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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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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謠一向傳得極為迅速,沒幾日,傳遍了整個朝歌城。早有聰慧人士琢磨出此詩含義,且看前兩句涉及深宮秘聞,後兩句關乎國運大忌,因此‘二妖穢亂宮廷,夜半宮人啼哭。’被演化成無數個謠言說法,一時間民心不穩,議論紛紛。

那日太師杜元銑命侍從將此詩洗去,回衙細細推詳,終是不得其解。猛然聽到街頭小兒傳唱,太師大驚失色,然申公豹所改後的詩意更加明確,聯想起前幾日雲中子贈劍辟邪,太師不由恍然大悟:原是妖氣並不曾散去!當夜太師親自登臺觀天象,果然妖氣更勝往昔,長嘆修本,次日呈至文書房。

紂王多日不上朝,臣子奏折多是交予丞相諸人料理。商容見此奏折,深以為然。於是二人前往壽仙宮求見紂王,待奉禦官通傳過後得以覲見。

剛剛將奏折呈上稟明情況,紂王便大怒,將奏折擲下道:“宮中妖氣已盡除,何來如此一說?”

商容再拜,正欲言明杜元銑夜觀星象所見,卻聽到簾後一嬌滴滴的女子聲音:“大王,妖孽之事需要謹慎處理,且那日王後娘娘已斷定宮中妖氣除盡,何不請王後娘娘前來作證?”

“愛妃言之有理。”紂王撫須,揮手吩咐侍從:“去長樂宮請王後!”

侍從奉命前往長樂宮宣旨,恰好半途遇見王後鳳駕。姜文毓下輦接旨,卻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近日來那歌謠她也有所耳聞,正思索著尋一機會向紂王進言。

至壽仙宮,蘇妲己出宮迎接。姜文毓淡淡地點了點頭,她沒有錯過蘇妲己面上一縱即逝的得意。見紂王行禮畢,紂王命左右設座,蘇妃侍立在一旁。

她心有疑惑,看到老臣商容更是不解。她微微側身看向紂王,紂王指著商容道:“愛卿且把事情再奏一遍與王後。”

商容再奏。姜文毓眉心一動,臉上神情卻絲毫不動:“大王以為如何?”

“孤看這是市井小人無事生非。”紂王冷笑,眼裏沒有一絲溫度:“那日王後告訴孤,宮中妖氣全都除盡,如何還有這麽一說!王後以為如何?”

那日天助妲己,姜文毓情急之下只能那麽說。如今紂王問來,不禁有些冷汗淋淋,默然思索片刻回奏道:“先生所贈的木劍自然是除去宮中妖氣的。妾身以為,那詩不知出自何人之手,如何當真?”

侍立在一旁的蘇妲己面露冷笑,欲言又止。紂王見此點頭道:“愛妃但言無妨。”

蘇妲己盈盈下拜,奏道:“王後娘娘心系天下,卻沒有看透其中奧妙。大王但看:妾身病重在床,可不是那雲中子贈劍之時?妾身近日來暗查才發現,那雲中子並不是所謂得道高人,借此妖言惑眾,贈劍除妖是假,借此蠱惑後宮才是真!”

她輕輕擡首看了眼姜文毓,微笑道:“不知王後娘娘有何見解?”

姜文毓瞥了眼紂王,見他不言,方不冷不熱道:“本宮何嘗有蘇妹妹這樣聰慧——只是妹妹說了這麽多,全是妹妹一個人的臆測,可有證據?”

“便是等娘娘的這句話了。”蘇妲己聞聲笑道:“大王,娘娘,可否允許妾身傳證人?”

“但傳無妨。”紂王挑眉,顯然是對此事有了興趣,務必不能罷休。未及,卻是玉妙真人翩翩而至,一身素凈道袍,恍若神仙妃子。

“怎麽是仙姑?”紂王訝然道,親手扶起她:“還不快給仙姑——不,玉妙真人設座?”

胡喜媚早在前至壽仙宮途中聽聞此事,心中做好萬全準備。謝恩坐下,她淡然笑道:“呀——不知王後娘娘也在此,一時忘記參拜,還請娘娘莫要怪罪。”

“玉妙真人乃是世外高人,何須拘泥於世間繁瑣禮節!”紂王大手一揮,方才轉身笑著看向姜後,用肯定的語氣道:“王後寬宏大量,必然是不介意的吧!”

“這是自然。”姜文毓含笑道。掩藏在衣袖中的雙手攥緊,這個胡喜媚,什麽玉妙真人世外仙姑,本體不過是軒轅墳裏的一個雉雞精!可惜她無力當面揭穿這個事實,只能本分的坐在這裏,冷眼看戲。

胡喜媚坐於下側,婉然笑道:“今日既然蘇妃娘娘請貧道前來作證,貧道便嚴明一二。貧道自幼修習道法,可惜入宮時日較晚,沒能見到那雲中子及木劍。”她頓了頓,繼續道:“盡管貧道錯失良機,卻能施法令那道士的原型畢現。”

“仙姑原有此高深道法!”紂王大喜過望,即刻答應了:“就請真人施法!”

姜文毓近日來也習得不少道術,她心知胡喜媚欲以妖術蠱惑紂王,只待時機去拆穿。之間胡喜媚手搖金玲,呼風喚雨好久,大殿裏彌漫著淡淡的黑色霧氣。胡喜媚又燒幾張符紙,嬌斥一聲:“還不現身!”

