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入V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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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入V感言

米契爾:“神諭是在突然出現在公告欄上面的。”

光聽到“公告欄”這個字眼, 李普通已經開始覺得不對經了。

她壓下古怪的神色,強迫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專註聽米契爾的話。

“在一年前的某一天夜晚, 一段發光的粗體文字突然出現在了位於帝都中心的公告欄上,文字持續整整一日後,就像它出現時的那樣, 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盡管時至如今, 還有部分內容沒有完全解析, 但那段夾帶著字符的神秘文字, 最終被視為神的諭言,經過破譯, 部分內容如下——”

“七千次的月光灑落在她身上

萬人於夜月中歡歌妙舞

慶祝她的誕生

歌詠她的事跡

將愛獻予她

神最寵愛的女兒把手絹拋給金血繼承人

公女的劍蠢蠢欲動

異國的王子忘記了故鄉

來自黑暗的魔法師嗅到了愛情的芬芳

這是公女殿下和她的愛慕者們

未來的故事”

……

聽完米契爾這段話, 穆爾蹙眉陷入沈思, 顯然是在消化新的情報。

而當不曾向大眾披露的神諭當眾由皇太子宣讀,會場的女賓們在傾心聆聽的同時,忍不住十指交叉握成拳頭,抵在下巴, 很是向往世界唯一的公女殿下和優秀男人們的愛情故事。

至於李普通,她覺得這段神諭聽起來真的有西幻神諭那股味道了, 當然因為這文筆確實不行,所以更多的是三流小說的劣質塑膠味。

不管是什麽味都好, 感覺似乎有點靠譜的神諭還是打消了她的疑慮, 把片刻之前的那點胡思亂想當成了自己的想多。

可默了默, 她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那……解讀之前的神諭, 是怎麽說的?”

米契爾沒想到李普通會忽然這麽問。

不過畢竟是他心心念念的神諭,就算不能完全參透解讀之前的原文的深意,他還是一字不漏地背下來了。

於是此時不禁用神聖高潔的神情, 字正腔圓地朗朗宣讀經解讀之前的神諭,向李普通解惑:

“各位鄉親父老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我心愛的、放在心尖尖上寵愛的大家,他們的公女殿下將於貝安蒂絲汀成年之夜入V,當晚將發出萬字爆更,並正式邁入R18的管制範圍內,屆時將出現海量只有付費用戶才能觀看的情節,敬請期待~”

“以下是V後預告:公女殿下成年當夜,皇太子激情讀書所為何?公女和皇太子定下婚約,一直以來默默無聞的守護騎士是否會忍不住開始為愛拔劍?萌萌的小王子居然一舉扛起R21的大旗?你們喜歡但我不喜歡的黑巫師究竟最後會不會為愛真香……”

“你們想知道的一切盡在不遠的未來。”

“請大家繼續支持我和公女殿下以及愛上她的男人們,感謝不離不棄(比心)(比心)”

“……”

李普通不禁沈默了。

還好問多了一句,不然真就上當受騙了。

聽完這麽一大段非常有原文作者文筆特色的話,李普通頓時就知道從沒有在原文中出現過的、所謂的“神諭”究竟是個怎麽回事了。

好家夥。

解讀前的神諭可不是原文作者的入V公告嗎??

米契爾口中的神諭內容“發光”“加粗”,李普通都能猜到是個怎麽回事,她隱約記得網站作者專用的公告欄有這種字體變幻功能。

至於突然出現又在一天之後突然消失,估計就是公告欄24小時時限在作祟了。

而那個一年前的奇怪時間點……大概就是V前最後一章和V後第一章的時間差吧。

“……”

好了,真相大白。

得知真相的李普通的心情是說不出來的古怪和覆雜。

一方面是感慨這書中世界非常迷幻,人家是只有世界互通,而她這邊?還能連接上網站的公告欄,作者的入V感言。

另一方面,她由衷地佩服能從那麽瞎的一段入V感言捏造出這麽一段神諭出來的人。

李普通:“那……神諭又是由誰來進行解讀的呢?”

米契爾:“最終的解讀版是由帝國文學院最頂尖的十多位學者共同努力的成果。”

李普通默了默,又忍不住問:“這些學者平時一定不看小說的吧?”

米契爾用理所當然的口吻回道:“身為帝國頂尖的學者他們平時只看正經文學。又豈會看那些三流讀物呢?”

