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來，鐘晚檸習慣性的喊了一聲阿初，可是卻無人應答。

身邊沒有感受到夏初妤的氣息，鐘晚檸有些慌亂。

連忙起身去內室檢查，確實沒有看到夏初妤。

一陣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手忙腳亂的穿上衣服，便朝鐘澹故住處跑去。

剛到院門口，便遇到了正在灑掃的道徒。

往日的師姐一直一絲不茍，今日這番顯然是沒有梳洗過的模樣，頭發散亂未束，身上的衣袍也有些皺皺巴巴的。

道徒有些詫異，但還是規矩的見禮：“師姐。”

鐘晚檸心急，隨意點頭回應，看著緊閉的房門，沖道徒詢問：“父親呢？”

雖然不知道鐘晚檸為何一改往日嚴謹模樣，但是道徒還是很規矩的沒有多問，回答道：“家主此刻，應是在書房。”

得到答案，鐘晚檸道了聲謝，便朝書房趕去。

“哎，師姐……”

道徒原本還想提醒鐘晚檸一句，最好梳洗一下在去見世故大師，可看到她匆匆的背影，沒來得及開口，後者就已經沒影兒了。

道徒搖頭，索性不去想，繼續自己手裏的活計。

……

而趕到書房的鐘晚檸，終是克制住了破門而入的沖動，輕叩房門。

“進來。”

聽到裏面傳來應答，鐘晚檸才進去。

一進門，鐘晚檸便迫切的詢問：“父親，阿初她……”

而鐘晚檸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鐘澹故打斷。

“你看你的樣子，成何體統。”

反應過來的鐘晚檸稍稍收斂了些急迫的語氣：“父親，我……”

鐘澹故冷哼，並不理會，訓斥著：“給我回去梳洗，罰抄天師卷三十遍！”

頭一次，鐘晚檸沒有順從的聽話：“父親，孩兒有事相求。”

看見忤逆自己的鐘晚檸，鐘澹故越發生氣，背過身子去不在看她：“你可還記得為父所授。”

“字字句句，莫敢忘。”

“好，那為父問你，鬼魂，該當如何？”

很熟悉的問題，但此時的鐘晚檸，已經不能想從前那般，脫口而出了。

久久沒有聽到回答，鐘澹故回神，長袖一揮就將鐘晚檸打到在地：“說！當如何？”

壓制下喉嚨間的腥甜，鐘晚檸繼續跪好：“當誅之。”

“很好，你記住，你是天師，天師和鬼魂，永遠是敵人。”說著，鐘澹故望著遠方，似乎是在回憶什麽：“這世間的惡靈，你不除盡，那它們就總會，為禍世間。”

可是鐘晚檸聽不進去，她想起往日種種、想起朝夕相伴、想起輕言軟語，這朝朝暮暮，她都舍不得。

“父親，這結界，為何不能換一種方法修覆？”

早就不似昔日沈靜的言語，卑微的語氣裏帶著祈求，像是個找大人要糖的孩童，小心翼翼，害怕拒絕。

此言一出，鐘澹故怒氣更盛：“你可知你如今所出何言？你竟然為了一個已經死去的魂體，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密林裏的那個夢，此刻還清晰的映在腦海裏。回山後的每一天夜晚，這個夢都在重覆，而夢裏看到的那書上之言，更是清晰可見。

需血親男子元壽，方能續結界永固……

多可笑啊，血親男子，而自己偏偏是個女子。

鐘家的結界很重要，這個鐘晚檸知道，天師除鬼，總會遭到報覆。而正是因為有這個結界，才得以讓鐘家安穩數十載。如今結界破碎，急待修覆。

這結界是鐘澹故用陽壽所設，加固它，卻需要血親男子。也許父親一直怨恨的，也是自己，為何不是男子吧。

可是，那書上還有一句話啊，鐘晚檸想著。

她擡頭，眼眶裏有些淚珠噙著。笑的勉強，摻雜著些支離破碎的美，讓人恨不得抱緊她，舍不得傷害她一絲一毫。

鐘澹故被鐘晚檸這笑容看的心裏發慌，一陣煩悶，擺手：“你給我速速回去。”

而鐘晚檸，卻像是想通了似的，看著鐘澹股，語氣認真：“父親，我知道你用了禁術……”

僅僅這只言片語就已經讓鐘澹故聽不下去：“你！給我滾回去！”

可鐘晚檸還在繼續：“父親，純凈靈體修補結界也是會有失敗的可能是吧。既然如此，那為何不直接按照書上說言，用生魂……”

鐘晚檸的話沒有說完就被鐘澹故用符咒禁了聲，順道限制了行動，隨即沖外喊道：“來人！”

話音落，門外道徒推門而入，行禮：“家主。”說完，又對著鐘晚檸行禮：“師姐。”

“給我把她帶回去！”

道徒應聲，帶著鐘晚檸回到了住處。

被帶回去的鐘晚檸身上的符咒並沒有解除，道徒喚人來給鐘晚檸梳洗過後，就都退下了。

只留下鐘晚檸，默默抗衡著這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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