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4章 :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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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裏發動了所有的人去找熊雄,不過是窮忙活了一夜,直到日上三竿,才有縣城邊際的山民來報在樹林裏發現了一個被扒光衣服吊在樹上的中年男子。楊氏聽了後不知是悲是喜,忙派熊大成及親信前去察看一二。

半個時辰後,熊雄被送回府邸。好不容易等他醒來,卻是目光呆滯滿口胡話,聲稱自己見到了鬼。旁人哪裏會相信他的胡言亂語,只當他高燒燒的糊塗了。可究竟是何人將熊雄半夜從房間內擄走並吊在山野間的樹上?楊氏不得其解,只是嚴令禁止外傳。

然而世上沒有不漏風的墻,也許是好事者多舌,不到一天的功夫裏早已傳得婦孺皆知,全都拍手叫好。熊雄平日裏愛壓榨民脂民膏,在此地風評甚差。

一時之間,熊雄父子也無心去鐘家逼婚。



城郊外的山野間,花姑子正期盼著太陽下山,好能夠變成人去縣城裏玩耍一番。

她偷偷溜出家門,章叟及章嫗皆是不知,甚至連小葵也不知道。花姑子自從前日夜裏遇到陶醉後信心大失,想她連那書生名字都不知道,如何去找他?又在山野間轉了兩日,無奈那書生沒有出現,就連狩獵的熊大成等人也沒有遇到。花姑子萬分無聊,決心去縣城裏找不到那書生找陶醉也是蠻好的。

小獐子在樹林間靈活地奔跑著,時不時擡頭看夕陽,極有靈性。

終於,太陽下山了!

花姑子搖身一變,欣喜地轉了兩圈,向著縣城歡快地跑去。此時夕陽剛剛落山,夜市攤子剛剛擺起來。好奇地拿起人的小玩意看了又看,花姑子眼神兒又忍不住四處亂看,希望能在人群中找到書生的蹤跡。

“餵!”花姑子眼睛一亮,跑上前去拍了拍一位書生的肩膀:“終於見到你了!”

那人回過頭來,卻不是熟悉的面容。只看他懷疑地看自己一眼,極不耐煩道:“你是誰啊,認錯人了吧!”

花姑子縮回手,訕訕道:“對不起啊……”

天色漸漸昏暗,街道上也愈加熱鬧起來,道路兩邊掛起了大紅的燈籠,將周圍照的一片火亮。花姑子初時新鮮好奇,呆久了也不免乏味起來——更何況她沒有人用來交易的銅錢和銀子。

她百無聊賴地走到橋邊,盯著倒映在河水裏的月亮發呆。

因為某個人的幹涉,她這日子過得委實有些無聊了。



“鐘、鐘小姐,你也來看夜燈?”

素秋無奈地看著湊到身邊的安幼輿,不自覺後退兩步,跟他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嗯,因為在家無聊便出來了,安公子也是?”

“是……”安幼輿小心道,他遙遙看見素秋及貼身丫鬟巧燕,急忙趕上來打個招呼,無論素秋的態度有多冷淡他都認了,只要對方肯跟他說一句話。

“小姐,看那個面具很有意思呢!”巧燕發現安幼輿似乎有心一路跟隨自家小姐,暗自笑笑指著不遠處掛著面具的小攤道:“要不我們去看看?”

素秋點了點頭,今日她在父親的監督下出門,扮不成男裝,始終忐忑不安唯恐路上遇到陶醉。不安中又夾雜著一絲期待,如果他發現了自己的真實容貌會是什麽反應呢?

至於安幼輿,素秋不能驅趕他也不能多說什麽,好在身邊丫鬟機靈,用自己將他和小姐隔開。而安幼輿本來便是正人君子,自然不會做什麽不該做的。

“小姐,要買個面具嗎?”老板帶著一個陰森森的面具笑道,素秋仔細看了眼掛在竹架上的面具,選了一個孫悟空的,還有一個豬八戒的遞給了巧燕。巧燕嘟嘴,假意抱怨道:“猴哥,咱們把師父弄丟了可怎麽辦?”

