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的時候，周圍還是空無一人。

起身，莫天辰緩緩走到棺槨旁邊，看著依舊“安睡”的林荷香的，突然就笑了。

“這是你第二次，拋棄我。”

沒有人回覆他，就如當年他跑到倒在血泊裏的林荷香面前，地上的人連眼睛都舍不得睜開。

“你從不問我是如何想的，從不問我願不願意，你總是將你以為是對我好的想法，強加在我頭上。”

指尖已經將掌心扣出血痕，但是莫天辰依舊沒有松開，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我想要覆活你，可是我找不到你的魂魄，所以我想了個辦法，我想將你的屍首永遠保存起來。如果我知道你尚有魂停留世間，我一定會不遺餘力的找到你，問問你……”

“問問你是怎麽做到的，做到可以狠心的拋棄我，連頭都不回。”莫天辰的聲音帶上哭腔，趴在棺木旁邊，聲音震動胸腔：“在你們心中，那些所謂的大道都那麽重要嗎，重要到可以拋棄我，拋棄一切！”

他揚起頭，不想讓眼淚流下來：“真是可笑，你在鬼城這麽多年，我都不知道。”

莫天辰撐著身子站了起來，身子搖搖欲墜：“這麽多年，你隱忍在鬼城，可會有人記得你？”

搖頭，自問自答：“不會！不會有人知道是你鎮壓這城中百鬼。就算他們知道了，他們也不會感謝你，只會把你當成他們口中道義的破壞者而已。”

“哈哈哈哈哈”莫天辰癲狂的笑著：“因為你作為天師，死後竟然成為鬼魂逗留世間，這是他們那群天師的恥辱！”

“為什麽？為什麽即使這樣，你也要選擇離開我。我不想你去做這些狗/屁的無私奉獻，我只是想你陪在我身邊而已。”

砰的一聲，莫天辰雙膝下跪：“我只是想你陪在我身邊而已……”

兩道清風盤旋在地上，丹青和丹書還是如之前一樣，抱劍出現。

丹青看了一下還跪在地上喃喃自語的莫天辰，喚了一聲：“少主。”

莫天辰擡頭，看到二人的時候有些錯愕：“丹青丹書？”

莫天辰小時候還是這二人照顧的，自從林荷香死後，這二人就不知所蹤，他一直以為是林家散了，這二人各奔東西去了。

丹書將跪在地上的莫天辰扶了起來：“家主已經離去，還請少主不要在傷心了。”

莫天辰的視線打量著二人，表情從剛才的疑惑，到現在的理解：“所以你們二人一直跟著我娘？”

看著丹青丹書的表情，都是低頭默認了。

莫天辰含著眼淚似乎是在嘲笑自己的：“所以我到底是有多輕賤，讓她寧願帶著你們苦守鬼城多年，也不願意來看我一眼。”

丹青此刻也紅了眼睛：“少主您別這麽說自己，家主一個魂體，去找你只會給你帶來麻煩。”

莫天辰擺擺手，已經不想在說什麽了：“罷了罷了，她總是覺得自己的做法就是對我最好的，從來不會聽我真正想要什麽。”

丹青丹書二人交換了一下眼色，將帶來的東西遞給莫天辰：“這是家主留給您的。”

莫天辰看了一眼，丹青手裏拿著的，是林荷香頭上一直戴著的珍珠碧玉步搖。

莫天辰接過，拿在手裏揣摩，他繞過二人走到屬於林荷香的棺槨面前，那棺木裏的人，頭上斜插著一只朱釵。

將那朱釵拿了下來，替換上手裏這只步搖，莫天辰臉上終於露出一抹微笑。

“以前一直找不到跟這步搖一樣的款式，便找了個釵替換著，如今，總算是有幾分昔日模樣了。”

身後的丹書很適時的將另一樣東西遞了上來，正是鐘晚檸在鬼城，遞給林荷香的禁書。

莫不流年輕的時候和鐘澹故是好友，在鐘家研習陣法時，謄抄過一份鐘家的這本禁書，之後被莫天辰拿去，才學會了逆轉歸元陣。

書上的內容他早就爛熟於心了，快速翻動，在最後一頁停了下來。

書頁上的墨痕比較新，明顯是後寫上去的，字跡莫天辰認識，小時候林荷香總是帶著莫天辰練字，說起來，現在他的筆記和林荷香也有九分相似。

“生有餘罪，死有餘辜……”

他緩緩讀著上面的話，眼睛再次看到棺木裏安睡的人。

擡起手，靈力化成火焰，將書燒的只剩灰燼。

“是啊，生有餘罪。既如此，就讓我在這煉獄人間，贖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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