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院中，

一桌三人，氛圍極其古怪。

鳳卿安心情愉悅的扒飯，帝默不時優雅的給她布菜，夾得全都是她喜歡的。

鳳蒼毅全程偷瞄著二人，食之無味。

自家孫女何時與玄王如此相熟了？

“咳……安兒啊，多吃點蔬菜對身體有益。”他夾起一筷蔬菜蓋在帝默方才放的紅燒肉上，笑瞇瞇道。

很快，笑意逐漸凝固。

只見自家乖孫女從蔬菜下夾出紅燒肉大快朵頤吃起來，直到最後才吃了那蔬菜。

“玄王，恕老臣直言。”

鳳蒼毅見帝默得意挑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也不管對方是不是尊殺神，隱忍怒意道：“雖說王爺是先帝時期就聞名的大人物，也尚未婚配，可如此當眾在安兒院中實為不妥。”

帝默眉梢一挑，未來祖父是在說他老？

他藍眸一轉，問下身旁專心幹飯的少女：“安兒，你可覺得我老？”

鳳卿安頭都未擡，含糊不清回道：“不老。”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誰也別想打攪她吃飯。

再說，她魂魄都數百歲了，帝默又是年輕美男模樣，當真未覺得老。

帝默十分愉悅，唇角勾起一抹笑，看向未來祖父認真說：“本王……我下次會註意不當眾的。”

鳳蒼毅：“……”是當不當眾的問題嗎？

他無奈看了眼自家孫女，罷了，下回等安兒不在場再好好跟玄王談。

玄王看安兒的眼神，他作為過來人如何看不出。

且連本王都不自稱，也無往日半分煞氣，算是極為重視。

但玄王來歷太過神秘，變數頗多。

他惟願安兒一生順遂，找個知根知底的夫家便好。

鳳卿安心滿意足的放下碗筷，壓根沒註意這一老一小間的暗流湧動。

她似是想起什麽，忽然正色望向鳳蒼毅，問：“祖父，鳳玉懷到底是不是鳳家血脈？”

鳳蒼毅怔楞，老臉有些不自然的紅暈，這種事跟小輩開口，莫名有些羞恥。

畢竟鳳家數百年來，所有子孫都婚嫁自由，嫁娶各自所喜之人。

從無一人納妾，唯到了他這，冒出來個私生子，令祖上蒙羞。

鳳蒼毅面色糾結，不知該如何開口。

晟伯輕嘆口氣，站出來說：“小小姐，還是我來告訴您吧，老爺這麽多年實是不容易……”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晟伯才將那段往事說完。

他話音剛落，鳳蒼毅才紅著臉忙說：“安兒，祖父絕沒有對不起你祖母過。”

鳳卿安眉梢微挑，她自是相信祖父為人。

當年的事也極為簡單，鳳蒼毅在一次大戰凱旋後，眾同僚為他接風大飲。

原本酒量不錯的他，不知為何那日醉的不省人事。

第二日醒來時發現睡在酒樓客房，卻也沒多想。

不料一年後，有一名那日助興的舞女抱著孩子找上門，稱與他春風一度有了孩子，原本不想找來，可實在是生活所迫。

他毫無印象自是不認，更何況他子嗣艱難，連鳳傲天都是秘密尋藥多年才有。

此事更是無稽之談。

可這事卻在極短的時間裏鬧得月都滿城皆知，眾說紛紜。

那舞女隔三差五便來鎮國公府前鬧，鳳蒼毅頂著流言硬是沒理會。

直到那舞女因病而亡，鳳玉懷考取功名後，請求慕容弘哲為其做主，鳳蒼毅才被逼無奈在鎮國公府滴血認親。

結果卻顯示鳳玉懷是他的血脈，他當即勃然大怒將碗打翻，把鳳玉懷攆出府。

再後來便是二房一脈奉旨入鎮國公府了。

鳳卿安心中有些想法，但還有些疑點未解開，抿了口消食茶蹙眉問：“祖父可有派人查此事？”

“如何會不查，那舞女的身份背景和往來毫無異常，根本無跡可尋。”

鳳蒼毅重重嘆了口氣，這事不僅是他一身汙點，還連累本就身體孱弱的妻子早早仙逝，紅著眼眶又說：“是我害了你祖母啊。”

“玄一。”

驀地，帝默凜冽開口：“讓暗組查鳳玉懷身世。”

“是。”

玄一面上不顯，心中卻極為震驚。

暗組可是最為隱秘的力量，輕易不會動用，竟不想王爺會為這等小事啟用。

鳳卿安眸中閃過笑意，想必帝默是和她想到一塊了，朱唇輕啟：“謝謝。”

以玄王府的能力定能查出更多蛛絲馬跡。

“我絕不會讓安兒如祖母般遇到此等腌臜事。”

帝默薄唇靠近少女耳畔，用只能他們二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認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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