輕輕一笑,素秋正色道:“你回你的高老莊,我回我的花果山罷!”

主仆之間互相笑著打趣,安幼輿守在她們身邊,傻傻看著素秋笑也不覺得無聊。一路歡笑,待他們行至橋邊,素秋對一路冷落安幼輿心懷歉意,有心打破這僵持的局面,正欲開口——

“公子!我總算找到你了!”

一個女孩子不知道從哪裏跳出來,嚇了三人一跳。素秋緩過神來,只見這女孩子看起來活潑可愛,一雙眼睛閃亮有神。她正在咧著嘴對安幼輿笑,雖然這樣看起來嘴巴顯得更大了一些,整個人大大咧咧的。

安幼輿面色十分尷尬,尤其在自己喜歡的姑娘面前:“姑娘……”他猶豫著問:“我們認識嗎?”

“你不認識我,我可認識你呀!”花姑子顯然是心裏想什麽邊說什麽的,又自顧自地笑了:“你救過我,我可是記得了。你叫什麽名字?”

“在下安幼輿……”安幼輿額頭上泌出冷汗,焦急之下偷偷瞥了素秋一眼。

花姑子高興之餘,沒有發現他的小動作。素秋微微蹙眉,她雖然對安幼輿的私人事情不感興趣,卻也覺得尷尬,於是輕咳一聲:“安公子……那我便先告辭了。”

“鐘小姐,你要去哪裏?”安幼輿心中慌亂,急忙解釋道:“我可沒,沒……”

“沒什麽?”花姑子眨著大眼睛,看了眼素秋,很是迷惑不解:“這位是你的朋友麽?”

素秋帶著巧燕,幹脆利落的走掉了。

“鐘小姐!”安幼輿以為對方誤會了自己,也不顧這個來路不明的花姑子,急忙追了上去。花姑子跺了跺腳,轉身喊道:“安幼輿,你要去哪裏?”

“餵!你等一等我呀……”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花姑子追著安幼輿,安幼輿追著素秋。他們一路上撞到了不少的人,惹來一片的罵聲。花姑子可不管這些,徑直追去。最終,她還是成功地捕獲自己的獵物。

緊緊拉著安幼輿的袖子,花姑子不顧周圍人的怪異目光,喜滋滋道:“安幼輿,終於抓到你了!你跑什麽?”

可憐的安幼輿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捂著胸口恨恨地看她一眼:“姑娘,我跟你有仇麽……”

“你跟我沒仇,我還想報恩呢。”花姑子剛剛松開手,安幼輿又趁著機會一溜煙跑到正在觀賞花燈的素秋身旁,急不可耐地解釋道:“鐘小姐,請相信我,我真的不認識剛剛的那個姑娘……”

素秋:“……”

安幼輿以為她不願意原諒自己,他又不會說話,急的滿頭大汗,只是拼命解釋道:“我真的、真的不認識那個姑娘!請你相信我,好嗎?”

“好吧,”到底是心中不忍,素秋無奈之下,也不想看到他這幅模樣:“我相信你就是了。”

“謝謝小姐!”安幼輿大喜。

“你個安幼輿,怎麽跑得這麽快啊!哎,你說什麽?我花姑子就是來找你的!”

安幼輿翻了個白眼,差點昏倒在疾奔過來的花姑子懷裏了。

“小姐你看!”

巧燕扯了下素秋的衣袖,突然驚訝地指著某個方向:“陶公子怎麽來了?好像是朝著我們的方向……莫非是發現我們了?”

順著巧燕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陶醉搖著紙扇,正向這裏走來。無端一陣心慌,素秋急匆匆戴上了面具:“巧燕,我們走!”



