者,買一送二,年終優惠都沒有這麽劃算啊。”

李普通抿了抿嘴,然後才勉強笑道:“不是那樣的……”

“那是為什麽——”

愛麗比亞的聲音冷不防地斷了。

不是因為穆爾終於忍不住扭斷了他的脖子,而是因為一口鮮血突然從李普通的嘴巴裏吐了出來。

看著從自己嘴巴裏嘔出去的七彩瑪麗蘇色的鮮血,李普通默了默,然後擦了擦嘴角,歉意道:

“對不起……我實在忍不住了。”

愛麗比亞和穆爾兩個人都楞住了。

李普通倒是沒有他們兩人那麽震驚。

當看到從自己口中吐出的血居然是七彩瑪麗蘇色,她便完全確信了自己確實中了毒——那個會出現在女主人公的結婚當日,並試圖殺死她的劇毒。

小說裏的劇毒無法殺死貝安蒂絲汀。

不過要殺死她還是綽綽有餘的。

當得知噩耗,此時此刻李普通莫名沒有太害怕……怎麽說呢?畢竟在這個三流小說世界裏,她一直覺得每多活一天,甚至一分鐘一秒鐘都是血賺,所以如今只不過是覺得有點諷刺而已。

一直以來,為了活下去,她活得那麽小心翼翼,戰戰兢兢的,可如今卻是連自己怎麽中招的都不知道。

當然,更多的是惋惜。

李普通望向臉龐漸漸染上恐懼的穆爾。

好不容易事情都結束了,平靜幸福的生活即將來臨,她卻將以這種難過的方式退場。

而在最後的時刻,她不希望是哭著離開的。

於是吐了一口血後,她和兩人開起了玩笑:

“看來只有你們兩個可以離開帝國了。”

李普通的聲音驚醒了穆爾。

他不敢去和李普通帶著笑意的眼睛對上視線,而是猛地轉頭看向愛麗比亞。

“愛麗比亞,算我求你了。”

“想想辦法。”

愛麗比亞也不敢看李普通,視線一直盯著馬車裏泛著七彩光芒的血跡。

聽他的話音,他似乎也慌了。

“我、我在想啊!”

“你別說話,讓我冷靜一下,想想辦法。”

看到他們兩個人都這麽緊張嚴肅的樣子,李普通反而笑了。

籠罩在心頭的恐懼散去一些,看開了不少,甚至有心思跟他們開起了玩笑……雖然好像,是有點殘忍的黑色幽默。

“你們別想了。”

“這可是叫作‘瑪麗蘇必死’的毒藥。服下毒藥的人會漸漸變成瑪麗蘇,我現在只是吐七彩的血,等一會你們就可以看到我渾身散發出七彩光芒,發光發亮普照世人,說不定還能飛上天的奇況。”

“你們尊重一下這個毒藥的名字,人家都說是必死了……那就真的是必死了。”

穆爾的心臟,連著全身都在顫抖。

穆爾:“求求你……別說話了。”

李普通:“別說話……吻你,是吧?”

這個時候的穆爾自然完全無法接下她的玩笑,甚至一瞬怒上心頭,喊了她的全名:

“李普通!”

伴隨怒喊聲,是不知不覺湧上眼眶的淚水。

他不知道自己在流淚,哪怕淚水一直從眼角滑落,他也沒有能意識到這件事。

而是仿如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看向唯一的希望。

“愛麗比亞!”

“沒有方法了嗎?!”

愛麗比亞沈默了。

沈默的時間很短,卻讓另一個男人,包括他自己都感到了煎熬。

“你知道……只有那一個方法了。”

穆爾:“……”

李普通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麽啞謎。

正仿徨著,想著要在人生的最後關頭,在這個不屬於她的世界裏留下什麽話,對穆爾留下什麽話的時候,卻見穆爾突然摘下了他一直戴在脖子上、可以把他偽裝成貝安蒂絲汀的項鏈,轉而戴在了她的身上。

李普通楞住。

“你……這是幹什麽?”

