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竟然是她

關燈
漆黑的樓梯處只有幾個火把照明,丹青和丹書帶著夏初妤一路向上,很快便來到了位於這座城樓的主城。

大廳裏擺放著幾個銅底做的燈托,上面放著些素色的蠟燭,因為燃燒的時間久了,蠟燭已經不是那麽明亮了,蠟液順著燈柄處蔓延下來。

這裏儼然是個會客廳,主位上擺放著楠木做的桌椅,兩邊也整齊列著會客的扶椅。

走近,夏初妤的視線一下就鎖定了坐在主位上的人,準確的說,是主位上的鬼魂。

那只側著身子,帶著面紗,看不真切臉。穿著一身青色雲錦做的衣服,袖口處的繡著似某種花朵般的花紋,看起來眼熟。

頭發因為坐姿有些散到了身前,發髻上斜插著一個珍珠碧玉步搖,正自顧自的沏著手裏的茶。

聽到動靜,主位上的人才正過臉來,順手倒了一杯新茶,一旁的丹青連忙上前將那女子手裏的茶接過,放在了客座上。

那女子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夏初妤可以坐下。

夏初妤有些警惕的看主位上的人,一臉防備。

樂榛早在進了這城樓裏,就被丹青給放了,他察覺到夏初妤的異樣,飄到她身邊:“初妤姐,你怎麽了?”

夏初妤將樂榛拉到身後,她看著面前的女子:“前輩找我過來,所為何事?”。

恭敬的話,但語氣不敬,丹青和丹書拔劍對準夏初妤。

林荷香呵斥了拔劍的丹青和丹書:“不得無禮!”

聞言,二人收劍,抱拳向夏初妤賠罪。

看著兩個天師竟然如此聽從一個鬼魂的話,夏初妤有些疑惑,對坐上的人更加防備了。

看出了夏初妤的遲疑,那女子也沒有打算解釋:“夏小姐不必拘束,坐吧。”

那女子說話溫溫柔柔,隔著面紗都能感覺到她笑的和善,夏初妤帶著樂榛坐下。

“您找我過來,所為何事?”

那女子也不著急回答,輕抿了一口茶:“夏小姐是第一次來鬼城?”

夏初妤點頭,看不懂這城主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是。”

“來做什麽?”

“尋人。”

放下手裏的茶葉,城主繼續道:“夏小姐可知,為何這鬼城厲鬼無數,卻從未傳出這裏的厲鬼出去,為禍世人。”

鬼城裏面,匯聚了亡命鬼魂無數,按道理來講,百鬼聚集,能量遠超天師,這裏的鬼魂若是出去鬧事,不說鐘家,天師世家集結也不一定能盡數殲滅。

夏初妤確實說不出因果,城主也繼續說道:“因為我。”

話音落,她站起來,僅僅一個擡手的動作,就已經卷起了巨大的魂力。但是那魂體純凈,不似怨力。

夏初妤和樂榛被這卷起的風吹的有些睜不開眼睛,擡手擋著。

城主放下手,這股力量頃刻消散。

心底震驚這城主竟然有如此力量,面上夏初妤依舊平靜如說:“前輩可是要問我斬殺那些惡靈之罪。”

畢竟是這鬼城的城主,自己在她眼皮子地下殺了惡靈,可能是逃不過問責了。

城主搖頭:“那些惡靈欺你朋友,你伸手相救,並無罪過。”

這話一出,倒是讓夏初妤摸不著頭腦了,既然無罪,把她帶過來幹嘛。

“想必夏小姐是還沒明白我的意思。”

夏初妤心裏呵呵,你說的驢頭不對馬嘴,誰能明白。

“我說過,我的責任就是鎮壓這南蠻城中厲鬼,不得出城,為禍世人。”

這一說,夏初妤可算是聽明白了。意思就是你是惡靈,你進來了鬼城,就不要在想出去害人了,只能留在這裏。你打不過我,你也出不去。

夏初妤有些煩躁的摸了摸額頭,鐘晚檸此刻在哪裏還未可知:“前輩的意思就是,我出不去了?”

主位上的城主頷首,表示就是這樣。

夏初妤好笑,也確實是心裏的疑惑:“前輩究竟是誰,這麽做的目的又是什麽?”

“我說過,鎮壓惡靈,讓他們不能為禍世人。”

這話說的有些大了,但是她確實也在這麽做。不能說城主做的不對,但是同為魂體,死後不走,定是有執念,那為何又做這些。這兩者相悖,但是明顯這城主又不願意說,答非所問。

“前輩明知我問的是何意,莫要和我繞彎子,鎮壓惡靈只能說是您在做的事情,那這麽做究竟為何,難不成您生前還是天師不成。”

夏初妤心裏惦記著鐘晚檸,只是沒過腦子的隨便說說,但是似乎踩上點了,聽得夏初妤的話,丹青明顯握劍的手都緊了緊。

敏銳的捕捉到了丹青的變化,夏初妤擡頭看著城主:“您生前真是天師?”

