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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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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中招

李普通眼睜睜地看著穆爾為了保護她, 被突然從天而降的漫天“紫雨”給淋透了。

他把她保護得那麽好。

即使“紫雨”降落的角度那麽刁鉆,甚至落地之後還能回彈,彈起後還能三百六十度地旋轉跳躍, 無孔不入的狡猾樣子簡直令人發指,穆爾也沒有讓任何一滴落在她的身上。

當最後一滴“紫雨”被穆爾打趴在地上,再也蹦噠不起來了, 李普通才敢問他:

“你沒事吧?有沒有覺得哪裏——”

她的話音之所以斷了, 是因為她看見了草地的異動。

沒錯, 就是草地。

被“紫雨”淋過的草地。

當“紫雨”浸入小草, 綠綠的小草變成了可愛的粉紅色,說來也是奇怪, 明明只是一株株草, 李普通卻恍然看見它們正在臉紅。

它們還不止臉紅。

當微風一吹, 它們順勢纏在了一起。

雙螺旋型,纏得緊緊的,一條縫都不漏出來。

接下來的畫面李普通沒有再看,因為懵逼了一瞬後的她猛地收回了視線, 轉而落到了穆爾的臉上。

像是再也堅持不住了,他單膝跪在草地上, 正大口喘息著,嘴邊呵出濕熱白氣。

以李普通對穆爾體力的了解, 這種程度的運動量不足以讓他落得這幅模樣。而且……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奇怪。

他低著頭, 似乎不想看她, 卻忍不住要時不時擡頭看她一眼。

他好像很緊張, 很辛苦,點點細密的汗珠從額頭冒了出來,眼裏則含了水珠, 碧綠的顏色被映襯得更鮮明了。

他似乎又有點難為情,用手背捂住了嘴巴,卻遮不住臉頰的紅暈。

臉頰的紅暈猶如巧克力蛋糕上的粉紅糖霜,看上去可口誘人。更誘人的是因為他劇烈喘息而起伏的胸膛,那是李普通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的神聖領域。他明明看上去很疲憊,肌肉卻反常地緊繃起來,更顯壯碩,成熟男性的魅力展現無遺。

一看他這個樣子,李普通秒懂。

——因為太眼熟了。

要是他下一秒撲上來哭著求親親……李普通也不會覺得太奇怪。

但不管怎麽說,到這一刻,李普通心裏最後一點的僥幸都消失了。

——奧斯帕一直攥在手裏的紫色溶液就是她害怕得要死的魅藥。

而且不光是,就如同原著所寫的一樣,假扮成貝安蒂絲汀的穆爾還中了招。

想到這裏,即使心裏知道肯定沒有用,李普通還是趕緊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解毒劑,想給穆爾喝下。

握著解毒劑的手還沒有伸過去,嘶啞的聲音從穆爾嘴邊傳來:

“……別碰我。”

李普通的手定格在半空。

她不敢再接近穆爾,而是把解毒劑丟了過去。

解毒劑果然一點用都沒有。

李普通完全不認為穆爾的情況有好轉,像是拼上了所有的力氣才勉強把可怕到甚至可以說是驚悚的藥性給壓了下去。

如果不是穆爾,換做其他任何一個人,也許此刻已經跪在地上,丟盡所有尊嚴,卑微的,可憐的,像一個被性/欲所控制的奴隸一樣乞求主人的施舍。

想到穆爾也許在不久之後會變成她想象之中的樣子,明明受難的不是她,李普通卻覺得是她本人在受此屈辱,她氣得要死,眼淚也被氣出來了。

她蹭的一下站起了身,怒視奧斯帕。

“要怎麽做你才能給我解藥?”

這麽一句話反倒把奧斯帕給問懵了。

怔懵的反應讓他的情緒冷卻下來,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整個人仿佛中了邪、不太對勁的樣子。

奧斯帕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試劑瓶,又看了一眼連站都站不起身的穆爾,嘴角一勾,慢條斯理地說:

“很可惜,我並沒有解藥。”

李普通:“你做出來的魔藥你為什麽會沒有解藥?!”

奧斯帕:“誰說是我做的?”

李普通楞住。

在她呆滯的目光下,奧斯帕的笑意加深幾分。

猶如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裏驟然出現的死神鐮刀,殘忍無情又恐怖。

他莞爾道:“是的,這個藥本來就是米契爾準備的,我所做的……不過是幫助他把魔藥餵給他的目標……僅此而已。”

這樣的答案令李普通又楞了楞,恍惚之時,原著和番外裏的諸多劇情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再想到那些可怕的事情或許會降臨在穆爾身上……便不禁氣得發抖之餘,破口大罵:

“米契爾你這個狗屎垃圾!!!!!”