“你不是不肯把這個項鏈給我的嗎?”

從那一口血開始,穆爾就不敢和她對視了。

此刻也是,他的握成拳頭的雙手抵在了額上,祈禱貌,仿佛在乞求她的原諒。

他對她說的話也確實是在懇求她的原諒。

“對不起……”

“對不起,通通,對不起……”

知道內情的愛麗比亞看不下去了。

“滾開!你再對不起下去就遲了!”

他一腳踹開了穆爾,然後換成是他蹲在李普通的身前。

他一臉嚴肅地對她說:“聽好了普普,你現在開始許願。”

李普通:“……許願?”

“對,許願。”

愛麗比亞點點頭,“你閉上眼睛,接下來聽我的話來做,我要送你回去。”

李普通又楞了楞。

當得知也許有機會回到現代,她的第一個反應不是聽話閉眼,不是滿心歡喜地應下,而是下意識地看了穆爾一眼。

可他依然不看她。

愛麗比亞要被這兩個人急死。

眼見著李普通的皮膚真的開始漸漸反射出七彩的光芒,他急急催促:“快點閉眼!要是趕不上了你可能就真的要死在這裏了!”

雖然回去也不一定能活下來,但……起碼要賭上一把!

李普通:“我……真的還可以回去嗎?”

“不要懷疑。”

“我在幫助你,貝安蒂絲汀在幫助你。你一定可以回去的。”

李普通:“穆爾,你想我回去嗎?”

這個時候的穆爾才終於擡起頭望向了她。

平日裏可甜可鹽,能狼能奶,時不時有點痞帥的大男孩此時哭得不像個樣子。

他不敢哭出聲,不敢讓李普通看到他的悲慟,他像是想抓住她的手,又不敢,害怕自己對她的系念會把她永遠留下來。

於是只能定定地凝視她,以懇求的口吻告訴她:

“你一定要活下去。”

“回去吧,只要你活著,有朝一日我們一定能再重逢。”

“不要忘了我。”

“閉上眼睛吧。我會一直守著你的。”

李普通閉上了眼睛。

她順著愛麗比亞的指引去做,但腦海裏揮散不去的,是她看向穆爾的最後一眼。

也不僅僅是這最後一眼。自她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從認識穆爾那一天開始,和他相處時的一幕幕,像是幻燈片一樣在腦海裏循環播放,縈繞不去。

而在迷失在黑暗之前,李普通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

“我愛你。”

……

……

李普通是被手機給砸醒的。

當從枕頭旁邊撿起還帶著掌心餘溫的手機,摁下喚醒鍵,伴隨有點刺眼的瑩瑩白光在黑夜中亮起,看到“23:48”“星期六”等字眼,李普通有點懵。

她從床上坐了起來,看了看自己的皮膚,又把手放在自己的胸腔,感受正用力跳動的心臟。

李普通意識到:

她回來了。

她終於回到她的故鄉了。

明明是朝思暮想的大事,明明是自穿越以後每個晚上睡覺之前,都要向神明許願祈禱事情,如今忽然得償所願,李普通只覺得有點不真實。

又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好長好長的夢。

大夢初醒,明明夢裏的事情模模糊糊的,都有點記不清楚了,可身體……也許不是身體,而是靈魂的記憶,使她的鼻子發酸,眼眶發熱,淚水像是斷掉的鏈子,悄無聲息地就從眼睛裏掉了下來。

明明好不容易回來了……怎麽就哭了呢?

越是這麽反問自己,李普通就哭得越兇。

她坐在床上,雙手抱住膝蓋,像是失去了什麽,和什麽擦肩而過了,不禁失聲痛哭。

可能是她哭得著實有點慘烈了,讓同空間的另一道身影忍不住慰問了一句:

“那個……你還好嗎?”

李普通沒有聽清那個人的聲音,只隱隱約約察覺到有人在說話,也是才發現原來房間裏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下意識地就認為那個人是穆爾,本來埋在臂彎的腦袋瞬間擡了起來,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無比驚喜地問:

“穆爾?!”