常年閱讀“三流讀物”,以至於感覺自己無端被鄙視了一通的李普通不由在心裏面吐槽:……然而你和那些頂尖學者和所有人都活在一本小說,而且還是三流小說的世界裏。

坦白說,她覺得那段入V感言真的是非常明顯了,就算看不懂“入V”“爆更”是什麽意思,從那麽長一段文字裏,即使沒法一下子意識到這個世界的詭異,也總該能猜到一點點,哪怕是一丁點不對勁的地方吧?

然而,沒有。

說真的,要是那群頂尖學者裏混進了一個,不,哪怕是半個熱愛言情小說的人,事情恐怕都不會演變成如今這麽滑稽的地步。

李普通在心裏感嘆。

而盡管得知了神諭的真相,這對於解開貝安蒂絲汀的自殺之謎似乎沒有起太大的幫助。

就算貝安蒂絲汀完全得知了入V感言的內容,並且猜到了自己是身處在一本小說世界裏,似乎還沒有大到能構成她輕生的程度。

李普通覺得背後一定還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不過此時此刻,顯然不是推敲公女之死的時候了,她現在該要擔心的,是她自己。

解釋神諭的時候,米契爾恢覆了正常,現在看上去也正正常常的,但僅僅是看上去而已。

對於他來說,爭奪“公女”的戰爭,此時才算是正式打響。

第一場戰爭,是第一支舞蹈的歸屬權。

米契爾找回了他身為皇太子的不凡氣度。

他不再像個瘋子似地雙手抱頭,亂喊亂叫,而是站直了身子,變得冷靜、從容不迫起來,和片刻之前的樣子大相徑庭,且更讓人覺得危險,像是……能為了達成目的而不擇手段,無論是以何等方式,都要把貝安蒂絲汀重新奪回來,然後跳上非常有象征意義的第一支舞。

於是當他和穆爾兩人沈默無言地對視的時候,空中猶如有無數道閃電“劈裏啪啦”地打響,兩人的身後仿佛各有一頭黑豹和金獅在齜牙咧嘴,暗中角力。

正當所有的吃瓜群眾皆緊張地、雙眼一眨不眨地等待二人的交鋒時,站出來的卻是李普通。

準確來說,是她剛想站出來,就被前頭的穆爾給擋到了後頭去了。別說露臉了,就連一片衣角都想寶貝地藏起來,不想給米契爾看到。

有幾分爭風吃醋的那股味兒了。

李普通不禁彎唇笑了。

她扯了扯穆爾的衣袖,略踮起了腳,小聲對他說:“跳舞而已,交給我吧,我隨隨便便就應付掉他了。”

穆爾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又把人扯到了身後。

他回過頭,沒說話,但只看他那委屈兮兮的表情,都能知道他想說些什麽。

——他想和她跳第一支舞。

在《他們的公女殿下》的書中世界,首次社交亮相的女伴或者男伴、正式場合的第一支舞和誰所跳,有非常重大的意義。

成年之夜的第一支舞,通常會選擇和家人跳,一般是父親或者母親,抑或關系好的兄弟姐妹。

如果已經定下婚約的,和婚約者跳的也有,但不多。

畢竟這相當於向整個社交界光明正大地宣告兩人之間的關系,相當於為彼此刻下了烙印,假如日後解除了婚約,無論男女都無疑會成為社交界的話題和笑柄。

所以穆爾一開始壓根就不想教李普通跳舞,因為參加首次社交亮相的男士可不止他一位。

他可不想教把她教會了之後,然後看著她跟其他男人去跳第一支舞。

可他最後還是拗不過她,老老實實地教了她最簡單的舞步。

既然都教會了,無論是她的還是他的第一支舞,他想和她跳。穆爾也知道李普通大概不清楚他們這邊的風俗,不能理解跳第一支舞的對象具有多麽重大的意義,幾乎是向神宣誓“會永遠愛與我共舞之人”的這種程度了。

但不要緊,她不知道,他知道就好了。

於是此時,當穆爾聽到李普通說要去跟米契爾去跳第一支舞,整個人立刻就垮掉了,像是天塌下來了一樣。

見他不情不願到了極點,怪委屈的樣子,李普通嘴角的笑意不禁加深。

畢竟是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她不好做出什麽寬慰他的行徑,只好扭過手腕,指尖悄悄在他的小臂輕點了兩下,哄他:

“我就糊弄他一下,不是認真跟他跳的。”

他欲言又止,抿抿唇,仍皺眉不讚同道:“我怕你會受傷。”

李普通眨了眨眼睛,看上去特別機靈的樣子。

嘴邊的笑意沒有淡去,還用肩膀撞了撞他,一幅便宜你的樣子。

“那不就正好給了你乘虛而入英雄救美的機會嗎?”

