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你就是

關燈
第七十二章你就是

叫林菀嗎?

李明韞聽過這個名字。

母親的妹妹,她的姨母,就叫林菀,只不過多了個姓,叫陳林菀。

那畫上的這個人

成王的側妃,林菀?

這不是巧合。

李明韞眉頭更皺,盯著畫卷凝思。

世上相像之人不多,一般是至親之人,這畫上之人,剛好也叫林菀,剛好和她和母親有些像。

這一定不是巧合。

只是,那位姨母不是十六前就死了嗎?那成王側妃又是怎麽回事?

她沒太聽過這位側妃的事,倒是先前聽李護衛提起過成王,而且只是講俠客浪跡天涯的時候順帶提提。

李護衛還謹慎地叮囑她不要被旁人聽了去,說提起這樣的叛國之人是殺頭的大罪。

成王當年離京,游歷四處,少年意氣,鮮衣怒馬,英姿颯爽,若是後來沒有被召回京,也不會被皇位蒙蔽了雙眼,如今,應該也是個鼎鼎大名的風流人物。

可惜時日不返,成王之罪已定,名聲已壞,斷不可為人稱道了。

李明韞那時候還想過,那滔天權力真的如此重要嗎?能讓人忘卻自己的本心而招惹上無盡的是非之事。

“李三小姐是否有很多疑慮?”

沈思間,姚浦一句話把她從千頭萬緒中拉回了現實。

“比如,為何她叫林菀,為何你和她相像,為何”

他的話停下,目光直直地看著她一瞬,而後接著開口,“為何我要把這件事告訴你。”

為何把這件事告訴她嗎?

李明韞倒沒想過這個問題,但她知道,今日聽了他的話之後,一定會有諸多震撼。

“為什麽?”她問道,與他對視。

她想知道。

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讓她迫切地想知道這件事,但隱隱耳朵又有些抗拒,像是有蟲鳴在耳蝸裏阻礙一切聲音的傳進。

姚浦笑了。

卻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當年成王為謀得太子之位,不惜與燕人合作,讓叛臣趙勇獻上西部兵防圖,害得西部百姓苦不堪言,此等行為深受世人唾棄。”他說道,觀察她的一舉一動,想從中看到任何不對的地方。

“這個我聽說過。”李明韞點頭,“與今日之事有關嗎?”

她看上去一點感覺都沒有,姚浦笑了一聲。

“陛下命人把成王押回京城,準備與他當面對質,他卻在驛站裏自盡,惹得陛下郁郁不快,想起此事就很心煩。”

這件事李明韞不知道,不過她也不太在乎,別人家父子之間的事情,與她無關。

哪怕是皇家之事,也是如此。

“然後呢?”她皺眉問道,顯然是因為姚浦沒講出什麽她感興趣的東西而不太高興。

姚浦又笑了。

“成王一事其實沒什麽好說的,只不過我是想先給三小姐提個醒,讓三小姐莫要忘了成王的所作所為。”

他說話的聲音帶了幾分愉悅,聲腔中傳來陣陣笑聲。

這種感覺,就好像他馬上要說出什麽了不得的大事,而這件大事會讓對面之人對成王有不一樣的看法。

“我知道了。”李明韞乖巧地說道,“你繼續吧。”

這樣天真的孩子可真是不多見了。

姚浦勾著的唇角一動,想起什麽,他把笑容止住。

“成王已死,但那並不意味著事情的結束。”

“朝中紛爭不斷,對於成王府中之人的懲戒也眾口不一,陛下對此也難以抉擇,因為成王側妃懷了身孕陛下向來仁慈,更何況是他未出世的孫輩。”

“只可惜,後來傳了消息,說那位側妃聽說成王的死訊,經受不住打擊難產而死。”

他說道,悲憫的目光放到遠處,似乎在回想舊事。

李明韞疑惑看著他。

那眼神,不是同情和可憐。

是追憶。

這個姚浦應該是認識那位側妃的,不然不可能會有這樣的眼神。

只是,他究竟想說什麽?

跟她說成王和側妃,做什麽?