不……那個人不是穆爾。

哪怕是當下的李普通被淚水模糊了視線,也勉強能看清那道背著光的人影絕非穆爾。

對方不高,且瘦小,應該是個女人。

不管是誰,當意識到是陌生人,在小說世界裏培養出的本能讓她立刻警惕了起來。

一邊去摸趁手的防衛工具,一邊慢慢地站了起來。

“你……是誰?”

對方顯然看到了她的防備姿態,旋即變得慌張起來。

“你別害怕!我、我不是壞人!”

李普通:“……”

李普通:“所以說你到底是誰?”

“我是……貝安蒂絲汀。”

正打算隨時撲過去制服對方的李普通楞住了。

眼淚鼻涕全糊在臉上,加上呆滯的神情,讓她看上去有點傻乎乎的。

“……貝安蒂絲汀?”

“恩。”

“我是《他們的公女殿下》的女主人公,穆爾的姐姐,貝安蒂絲汀。”

李普通伸手探向臺燈。

當昏黃的床頭燈亮起,據說是貝安蒂絲汀的人影出現在了她的視野裏。

對方沒有白金色的頭發,也沒有白金色的眼眸。

而是黑發黑瞳,長相和身材俱是普通,東方人的面孔,是掉進人群裏就再也扒拉不出來的普通女人。

李普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具體要說是個怎麽回事,恐怕連貝安蒂絲汀自己也說不清楚,她只能盡力把自己得知的那一部分全部告訴李普通。

從她的講述中,李普通對於貝安蒂絲汀會以這幅模樣出現在眼前,稍微有了一點頭緒——雖然來龍去脈真的很迷幻就是了。

據貝安蒂絲汀所說,當時的她確實為了逃避殘酷的未來選擇了自殺,她也確實死了。

不過在她死後,卻沒有回歸神的懷抱,而是在死亡的瞬間,她的眼前出現了一行文字……更準確來說,是一個選項:

“凈網行動”聯手“女主角拯救計劃”誠邀您參加限時活動

[接受]/[拒絕]

結果顯然易見了。

雖然不知道那是個什麽活動,貝安蒂絲汀還是選擇了接受。

選擇接受以後,並沒有發生什麽。

她沒有進入輪回,而是以靈魂視角觀察這個世界。然後她就看到了穆爾假扮成她進入了公爵府,再後一點,便是李普通的出現了。

作為觀察者,沒有她可以做到的事情,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察覺到她的存在。

直到李普通從書中世界離開之後,那個活動才再傳來了音訊。

——出現在貝安蒂絲汀眼前的,是像進入游戲前的捏人系統。

她可以捏出一個她喜歡的樣子,為自己設定好各種數值,甚至還包括技能,等一切完成,她就會以那個樣子在現世裏生活下去。

說到這裏的時候,李普通看了黑發黑瞳的貝安蒂絲汀一眼。

然後問:

“所以……你的所有數值全是基礎值,也沒有任何技能……對嗎?”

貝安蒂絲汀低下了頭,不敢和李普通對上視線——看到她這個樣子,李普通恍然看到了她記得的、最後的穆爾。

他們果然是姐弟,連道歉的樣子都如出一轍。

貝安蒂絲汀:“對不起……如今的我已經成為了一個普通人,什麽能力都沒有了,所以……沒有辦法讓你回到那個世界,也無法讓穆爾過來……”

李普通知道她的意思。

當然不可免地感到了失望,那種壓抑感甚至令她窒息感,但是——

李普通雙手捧住了她的臉頰,讓她擡起頭,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

“不要道歉。這是你的人生,你的選擇,你不需要為此向任何人道歉。”

“恭喜你。”

淚水不知不覺就流了下來。

卻在看見李普通微笑的時候,貝安蒂絲汀破涕為笑,對她綻放出一個笑容。

“謝謝!”