一只活蹦亂跳的小狐貍兀然出現在殿內,隨即痛得原地打滾。

胡喜媚使出金繩將狐貍捆綁住,上前奏道:“貧道用道法將那雲中子勾來,此人現出原形便是如此模樣,請大王過目。”

恐怕雲中子終南山有知,會氣得將軒轅墳全部燒掉。

“這真是那日的雲中子?”紂王疑惑不解,姜文毓卻知這是胡喜媚隨便弄來的一只狐貍而已。於是她淡淡建議道:“既然此狐貍精於變形之術,為何不再便做那日先生的模樣?換言之,世上精於變形術的修道士何其多,有人頂著先生的名號招搖撞騙未可知?”

紂王未曾回答,胡喜媚傲然道:“貧道自有辦法讓他現身,王後請看。”她揮了揮拂塵,那個狐貍在地上打了個滾,然後……

然後變成了一只花裏胡哨的野雞。胡喜媚大驚失色,臉上的表情時紅時白。她狠狠地揮了幾下拂塵,野雞仍舊沒有任何變化。

“請問玉妙真人,這個如何解釋?”姜文毓目光敏銳的掃了地上的野雞一眼,淡淡道。至於狐貍為什麽沒有變成雲中子……自然是她施法所致。姜文毓雖然修習時間較短,但勝於胡喜媚沒有防患之心,故而得手。

“這……想必是這廝法術高深,貧道有愧於聖上。”胡喜媚以退為進,只得向紂王請罪。

紂王一時遲疑不決,他不忍責備蘇妲己姐妹,只聽王後略帶責備道:“既然說這廝法術高深,為還會被你勾來?這又當如何解釋?”

胡喜媚再拜:“請大王給貧道時間,貧道自會令他現形……”

“罷了。”紂王揮了揮手,決定將此事揭過:“深宮婦人如何能知道這種事情,愛妃和玉妙真人無需再費心了。”他語氣嚴厲,二人自是垂首不敢多言。這次紂王在老臣面前丟了面子,心有怒氣而不能發作。

他回想起原來的事情,轉身道:“蘇妃一片好意為孤分憂,只是想錯了地方,王後——”

“妾身自然明白。”姜文毓低眸淡淡應道。

“孤要跟你說的不是這個。”紂王顯然心煩意亂,煩躁道:“王後剛剛給孤說宮中妖氣已除,如今太師上奏折申明宮中有妖,王後以為該如何處置?”

“妾身有以下看法。”姜文毓略略沈吟,眼中精光一閃:“那日蘇妹妹被妖氣纏身,病愈後先生便把木劍收回,也許那妖物卷土重來未可知。妾身雖然處在深宮,卻也聽到另一個不同的版本,市井中小兒傳唱。”她有所遲疑,只是看著紂王。

“但說無妨。”紂王疲憊地揉著額頭,這句話他今日不知道說了多少遍。

“二妖穢亂宮廷,夜半宮人啼哭。”姜文毓如實稟報道,順便掃了眼二妖的神色:“妾身仔細想了想,杜太師已經將那詩從墻上洗去,想必不是同一人所做。妾身雖然不信這些,但為了後宮安寧所想,已命人仔細察明,結果……”她粲然一笑:“夜半宮人啼哭這句話可是對的呢。”

她起身,向紂王施施然拜道:“請大王移駕,一見即知。”

***

紂王後宮有一湖,平日裏做劃船游樂之用。姜文毓令宮人將那幾塊奇石搬開,又挖了幾下,便露出皚皚白骨,看起來駭人至極。

蘇妲己不由後退,身子一歪,撞到了侍女的身上。玉妙真人在紂王發問之前扶住了她,搖頭解釋道:“我這妹妹從小就害怕這些,請大王見諒!”

紂王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姜文毓命宮人繼續挖掘,出土的骸骨越來越多,紂王面色愈發陰森。最後,趕來的巫醫判定這些白骨都是被妖物吃完後埋在此處,時間不超過一個月。

“這宮人果然有妖物橫行!”紂王怒發沖冠,雖然他從不看重奴隸的性命但此舉無疑是在挑釁帝王權威:“果然如丞相所言,王後,你是如何發現的?”

“妾身身為一宮之主,自然要時時留意宮中警戒情況。”姜文毓面無表情道:“接連數日都聽聞深夜有宮人啼哭,妾身聯想到宮外童謠,於是派人查訪,夜色下,果然有二妖於此湖畔吃人,隨後將頭骨埋在此處。”

“那王後可知這二妖是什麽來歷,又埋伏在宮中哪個角落?”紂王追問道。

“來歷麽……”就在眼前。當然姜文毓不會直言,她只是擡眸看了眼紂王,悠然道:“妾身也不知道。只是妾身想了一個不錯的捉妖方法,今晚一試便知。”

***

壽仙宮。

“姐姐,我們是怎樣被那姜後發現的?”蘇妲己惱怒地揪著手帕,擡頭恨恨問道。

“不知道。”胡喜媚面色從容,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水,淡淡道:“妹妹怕什麽?你我今晚不去覓食,她便是有天大的法子也奈何不了你我!只是——”胡喜媚沈吟:“今日是誰阻斷我施法,害我在大王面前出醜?這個務必要察明。”

“那姜後不過是一介凡人。”蘇妲己毫不在意地回答:“我們今晚找出兩個替死鬼送去便好了,省得日後圖生事非……施法之人,姜後會試,我們不會麽?”她微微一笑,招呼胡喜媚道:“姐姐過來,我自有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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