“那孩子,我去看了。”姚浦收回視線,表情恢覆平靜,“皺皺的,很瘦小,一出聲就沒了氣。”

“府裏的人哭得昏天暗地,整個成王府都被悲切之聲覆蓋,只是,我關註的不是這個。”

他頓下聲音,笑著看李明韞,眼裏是明眼可見的嘲諷。

“我那時候在想,孩子真的是那位側妃所生的嗎,還沒想明白,就聽說成王府有幾個婢女不知所蹤,最後的說法是她們是看王府沒落所以逃跑了。”

“但我現在懷疑,她們不是逃跑,而是,想把自己該保護的人帶走。”

保護的人?

成王府還有別的人需要保護嗎

李明韞迎著他的視線,看到他眼裏的意味深長,頭皮不由一陣發麻。

他這樣看著自己做什麽?

“你知道是誰嗎,李三小姐?”姚浦走進了一步目光變得沈沈。

壓抑感突然排山倒海地襲來,讓李明韞背後冒起了一層薄汗,又由於窗邊飄來一絲涼風,吹到她身上涼意頓起。

是誰?

她腦海裏問著這個問題,心中卻有一個排斥的聲音,告訴自己不要知道,不要好奇。

她盡量讓臉上看起來足夠鎮定,想掩藏住自己心裏的風起雲湧。

姚浦看她這個樣子,不由笑了。

小孩子的強裝鎮定他一向可以很快看穿。

“看來李三小姐,很想知道了。”他說道,退回了案幾處坐下,壓抑感頓消。

“她們帶走的,是成王府真正的小主人,而那個死了的嬰兒,是別人的孩子。”

“只有這樣,才說得過去,不然她們絕對不敢跑!”

是這樣嗎?

那孩子被帶到哪裏去了?那個死嬰又是哪裏來的?

李明韞默然思索。

四周仿佛凝滯下來,沒有半點聲響。

姚浦把畫卷隨意一放,案幾上的幾張信紙揚了起來。

一張信紙輕飄飄地落了地,孤獨且安分地躺在冰涼地面,紙上的黑色字跡像是在召喚站著的李明韞去看它。

只不過李明韞不想去撿,因為她隱約看見上面有“生於益州”幾個字。

這人在調查她的出生。

為何要調查她?為何要跟她說這些事

這個問題無數遍出現在她的腦海裏,只不過她不想問出來。

李明韞警惕地與他對視,心都繃得緊緊的。

“李三小姐不想看看嗎?”姚浦又勾起了唇角。

他似乎一點都不閑麻煩,又重新走到了她跟前,把地上的紙拾起來,展開給她看。

“還是怕”他斷了一瞬說道,“還是怕李三小姐看完這些,會對目前的自己產生懷疑。”

李明韞握著的手一緊,隨即又松下。

“沒有什麽可懷疑的。”她淡淡地說完,接過信紙垂目看了起來。

信上也沒值得她懷疑的地方。

父親在宿州得罪了知府徐沿亮,被貶至益州,母親隨之同去,後來在益州生下了她。

她心頭松了一口氣,把紙還給他。

“你究竟想做什麽?”她沈下臉,面露不快。

這是生氣了啊?

姚浦笑了。

“李三小姐,你還沒發現不對之處嗎?”他說道,看著她的視線帶了幾分同情,“李大人那年被貶至益州,李夫人懷著身孕隨他一路長途跋涉舟車勞頓一月有餘,身體已經虛弱,後又遇到意外受了重傷,當時益州的大夫都說,此胎不保”

“大夫說如此便是如此嗎!”李明韞氣憤地反駁他,“我娘為了生下我吃了那麽多苦,你怎能這樣胡亂揣測。”

這件事母親跟她說過,也跟府裏的其他人說過,大家都是知道的,所以對她的出生更是慶幸。

這麽固執地相信別人,真是可憐啊。

姚浦冷笑一聲,話語冰冷且無情。

“這可真是天大的巧合,李三小姐不準備好好捋一捋這些事情嗎?你和成王側妃更像,李夫人的孩子不保,那個已死的男嬰,和幾個婢女帶走的孩子”

“或許,你就是那個孩子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