貝安蒂絲汀的笑容沒有小說裏原主人公描述的那種傾國傾城,甚至可以說是平平無奇,但是,現在的她看上去很幸福。

……

……

第二天是母親節。

帶著準備好的禮物,李普通回了家一趟。

盡管因為穿書之旅她受了不少驚嚇不少磨難,不過她確實長大了,因為曾經或許永遠無法重逢的分別,她意識到了很容易被忽略掉的,卻是最珍貴的東西。

一回到家,李普通沒能忍住,沖上去就抱著家人哭了一頓。

見她哭得那麽傷心,李普通媽以為:“女兒啊……你不會是被男人給甩了吧?”

李普通爸:“瞎說什麽呢?”

李普通爸:“我們女兒連男朋友都沒有,怎麽可能被男人給甩了呢?!”

李普通弟:“爸分析的對。”

李普通弟:“姐,別哭了,就算沒有男朋友也不值得你這麽哭的!姐,堅強點,向媽證明你就算沒有男人也能活下去!”

李普通被氣得一瞬破防。

結果哭得更慘了。

“別說男朋友了,我本來連老公都要有了……”

三人面面相覷。

最懊悔的是李普通媽:“可憐的孩子……怎麽就瘋了呢?是媽媽錯了,媽媽以後真的不逼你結婚找男朋友了……”

李普通:“……”

李普通:“我真的有!”

“那他在哪呢?”

李普通:“……”

李普通:“嗚嗚嗚嗚嗚嗚……”

……

……

貝安蒂絲汀在李普通的幫助下,開始了她在現代的生活。

雖然是捏出來的人物,但她不光有身份證,還有初始資金為五千大洋的銀行卡。

不過也只有最基礎的東西了,畢竟貝安蒂絲汀把所有能設定的東西全部設置成了基礎值。

貝安蒂絲汀一點都不後悔,對於平凡且普通的生活,她過得津津有味。

一開始的時候她住在李普通的單人公寓裏,承包了家裏的家務活和夥食,後來在李普通的鼓勵下,她勇敢地踏入了社會,在距離公寓不太遠的一間西餐廳當上了服務員。

西餐廳小,但也是個小型社會,當中自然有不愉快的事情發生,不過能以這幅姿態獲得重生的貝安蒂絲汀一點都不在意那些比起來真的只是很小很小的不愉快。

或許是出於她的樂觀,對於生活的熱情,西餐廳的店長被她吸引了。

沒有經歷太多的波折,兩人自然而然地成為了男女朋友。

再後來一點,貝安蒂絲汀更是從李普通的公寓裏搬了出去,去男朋友的家裏住了。

一年的時間在轉眼間過去。

今天是貝安蒂絲汀的生日——她把穿越回現代的那一天當成了自己的生日,不過對於她來說,那確實無異於生日。

為了給貝安蒂絲汀慶祝生日,西餐廳今天打烊得比較早。而比起選擇單獨和男朋友浪漫的慶生,她叫上了李普通一起來慶祝。

“生日快樂,平凡!”

是的,李普通沒有叫錯貝安蒂絲汀的名字,她現在的名字確實是叫平凡,她還挑了個最常見的姓氏之一——張平凡。

“謝謝你,普通!”

西餐廳的店長靜靜地看著碰杯的兩個女人,顯然心裏面正在默默吐槽。

老實說,就這麽大的地方,能有一個人叫李普通一個叫張平凡……也確實夠不普通平凡的。

改名叫張平凡的貝安蒂絲汀連酒量也很平凡。

普通戰勝了平凡,把人放倒後,婉拒了店長送她回去的打算。

收拾好東西後,站起身的李普通看著正因為酒勁上來而呼呼大睡的貝安蒂絲汀,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不禁慨嘆:“她現在看上去很幸福。”

李普通的目光落在了看上去有點靦腆的店長身上。

“謝謝你讓她幸福。”

店長搖了搖頭,目光同樣落在了睡著了的貝安蒂絲汀。

他眸光溫柔似水,滿承情意。

“是我該謝謝她才對。”

“她像是黑暗中的火焰一樣,點亮了、溫暖了我的整個世界。”

