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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法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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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許宣同學並沒有謝青所祝願的那樣好運氣。

他被壓入衙門問罪,差點將他認作妖人潑上一盆狗血。許宣聽了事情大概經過,恍惚知道這大概是怎麽回事了。立刻將白素貞謝青合盤供出,官差帶人前去雙茶坊巷口秀王府墻對黑樓子捉拿青白二人,毫無疑問落了個空。

臨安府大尹思及謝青‘謀反跳湖’的前科,派遣官差再去蔡家酒樓問了個清楚,謝青前些日子確實出沒此處。如此一來他們也拿妖精們沒辦法,只有將許宣治了一個‘不應得為而為之事’的罪名下放蘇州牢房做工,免刺刑滿釋放。

李募事自覺對不起自家小舅,拿出銀錢替他上下使用,好讓許宣少遭些罪。那許宣悲悲戚戚的,只恨自己一時鬼迷心竅,落了個今日後果!好在怪異之談不易宣告於世,所以除了縣衙眾人外,街坊百姓只知他是交友不慎。

及至蘇州,許宣並沒有去牢房,而是在吉利橋下開客棧的王主人家歇了。他因上下都打點好了,所以並不是十分辛苦。只是許宣心中苦悶,喝多了酒便在壁上提了一首詩,詩曰:“獨上高樓望故鄉,愁看斜日照紗窗。平生自是真誠士,誰料相逢妖媚娘!白白不知歸甚處?青青豈識在何方?拋離骨肉來蘇地,思想家中寸斷腸!”



說回這臨安城西湖底。

眼見已經十多日過去了,謝青悶在湖底,不得外出——西湖附近沒事便有幾個官差四處轉悠呢,偶爾還來個道士施法除妖。好在他們並不出去,白素貞道行高深,所以那些‘大師們’每每是撈了幾條小魚交差。

“我說姐姐,我們要在這裏悶一輩子麽?”謝青終於忍耐不住了,主動邀請白素貞前來喝茶探討人生:“這都半個月了……我覺得我渾身都要發黴了。”他抖了抖。

哀怨地瞥了他一眼,白素貞答道:“你以為我不擔心麽?我到如今都不知道小乙官人的下落……你放心,那凡人不過六七十壽命,等過了二三十年就沒人來理睬我們了。”

“二三十年!你的小乙官人也成老頭兒了吧!”

白素貞擡頭:“也是啊?青青,不如你等會兒趁人不註意出去看看?”

這可不是個好差事。謝青連現在是白天夜晚也不知道,周圍還有那麽多虎視眈眈的官差。但他依舊很想出去曬曬太陽,末了白素貞提出了一個好主意——想法設法混入漁民的籃子裏,然後變身……在被煮成紅燒魚之前。

“那你呢?”對於刺激冒險的事情,謝青一向覺得很有意思:“附近人好像沒有吃蛇羹的習慣……”

“謝青……出去!”白素貞恨恨地咬牙,軟妹子也有發怒的時候。謝青懶洋洋地笑了,走出府邸搖身一變恢覆了魚身,慢悠悠向上游去。

接下來的經歷還算順利,他成功地混入一家漁民的網中,還沒被拎到菜市場,便被人買走了。附近有很多酒客下酒喜歡吃新鮮的魚,因而店家習慣來漁船上賣魚。

謝青甩了甩魚尾巴,瞪著死魚眼打量著買他的人,應該是個酒樓裏的普通小夥計。他無聊地打了個哈欠,等到人少的地方就可以走了……小兄弟啊,對不起了。

竹籃子一晃一晃的,連帶著謝青被搖得口吐白沫。那夥計終於走入了一個較為陰暗的地方,信手將他放到了案板旁,對著外面叫道:“師傅,魚買來了!”

外面傳來聲音:“買好了?拿來我看看,你這小子不知道會不會挑魚!”