垂眸看著那雙亮晶晶的黑色眼睛,可愛的臉龐都因為那雙在印著他和水晶燈的雙眸而變得更加生動,穆爾心中輕嘆一聲,實在沒辦法硬起心腸繼續拒絕她。

理智地想了想深愛貝安蒂絲汀的皇太子米契爾可能對李普通造成的威脅後,他順從了她的意思。

穆爾牽起了她的手,來到已經提前露出勝利笑容的米契爾身前。

仗著比後者多出來的身高,穆爾居高臨下光明正大地蔑視米契爾,傲慢冷漠地語氣充分地向對方表達了他的示弱只不過是因為她,而不是因為他。

“我的姐姐就暫時交給你了。”

在說出“姐姐”這兩個字的時候,穆爾的口吻有一種特別的優越感,仿佛是在嘲笑什麽身份都沒有的米契爾,也是任性地向米契爾這個外人展示他和她之間不可被超越的親昵。

米契爾顯然沒有聽進去他的話。

光是看著重新回到他身邊的“公女殿下”,他已經被滿心的歡喜感動得要流淚。

他情不自禁地握住李普通的手,在穆爾要殺人的視線下,輕輕地吻在了她的手背——然而並沒有得逞,因為機智的李普通抓準時機在米契爾閉上眼睛的時候,往他的嘴唇和她的手背之間塞去了一張紙,然後又在他開眼之前趕快丟到地上,由穆爾負責毀屍滅跡。

米契爾大概是高興過了頭,觸覺都失去掉了的樣子,沒有察覺到不對勁。

站直身子後,他面帶微笑,臉上滿是幸福的榮光,牽起李普通步向宴會廳的中心,並從容地向賓客們致歉:

“抱歉暫時打斷了晚宴。今夜是貝安的時光,讓我們繼續為她的誕生她的成年而歡慶。”

會場重新響起了悠揚的音樂。

尊貴的皇太子朝李普通單膝跪下。

他仰望她的姿態仿佛在凝視世間最美麗的星光。

“貝安,請問我有榮幸與你共舞一曲嗎?”

李普通人在這裏,心卻在另一邊。

目光掠過站在邊上,雙臂環胸,肩膀倚著墻,像是當上了壁花的黑皮帥哥,哪怕隔了那麽遠都能望見他眼睛裏的幽怨,李普通視線還沒收回來,就下意識應了一句:

“你沒有。”

米契爾:“?”

李普通真就仗著此時是貝安蒂絲汀,半點都不怕。

她慢悠悠地收回視線,然後不緊不慢地救火:

“你聽錯了。”

米契爾相當配合。

他楞住的表情重新變得柔和,宛如春風那麽溫柔隨和,仿佛李普通現在說天上有兩個月亮他都會毫不懷疑地相信。

“是,我聽錯了。”

米契爾的超高配合度讓李普通覺得接下來的計劃可行。

她對穆爾做出了個“等會跟你跳”的嘴形,想了想,可能安撫不了他,於是又補了個“跳兩支舞”的嘴形後,就把完全註意力放在了米契爾的身上。

“既然是第一支舞,我想,應該有些變化才是。”

米契爾從容交出了主動權。

“只要你開心。”

“我保證我一定會很開心。”

但你就不一定會開心了。

光是想象一下米契爾接下來的表情,李普通都覺得非常爽,連帶著腳步都輕快了很多,落在穆爾的眼裏,就像是身姿輕盈的燕子,知道她肯定在打什麽歪主意,真就仗著公女的身份不遮不掩,光明正大使壞,他忍俊不禁。

結果也確實沒有讓穆爾失望。

只見李普通快步去到了奏樂的管弦樂隊旁,花了點時間,跟一大群人合計了些什麽,然後就興沖沖地走了回來。

她步伐輕盈地回到了皇太子的身邊,卻無視掉了他期待的眼神。

向著宴會廳中的所有人,她清了清嗓子,高聲宣告:

“身為帝國的聖女,我熱愛眾生,且眾生在我眼裏全部是平等的,我不會偏頗任何一個人,所以,我想……”

在米契爾漸漸驚恐的視線下,已經完美拿捏住貝安蒂絲汀神韻的李普通,溫溫柔柔地把餘下的話說完:

“這第一支舞,應該我們所有人一起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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