李普通覺得這句話似乎有點耳熟,也許是從已經被下架的《他們的公女殿下》裏面看過類似的話。

只不過那個時候……對於女主人公來說,是無法擺脫的詛咒,如今應該是最浪漫的情話吧。

“祝你們幸福。”

店長莞爾:“謝謝,也祝你幸福。”

……

……

“該死……不應該一開心起來就喝那麽多。我好像也有點醉了……”

李普通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公寓,只覺得整個世界暈暈乎乎的,關上門後,她本來是想去打開門邊的燈的,結果測距失敗,燈沒開成,反而整個人摔在了地板上。

便有了方才的那句感慨。

五月份也有點初夏的感覺了,但晚上還是有點清涼。

摔在地板上的李普通想爬起來,掙紮了兩下,卻因為頭暈而又摔了回去。

索性也懶得掙紮了,幹脆整個人大字躺在地上,等涼氣給自己醒腦。

然而這個時候,本來應該只有李普通一個人的空間裏卻響起了另一道聲音:

“你去哪了?”

李普通對這道聲音很熟悉了。

也不慌張害怕,很是幹脆利落地接上了話:

“喝酒去了。”

黑暗中又傳來一句:

“和誰去喝酒了?”

“平凡……還有她的店長男朋友。”

想起剛才貝安蒂絲汀的男朋友對她百般呵護,李普通羨慕得不得了。也不止是羨慕,就覺得打翻了心裏的五味瓶,什麽感覺都有。

再加上此時,她又因為喝醉酒而夢到了再也沒辦法見面的前男友,連幻聽都有了,便不禁坐起了身,嚎啕大哭起來。

一邊哭還要一邊罵。

想著反正穆爾也聽不到,李普通幹脆就罵得更難聽一點,什麽臟話、難聽的字眼全部用上,能解氣才好。

“夢境”中的穆爾失笑。

他把躺在地上耍酒瘋的女人抱了起來。

當碰到她涼絲絲的手臂時,不由更抱緊了她一些。

而也許是久違的肢體接觸讓兩人都感到了生疏,被抱得不舒服的李普通拼命掙紮起來。

穆爾不得不耐著性子對她說:

“是我。”

“通通,是我。”

“你睜開眼睛看一看我是誰。”

李普通:“我不睜開……呃,都知道你是誰!”

她醉得迷迷糊糊的樣子逗笑了穆爾,便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

“那你說說看,我是誰?”

“我可狼可奶的年下前男友!”

吼完,就接著罵罵咧咧地說:“反正你第二天都要走了,幹脆不要來!你來幹什麽,害的我還要想你,為你哭,眼睛還腫,傷心傷肝又傷脾肺……可惡可惡可惡!”

穆爾哭笑不得。

還很心疼。

他把像是青蛙一樣揮舞四肢的人放在了床上,溫柔體貼地幫她脫掉外衣鞋子,給她蓋上被子,然後自己則在她的床邊坐下。

雙臂放在床沿,下巴擱在手臂上,靜靜地註視她。

“我第二天不走。”

醉鬼“呃”的一聲打了個嗝,噴出一嘴巴酒氣,舌頭都像打結了似的,話也說不清楚,還亂踢被子。

“你騙人!”

穆爾耐心地給她重新蓋好被子,聲音裏無限柔情。

“不騙你。”

“騙子!”

“我不是。”

“你就是!騙子騙子大騙子!”

意識到跟一個醉鬼是沒辦法解釋清楚的了,穆爾不再和她爭辯。

大掌輕輕撫過她的額頭、頭發,放柔了聲線,哄人睡覺。

“先好好睡一覺吧,等明天你就知道我有沒有騙人了。”

李普通:“騙、騙子……”

“睡吧。”

“這是你最後一個悲傷難過的夜晚了。”

“騙子……”

……

李普通覺得昨天晚上睡得有點難受。

怎麽說呢?