小夥計喜滋滋地捧著竹籃子給廚房大師傅看青魚:“師傅您看,這魚可好了!”謝青翻了個白眼,躺在那裏裝死。

“你這小子!這魚差不多都斷氣了,一點都不新鮮……”

“這魚剛剛還活蹦亂跳的!師傅,這真的不怪我啊……”

大師傅訓斥著,小夥計委屈無比的辯解,直讓掌櫃的也被驚動了。掌櫃的正好路過此處,聞聲皺眉道:“什麽大不了的事情,這樣吵吵鬧鬧!正忙著呢,別在這裏耍嘴皮子!”

這聲音很是耳熟,不正是常去的蔡家酒樓裏的蔡掌櫃麽?還沒來及‘問候’一下老朋友,謝青聽一個妹子在壓低嗓音問:“蔡掌櫃,您在這裏?”

蔡掌櫃趕走另外兩人,笑瞇瞇道:“呀,原來是薛小官人。您不在雅間裏喝酒作樂,怎麽來這裏了?”

“自然來找您。”薛薇輕搖紙扇,她打扮成了一個俊俏小哥:“掌櫃的,近日來怎麽不見了那謝酒鬼?”

“你說謝小哥?”蔡掌櫃瞬間變了臉色,吞吞吐吐只是不答。薛薇挑眉,塞給他銀子蔡掌櫃也不肯接。逼得急了,那蔡掌櫃才道:“小官人,您若真與那謝小哥要好,還是少打聽他些吧!前些日子官府來人,說是他牽扯入一樁偷竊官銀的案子,至今不知道如何呢。那謝小哥為人在下也是知道的,誰知,哎……”

“……他偷竊官銀?”薛薇合上紙扇,輕輕敲擊著掌心:“多謝掌櫃了,薛某就此告辭。”她漫不經心地瞥了竹籃子裏的青魚一眼。

蔡掌櫃目送她施施然離去,嘆了一口氣。轉身正準備拿魚,猛然見一個人站在自己身後,嚇了一跳:“你,你……謝小哥?”

“啊,多日不見十分掛念,您老人家身體可好?”謝青從容地問候道:“今日恰恰想吃魚,不知道這魚送我可好?”

“好……”蔡掌櫃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眼前這酒鬼有過兩次官府通緝,他不自覺顫抖起來。謝青提著籃子輕輕松松地從後門出去了,蔡掌櫃揉了揉眼睛,喚了小夥計進來低聲囑咐:“去報官,就說那謝青來過了!”

小夥計慌張離去,正在二樓臨窗而坐的薛薇望見他的身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剛剛的那條青魚。皺了皺眉,她起身匆匆下樓。



臨安城大街上,一個男人拎著竹籃子可不是什麽正常的舉動。

謝青在大街小巷轉了轉,繞到了許宣家的附近,順手將竹籃子送給了路邊賣菜的大媽。他平日裏也不在這邊活動,因而附近的人也不認識他,甚至許宣的姐夫和他迎面走過。謝青裝作不經意撞了他一下,隨後急忙道歉道:“這位大哥,真是不好意思了……”

他擡起頭看了對方一眼,故作驚訝道:“是您?”

“你認識我?”李募事奇怪地瞥了他一眼,自然是不認識的。

“在下曾在李家生藥鋪結識過令舅許小官人。”謝青笑道:“前些時日去外地訪友,昨日才到家。他曾與我說過您,我也曾見過您一次,因而認得。”

李募事撫須,他好歹也是個小官員,有人認識並不稀奇。見他眼中並無懷疑,謝青又追問道:“不知小乙官人現在可好?在下曾聽說……”他欲言又止。

“聽說什麽?”李募事一直緊張有什麽風言風語,不禁問道。

“昨日剛剛歸家便聽人說,小乙官人被妖精纏上了而吃了官司。”謝青憂心道:“在下不放心,所以來問一問……可巧遇到了您。”

“豈有此理!”李募事大怒,這事情居然流傳出去了:“我那小舅不過是交友失誤,哪有什麽妖精怪異之談!可惜他因此被發配蘇州……”末了惋惜嘆道。

謝青歉然:“也是在下道聽途說……”

“不妨事。”李募事大手一揮,決心去查訪一下謠言是如何傳出去的。臨行又問他:“不知這位小哥高姓大名?家住何處?”