巧燕點了點頭,同樣戴上豬八戒的面具,隨著素秋一起轉身去了對面的酒樓。素秋一言不發的上了二樓,要了間靠近街道的包廂。這家酒樓本來就是鐘家的產業,故而十分順利。

“小姐要觀察陶公子?”巧燕察言觀色道,此時素秋重新戴上面具,正直勾勾地盯著下面。

“你這丫頭!”有些不好意思,素秋戳了下巧燕的額頭,嬌俏一笑:“只是想偷偷看下他……而已。”



陶醉早就看到了在人群中吵鬧著奔跑的花姑子。

他自然是頭痛不已,花姑子如何能到了縣城?想也不用想,不會是專門來探望他的。偏偏此時人又多,陶醉好不容易才到了花姑子的身邊,見她正緊緊抓著安幼輿不放,又是一陣頭痛。

安幼輿委屈地擡頭看見陶醉,想請他幫忙又想起那日素秋看他的眼神,一狠心,咬牙不語。可惜陶醉沒有如他的願,徑直走了過來故作驚訝道:“安兄,你這是怎麽了?”

“是你?”花姑子聽見背後人的聲音有些熟悉,扭頭一看隨即笑道:“陶哥哥!”

而後——

“你們認識!”

花姑子和安幼輿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吼出這句話,表情是一樣的憤恨。陶醉一怔,隨即無可奈何地問:“確實認識……可是二位怎麽也認識?”

安幼輿:“……誰說我認識她了,我不認識啊!”

花姑子:“他就是我那天要找的人,我的救命恩人!”

心中一嘆,花姑子怎麽將救命恩人這句話隨時掛在嘴邊說呢,追問起來如何交代?陶醉搖了搖扇子,盡量溫和道:“原來是這樣啊,大家都是朋友了。”

“誰跟她是朋友了?”沒有了和花姑子的夢中相會,此時安幼輿對這個突然蹦出來的姑娘沒有一絲好感:“我根本不認識她好麽!”

“……安兄莫要動手動腳傷了姑娘家,有事好說。”



強行將安幼輿花姑子二人拖到對面的酒樓裏,陶醉尋了個隱蔽點的地方,好好將兩位勸解一番。期間花姑子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荒謬,又否認了安幼輿對自己曾有的救命之恩,只稱是曾經見過安幼輿一面。安幼輿對此哭笑不得,面對花姑子的灼灼目光扭頭跟陶醉講話。

“陶兄,都說這世上惡人自有惡報,果真不假!看那熊雄父子狼狽為奸,也有今日!”他慷慨激揚道:“就是不知道那俠士是誰,否則真想前去道謝!”

陶醉一笑,他怎麽能不知道那‘俠士’的來歷,自然不方便說。他瞥了眼正安分守已,癡癡看著安幼輿的花姑子,隱去心中那一絲酸意笑道:“世間萬物自有天道,正所謂報應不爽!安兄——”

他正想旁敲側擊地問問他對自家神筆了解多少,酒樓裏突然闖入了一個瘋瘋癲癲的道人,舉著劍直勾勾向他們刺來——“大膽妖孽,竟敢在人間作亂!”

當了二十多年的妖,陶醉的反應最是靈敏不過。側身躲過,陶醉猛然想到這道人大概是針對花姑子來的吧!心中一驚,陶醉一掌向那道人揮去——

癲道人不以為然,只是冷笑道:“你這俗人,竟然維護妖呢!”

此時安幼輿嚇呆在一旁,花姑子見時機不對,打開木窗便要跳下去。癲道人大喝一聲追了上去,陶醉趕上去與他鬥在一起。上世兩人尚且是平手,如今陶醉沒有了妖力,怎能及他?眨眼間肩膀被刺中,陶醉不顧受傷,隨著癲道人一同跳下窗去,前去協助花姑子。

酒樓中人紛紛站起身來看熱鬧,早就驚動了素秋。

“安公子,剛剛發生了什麽事情?”素秋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急不可耐地問他:“陶大哥呢?”