視線掃過站在她身邊的丹青丹書,這樣的話就說的通了。

這兩個天師是在守護他們的家主,就算家主已死,也未曾離開。而生前作為天師,就算是已經死了,也還是在此鎮壓惡靈。

意志是不可控的,但是天師們皆以鬼魂為恥,為防止身死後靈魂轉化成怨鬼,身死前會拼盡最後一口氣用靈力強制性的將自己度化,也就是抹去記憶,好讓自己順利的渡奈何,入輪回。

看著城主,夏初妤視線掃了又掃:“天師皆以身死化鬼為恥,前輩這樣做,真真是好魄力。”

半分打趣,半分敬佩。

“惡靈,閉上你的嘴!”丹青的脾氣顯然比較急躁,看到夏初妤對自己的家主出言不遜,直接拔劍又對準了夏初妤。

一切都只是夏初妤的猜測,只要上面這位城主矢口否認其實任憑誰也沒有辦法證實事情真偽,偏生這丹青要跳出來說上一句,這下倒是印證了夏初妤的猜想了。

城主嘆了口氣,責怪的看了一眼丹青。

意識到是自己太急躁,丹青也收回劍:“請家主責罰。”

揮揮手:“罷了,既然夏小姐知道了,我也就不在隱瞞了。”

說著,她擡手摘下了面紗:“夏小姐不是天師,想必不知道天師家族都有哪些。我乃林家家主……”

城主話還沒說完,夏初妤的驚呼聲就已經打斷了她的話:“林荷香!”

城主,也就是林荷香,在聽到夏初妤叫出自己的名字的時候,也確實驚訝。林家在天師世家中本就不出名,能識之人少之又少,在自己嫁給莫不流之後,能識得林家之人更是屈指可數。想不到一個惡靈竟然會知道。

“夏小姐認識我?”

之前在衣冠冢中的夏初妤在棺槨見過林荷香的臉,屍首被莫天辰保護的很好,此刻這張臉,和棺槨之中的重合,就是莫天辰的母親無疑。

夏初妤失笑,莫天辰若是知道自己費盡千辛萬苦想要覆活的母親,已經成為了鬼魂,不知他該作何想法。

將莫天辰所做一切娓娓道來,聽到最後,林荷香已經止不住眼淚。

“想不到這孩子,竟然會變成這樣。都是我這個做母親的不好。”

“前輩不必自責,莫天辰他心結至此,怨不得您。”想起之前在竹林裏,莫不流和莫天辰的對話,夏初妤詢問:“前輩,當年到底是怎麽回事,真的是莫不流逼您自殺的嗎?”

林荷香搖頭:“是我自願的。”

當年的莫家明明擁有天師界最強的靈力,可是僅僅是因為主修防禦,在戰鬥中的作用微乎其微,受盡天師排擠。

而林家,在天師界也只得算是個小門小派,兩家在天師世族中受盡欺辱。莫不流年輕氣盛,偏生要鉆研出個攻擊陣法出來,揚眉吐氣。

奈何莫不流的父親,也就是當時的莫家家主並不支持莫不流這麽做。父子兩人意見相左,莫不流便再也不去見父親,整日裏關在家裏去研習陣法。

一次偶然的機會,他認識了那時候的鐘澹故,鐘家的護山大陣是天師界都膜拜的陣法,兩人總在一起研習,探討心得。

莫不流發現了鐘澹故的護山大陣是用禁術化成的,運轉陣法的,是鐘澹故自己的陽壽。所以他將這個法子,用在了自己的計劃上。

起初,他也想用陽壽去改陣,但是無濟於事。創陣和改陣的道理不同,這法子在他身上行不通,於是他想了個其他的法子,用生魂去祭陣。

但是生魂怎麽能輕易得到呢,天師的宗旨是超度亡靈,而不是殺害生靈。

但是人心終究是會敗給欲望的,他想殺人,去改陣。

這計劃被林荷香發現了,阻止他,莫不流不聽勸,於是乎林荷香用自己的命,去做了實驗。

因為需要生魂,所以林荷香並沒有將自己度化,直接鉆進陣法裏去祭了陣。

結果肯定是失敗了,否則林荷香早就魂飛魄散了,也不會變成現在的城主。

聽到這裏,夏初妤才恍然大悟:“所以莫不流並沒有成功?”

“不,他成功了。”林荷香搖頭,繼續說道。

喪妻的悲痛讓他心境大變,莫家陣法之所以靈力渾厚,是因為心境純粹。莫不流再也回不去之前的狀態,屬於他的陣法開始形成,正是他想要的攻擊陣法,代價就是,再也使不出那種得天獨厚的靈力,且攻擊陣法每天的使用次數有限。

說道這裏,夏初妤也明白了,之前在遇到屍人的時候,莫不流並未使出全力,想必也是這個原因。

“他的罪孽深重,百死難贖。於是我就到了這鬼城,鎮壓百鬼,也全當給他贖罪了。”說著,他看了看身邊的丹青丹書:“這兩人,原本是我林家子弟,因得我,才來到這鬼城。”

夏初妤啞然:“您的事情,他們父子二人知道嗎?”

林荷香搖頭:“他們自然是不知道的。我如今這副樣子,還不如讓他們以為我已魂飛魄散。”

“這樣做值得嗎?”

“沒有什麽值不值得,只有想不想做罷了。”

突然,窗外的巨大光芒打斷了二人的談話。

夏初妤跑到城樓上看去,城外不遠處,迸發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直通雲霄,竟直直將上空的烏雲都驅散。

因為這巨大的靈力,城中百鬼開始蠢蠢欲動。

林荷香此刻也站在城樓處,眼底震撼:“這是……天師結印現世了……”

夏初妤側目:“何為天師結印?”

“天師結印是天師在修煉過程中參悟天道在額間顯現的印記。凡能參透天師結印者,修為靈力都將更上一層樓,舉世無敵。這天師結印已經銷聲匿跡百年,當世所有人都在未曾見過,如今竟然又有人參悟了。”

夏初妤聽著林荷香的話,看著不遠處的光柱:“前輩,我需要出城一趟。”

“去尋這人?”

夏初妤點頭,對著身旁的樂榛道:“你就呆在前輩這裏,安全些。”

說完,直接身形化煙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