李普通也僅僅是罵了一句宣洩她的憤怒。

如果奧斯帕沒有說謊,那瓶該死的媚藥真的是皇太子所準備的,那接下來他們就非常危險了!

顧不上要和穆爾拉開距離了,李普通立馬把跪坐在草地上的穆爾給抗了起來。

察覺到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一直在和藥性對抗的穆爾在無聲中拼命推開她,像是讓她別管他了,趕緊自己先走,李普通鼻頭一酸,沒有放手,反倒抓緊了他的胳膊,扶正了他。

“忍一忍,我們要趕快離開這裏。”

不知道是覺得事情有趣還是難得地做了回人,奧斯帕悠悠然地說:

“看在你是我可愛的小鳥的份上,我可以幫你們拖延半個小時。”

“記清楚了,只有半個小時。”

李普通咬咬牙,扛著穆爾往馬車的方向走。

路上,可能是因為她的肌膚之貼,穆爾的狀態更加糟糕了。

李普通發現他大汗淋漓,汗水甚至把她的衣服都沾濕了,喘息聲也加重了。他甕聲甕氣地趕她走:

“你走吧……”

“我現在的狀態很糟糕,我所有的力量都在和藥性對抗……已經沒有餘力能保護你了。”

李普通知道穆爾說的是實話。

因為他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幾乎是整個人壓在了她的身上,才勉強能移動。

李普通:“我走了你怎麽辦?!”

“別怕……”

“他不會動我的,他早就知道我不是貝安了。”

李普通完全沒有被這句話安慰到。

她覺得穆爾的腦子可能也有點不清醒了。

什麽叫因為知道他不是貝安所以不會動他?正是因為知道了他不是貝安,所以他才會更加危險啊!

雖然米契爾一心愛著他的貝安,也不喜歡男人,可穆爾騙了他這麽久……李普通實在不敢想象要是穆爾落到了米契爾的手裏,究竟會落得什麽樣的折磨。

她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淚,繼續拖著穆爾往前走。

“通通……這樣下去不行的……”

“閉嘴!”

李普通一邊兇他,一邊把他拖上了魔法馬車。

盡管感覺魔法馬車很危險,但李普通找不到比它更快的移動工具了。

當務之急是要從米契爾的身邊離開!

而這個時候的穆爾一點都不聽話。

李普通為了把他拽上馬車已經很費勁了,他不光不肯閉嘴,還越說越多。

“米契爾想折騰的人只有我,這個時候……你還可以抽身……你去找愛麗比亞,我會沒事的,你等我回去就好了。”

李普通最聽不得這種舍己為人的話了,專心控制著魔法馬車讓它跑起來之後,才兩眼淚汪汪地轉過頭,吼了穆爾一句:

“你再不閉嘴你的考察期就完蛋了!”

因為坐不上椅子,而癱坐在地上的穆爾楞了楞。

接著迷蒙的眼眸裏泛起了淡淡的笑意,他望向她的眼神有些渙散,猶如在霧中看花,他的嘴角向上往揚起幾分,笑容裏透出無奈。

“完蛋……就完蛋吧。”

“拜托你快點離開我吧。”

李普通哽住:“你——”

她這次沒有忍住她的怒火。

整個人直接撲到了穆爾的身上,跪坐在他的身前,用拳頭狠狠地錘他的胸膛。

一邊錘一邊發脾氣,痛罵他:

“你這個傻子!你為什麽要救我!”

雖然拳頭砸在身上的感覺很糟糕——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糟糕,穆爾還是沒有阻止她發洩自己的怒氣。

悄無聲息間,他同樣握緊了自己的拳頭,暴起的青筋足見他用了多麽大的力氣,去壓抑想要碰觸她的渴望,還要佯裝成若無其事地笑道:

“你很害怕這個藥不是嗎?”

不等她回答,穆爾接著說:

“我也很害怕。害怕要是是你被下了藥,該怎麽辦才好。”

“這是最正確的選擇。”

“快點離開這裏吧。”

“我的女朋友只要開開心心就好了,沒有必要跟我有難同當,所有苦難……都交給我對付吧。”

李普通:“求求你別說了……我快要忍不住要淚水了……”

說是這麽說,她早就泣不成聲了。

當穆爾沒有再說話,兩人都沈靜下來,李普通痛哭了幾聲後,在某一個瞬間陡然醒悟。

她為什麽在這裏哭?

她怎麽能哭?!

現在出現的是大危機,而且不是她一個人的大危機。

沒有哭哭啼啼的時間了,她得趕快想辦法才是!