“他……追著那個瘋子去了。鐘小姐,你要去哪裏?”安幼輿話剛出口,便見素秋匆匆走下樓去。那巧燕回首瞪了他一眼:“當然是去找陶公子!”

安幼輿默然。

“鐘小姐,你等等,我陪你一起去啊!”



身處愛情之中的人,往往只會關心心上人,而留意不到愛慕者對自己的關懷。

安幼輿如是,素秋如是,花姑子如是,前世的陶醉如是。

陶醉追至城郊,放眼望去四周一片黑暗,早已看不到癲道人和花姑子的蹤跡。聽到背後有腳步聲,他焦急地回頭,卻是素秋、安幼輿及巧燕。

“你怎麽來了!”陶醉責備她:“這裏多不安全,知不知道!”

素秋低頭扭著衣角,一時也忘了自己在陶醉面前本該是‘鐘秋’這個形象:“我……不放心你。”

“安兄,正好你來了,快點帶她回去。”陶醉也沒工夫多說什麽,看著安幼輿,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道。安幼輿巴不得他這句話,可惜素秋全然不聽勸。

“陶大哥,我絕不會麻煩到你!我只是想幫忙……僅此而已。”

陶醉無言,轉身奔去。身後三人緊緊跟著他,四下尋找花姑子的蹤跡。

“花姑子!”出了這個樹林,陶醉眼前一亮,花姑子正在前面的一塊空地上呢。那癲道人正站在那裏冷笑,細細看去,花姑子早已受了很重的傷。

花姑子聞聲望來,見到四人心中一喜:“快點救我!安公子……你怎麽來了?這裏不安全!”她突然大驚失色。

“……”安幼輿擔憂的看了素秋一眼,心中憤恨不已:你以為我想來!還不是……為了素秋。

他身邊的素秋眼光閃爍,看了看花姑子,又瞥了眼陶醉。

陶醉一直緊緊盯著花姑子,由驚喜轉成擔憂,又從擔憂變成失落。花姑子眼裏永遠只有安幼輿,不是麽?雖然早已說服自己放下,可陶醉心中……不知為何,他用眼角餘光看了素秋一眼,對方也是同樣失落麽?

三人同時用眼神進行著奇怪的交流,看起來詭異至極。

然而癲道人可不管這些。

他冷笑看著花姑子,眼底一片冰冷:“妖孽!你禍亂人世間,今日看老道不收了你!”他揮動木劍向花姑子擊來,可陶醉哪裏會容得他如此,跳上前去與之搏鬥。花姑子在一旁用法術助陣,可惜幫助不大。

卻將安幼輿素秋嚇了一跳,看著花姑子的眼神又警惕了幾分。

花姑子卻全然不知自己心心念念的公子已經對自己起了防心,掙紮著想要溜走。癲道人雖然瘋瘋癲癲的,可道術不差,一揚手符咒便將花姑子牢牢地控制在地上,隨即顯出了本形。

“愚蠢的人,難道還要包庇這個妖孽麽!”癲道人大聲呵斥道,看起來煞是恐怖:“貧道今日便要替天行道!”

“……花姑子什麽都沒做,縱然是妖,那又如何?”陶醉不忍看著花姑子受折磨,轉身向安幼輿叫道:“先將他帶走!”

安幼輿退了兩步,連連搖頭:“她是妖精?”

他瞪大眼睛看著素秋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去,款款抱起那只小獐子。癲道人大怒,安幼輿大驚。正在癲道人準備料理掉素秋懷中的小獐子時候,陶醉擋在了素秋的面前:“燕天翔,你莫要欺人太甚!”

安幼輿趁機插了進來:“你這道長,也太無禮了吧!”他躲在陶醉身後,看著素秋和小獐子左右為難。

“你……”卻見癲道人如同見了鬼一樣,顫顫的指著安幼輿瘋道:“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完結。番外設定詭異+微虐,乃們還看麽?若是沒人反對…就不放了…望天。PS番外是陶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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