“在下郭靖,家住城郊牛家村。”



“快,快點,就是他了……”

“反賊哪裏逃!”

謝青和李募事的耳朵都比較尖,立刻回頭看見一大波官差正騎馬奔來——這次居然不是用腿跑了。謝青一笑,縱身躍上屋檐回首道:“李募事,就此告辭了!”

飛檐走壁,對妖精們來說簡單得很。

臨安府官差們縱馬奔到李募事的身旁,又向著謝青的方向追去。其中領頭何立令人拿下李募事,李募事大驚:“我有何罪?”

“剛剛與你在一起談話的人便是謝青,你不認識他?”何立居高臨下道:“我們得到了蔡家酒樓密報,必然是他無誤!”

“在下真的不認識……”李募事誠惶誠恐。

“沒拿到謝青之前,先委屈你了!”何立揮了揮手,派遣手下先將李募事送入官府。隨即揮鞭追去,揚起一地塵埃。



在屋檐上飛來飛去,倒是有些武俠片的味道。

謝青打聽到了許宣的下落,官府追兵也到了。他打定主意不去西湖,只是在臨安城裏繞圈子。不到一個時辰,身後的那些追兵早沒了影,便跳下屋檐,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裏人煙稀少,環境優美,倒是個好去處。他四處閑逛,無意中看到了一處寺廟和一個老和尚,轉身便走。

誰料那老和尚竟然追了上來:“你這妖精,是偷竊官銀的青魚精?”

謝青默不作聲地盯著他,這是什麽運氣,隨便見個和尚都是火眼金睛、道行高深的大師!見此人面目祥和,謝青琢磨一下,坦然道:“便是我。不過官銀已經還回去了……在下誤入此地,打擾打擾。”

“你倒是實誠。”老和尚合掌念了句阿彌陀佛,又道:“可願皈依我佛門,回歸正道?你日後艱險不斷,若不就此悔改,恐怕他日後悔晚矣!”

“在下……很是仰慕佛門。”謝青頭痛道:“可皈依……還是算了,在下不過是一個俗人,對如此高深的佛法一竅不通……您是?”

老和尚瞅著他:“此話當真?果真是癡迷不悟?老衲是金山寺住持,法號法海……”

他還沒說完,謝青已經是如同見鬼了一般的表情:“你是法海?嗯?這裏不是臨安麽?”難道他搬家了?

“阿彌陀佛,老衲受邀來臨安講佛法。你這青魚精,可想好了?”

謝青咬牙道:“恕難從命!”

“可惜了。”法海嘆道,他見謝青面便算出日後青白二人將會引起的災難,為了避免萬民遭殃,決意將謝青早日收服:“那便不容你了!”擡手,手上儼然已經出現了一個金光四射的缽盂,向著謝青照來。

謝青想要逃走,卻難動一步。

難道真要被法海收走提前關押到雷峰塔的下面?還是剃光了頭發做和尚?謝青胡亂地想著,他法力微弱,根本是寸步難行。差些要支撐不住現了本形,謝青聽人叫道:“師父手下留情!請師父手下留情!”

他艱難地回頭望去,一楞。薛薇喘著粗氣,見到法海直接拜倒在地上:“謝青並無大錯,求師父看在弟子的面上放過他!”

法海嘆息著收起缽盂:“薛薇,你放過他,可未知他日後能放過你呢?”

薛薇垂頭不答。

“你是法海的弟子……”謝青掙紮著起身,不可置信道:“你怎麽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你一早就知道?你究竟是誰?”

“一連問出了這麽多問題,你想讓我答哪個?”薛薇並不看他,低聲冷冷道:“還不快走?”

深深地看她一眼,謝青俯身長拜:“薛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沒齒難忘。”

轉身,謝青漠然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謝小哥一直以為他走的是《新白娘子傳奇》的劇情…雖然他也記得不是很清楚。但事實是╮(╯▽╰)╭,原著坑爹劇情。

許宣那首詩摘自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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