這麽想著的李普通停下了哭泣,她猛地擡起頭,正好看到穆爾的身體向前探去,似乎是想操控魔法馬車,停下它,好把她趕走。

李普通手臂一擦眼睛,抹掉眼淚,當即制止了他。

李普通:“你趕把我丟出去,我就敢追到皇宮裏去。”

“通通……”

李普通:“閉嘴。”

她得想想……得想想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幫助他們度過當下的危機。

奧斯帕說能幫他們拖半個小時。

從他這句話,李普通知道,半個小時一過,米契爾一定會不顧一切沖過來尋回“他的貝安”。而從奧斯帕給出承諾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差不多十分鐘的時間。

她還剩下二十分鐘來想出應對的對策。

當務之急是找到解除藥性的解藥。

可放眼原著全文,壓根就半點沒提解藥的事情,因為貝安蒂絲汀雖然一開始也受藥物控制,可由於聖女的設定,隨著時間過去漸漸就免疫了。但穆爾沒有那種神奇的體質……等等!未必是體質,說不定是聖術的緣故呢?

李普通的眸光一亮。

她不由分說地去摘掛在穆爾身上的項鏈,想掛在自己身上。

她的手腕在途中被捉住。

李普通:“把項鏈給我。”

穆爾搖了搖頭,“……不給。”

他莫名其妙的拒絕讓李普通有點著急了,音量也跟著上來了。

“我只是想試試看能不能用聖術驅除藥性!”

“不可以……不可以再消耗它剩餘的力量了……”

“為什麽不可以?”

說到正題,穆爾直接閉了嘴,抿起嘴固執的樣子像是無論李普通如何追問皆避而不談。

他僅有一句:

“反正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把項鏈交給你。”

李普通喪氣地坐了回去,本來高昂的情緒一秒冷卻。

不管背後的原因到底是什麽,這條路看來是走不通……

二十分鐘的時間絕對沒辦法搞到解藥,哪怕是壓制藥性的藥物。

那麽那現在首先要解決的問題……是怎麽躲過米契爾的搜捕。

李普通最先想到的助力是愛麗比亞。

可二十分鐘的時間……別說是抵達愛麗比亞的居所,就連離開帝都都不夠。

放棄掉愛麗比亞這個選項後,李普通把主意打到了敵人的敵人身上。

誰是米契爾的敵人?

還有誰能和他對抗?!

如果從原著來看,米契爾的敵人無疑是他的情敵們。

情敵之一的半獸人小王子已經不在了,即使在……感覺也不會起什麽作用。另一個情敵黑巫師奧斯帕機緣巧合之下和米契爾站到了同一陣營,雖然“我的小鳥”這個身份似乎有點幫助,但真的僅限於“有點”幫助。

最後一個情敵……

溫德爾條頓。

自從那一夜火車一別,他便失去了音訊。

奇怪的是……即使後來傳出貝安蒂絲汀在皇宮的消息,他也沒有再露面,徹底消失了一樣。

李普通也懷疑過他是不是不再在乎他的公女,而是重操舊業,流浪騎士重上崗。

但左想右想都覺得不太可能,那可是溫德爾條頓啊!

愛貝安蒂絲汀愛得死去活來,哪怕是她讓他毀滅世界都可以毫不猶豫執行的男人啊!

他說不好……就一直隱藏在了“貝安”的周邊!

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這讓李普通不由打開了馬車車窗,腦袋探了出去,沖無人的四周大喊:

“溫德爾條頓——我知道你在!”

“你的公女現在有難,需要你的幫助!”

穆爾:“夠了……通通……”

李普通不肯停。

她甩開穆爾的手,繼續大聲呼喊:

“溫德爾條頓——如果你在的話,求求你出現吧!”

“曾經騙了你的人是我,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但你的公女殿下沒有錯,沒有你的話,她真的會被米契爾那個混蛋折磨死的,你不能眼睜睜看著曾經最愛的公女——”

是馬車突然的一下猛震截斷了李普通的話。

抱著一絲希望,李普通迎著車外的強風,努力把眼睛睜開,往車頂望去。

眼見著李普通要掉出車外,穆爾趕緊拉了她一把,把她拽回了車廂。

而這麽一拉,車廂裏忽然多出了一個人。

李普通:“溫德?!”

居然還真的是溫德爾條頓!

他看上去跟還在公爵府的時候不一樣了,像是真的恢覆了流浪騎士的身份,一臉飽經滄桑貌,尤其那雙棕色的眼睛仿佛死掉了一樣,似從枝頭掉落的棕黃枯葉,半點神采、生氣都沒有。

但不管怎麽說,他同意出手相助。

溫德爾條頓:“我會帶你們去安全的地方。”

李普通感激涕零:“謝謝!”

至於穆爾,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李普通她是沒有發現,可作為當事人,穆爾很清楚,從溫德爾條頓上車開始,他連一眼都沒有看過“他的公女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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