很難說。如果一定要說的話……

她覺得自己被鬼壓床了。

一開始的時候還好,但睡著睡著就不太對勁了。

感覺身上壓了個好重好重的鬼,怎麽掙紮都掙不脫,好不容易逃掉了,結果又被鬼抓回去了,繼續壓。

“……”

李普通:“該死的!你這個死鬼,是不是看我單身好欺負,不去壓別人偏偏就只來壓我?!!”

氣沖沖地吼完,李普通雙手一推——她覺得今天自己的陽氣應該很足,一下子便把壓了一晚上床的鬼推到了地上去。

地上的鬼沒有睡醒的樣子,睡眼惺忪貌,看起來有點像貼著主人睡覺,但突然被一腳踹開的狗狗,感覺很慘,還特無辜。

李普通沒有看到他的神情。

——她的視線全部被那波瀾壯闊的胸肌吸引走了視線。

此時正值清晨。

熹微的陽光從窗外灑了進來,正好灑在了蜜糖色的肌膚上。健壯的胸膛隆起,結實又有力量,呈現出一種肢體與線條的力量美。

別人是聞香識女人,李普通是看胸肌識男人。

哪怕沒看清楚對方的臉,稱呼已經先一步從嘴巴裏沖了出去:

“……穆爾?”

坐在地上的男人笑笑。

“是我。”

被鎖在陽臺吹了一晚上冷風的愛麗比亞也拼命敲打玻璃,試圖喚起屋內人的註意力。

“還有我,普普普普,我也來了!”

看到他們兩個,李普通下意識就問:“難道說……麥基也來了?”

本來還為和愛人相擁而眠了一夜而開心,聽到這句話馬上怒火攻心的穆爾瞬間黑了臉。

“他忙著征服世界,廣納後宮呢,都已經徹底忘掉你了。怎麽會一起過來呢?”

*註:這是謊言。

“是嗎……”

李普通喃喃低語。

不過下一秒,李普通沒有再關註其他,本來還在床上的她飛身朝穆爾撲了過去。

雙手圈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幾乎吊在他身上。顧不得愛麗比亞在那裏看著了,她熱情地對著穆爾親了好幾口,然後緊緊抱住了他,像是再也不願放手了似的。

“我好想你。”

臉頰貼在他的胸膛,獨一無二的觸感、獨屬於他的溫暖,皆在向她證實著一切不是她的錯覺。

穆爾真的再次出現了。

他還用溫柔的聲線對她說:

“我也好想你。”

“真的真的……好想你。”

李普通在現世度過了一年。

穆爾卻在小說世界過了不止一年。

原本在李普通許下願望之後,就連愛麗比亞也不敢肯定是不是成功了。

不過也許是神跡,中了劇毒的身體竟然在慢慢回覆,暈過去的人也清醒了過來。

然而醒過來的那個人不是他的李普通,而是本來的“伊澤”。

自那以後,穆爾為了尋找來到現世的方法,付出了太多太多。

後來某一天,突然有一個叫做“黑化男配拯救計劃”的東西出現,他們才找到了逆向而行的方法。

穆爾隱去了很多細節沒有說,可李普通一聽那個“黑化男配拯救計劃”就聞到了不對勁的味道。

李普通:“黑化男配……你到底幹了什麽?”

愛麗比亞:“他為了找你——”

穆爾回頭一個眼神過去,像是紅毛鸚鵡在陽臺上嘰嘰喳喳的愛麗比亞瞬間消音。

回過頭的穆爾對李普通露出了小可憐的表情,委屈巴巴地說:“你別聽他亂說,我什麽都沒幹。”

在對李普通這麽說的時候,趁她的註意力全在他的話上,穆爾悄悄地把和他眼睛一樣的顏色的戒指套在了她的右手無名指上。

他摟著她,在她額頭上親了親。

嘴邊笑容比五月的微風還要溫柔。

“總之它讓我們再相遇了,這就夠了,不是嗎?”

李普通怎麽會不知道手指上多出的戒指。

當餘光看見戒指上與他深情眼眸中一樣的碧綠色,她也輕輕笑了起來。

“是,這就夠了。”

曾經相遇,如今重逢。

這便足夠了。

“穆爾。”

“恩?”

“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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