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識深入他人識海，需眉心相貼。

鳳卿安看向躺在床上身型修長的男子，眉頭輕蹙。

若知要如此，便不該早早將他神魂滋養穩固，畢竟小狐貍不占地，

如今這幾乎占滿床頭到床尾的高度，讓她有些犯難。

忽地，她眉梢微挑，白皙如玉的小手抓住帝默修長有力的大長腿，往床尾欄桿處一拖。

這才舒展眉頭，坐上床頭空出來的那一截，彎腰俯身貼上帝默微涼的眉心。

暗，漫無天際的暗。

鳳卿安一進帝默識海，便陷入令人窒息的黑暗中。

整個識海如破壁殘垣、焦土一片的戰場，蒼涼無比。

上空漂浮著無數大大小小記憶碎片，只是都黯淡無光，不似常人般閃亮耀眼。

鳳卿安面色漸沈，黯淡無光的記憶碎片代表什麽，她極為清楚。

只有不願被記起的記憶片段，才會如此。

自己識海中也有大量灰暗的記憶碎片，可帝默識海放眼望去，竟毫無光亮。

“你到底經歷過什麽呢？”鳳卿安輕輕呢喃道。

旋即，她沈著臉向前走去，沒有窺探那些記憶。

在神識沈淪前，她必須在無數碎片中尋找到有靈魂波動的那一塊，將帝默從無妄空間裏帶出來。

——

夜色深重，

姚氏在房中焦急踱步，鳳若仙也不時望向門外。

驀地，門被推開，鳳瑤瑤頭戴帷帽走了進來。

“你來做什麽。”姚氏目露嫌棄喝道。

這庶女身上味道越發濃郁，隔老遠都能熏到她，讓她記起那天在主院中看到的滿是膿瘡的臉。

大晚上的，真晦氣。

鳳瑤瑤一改往日驕橫，毫不在意的走到桌邊，隨手給自己倒了杯茶，坐下來說：“你們要等的人已經來不了了。”

她嗓音不再清亮，變得低啞難聽，給人鈍鋸伐木般的不適感。

鳳若仙往遠處挪了個座位，心中詫異不已，這才幾日功夫，鳳瑤瑤竟連聲音也毀了。

“你說什麽！”姚氏則是面色大變喊道。

“我剛從東院附近打探回來。”

鳳瑤瑤低低怪笑，微掀起帷帽簾，抿了口茶又說：“闖進東院的人一個都沒活著出來。”

姚氏頹然坐下，不甘搖頭喃喃道：“不可能。”

怎會又失敗了，這次可是請的三名靈師境高手！

就算她有五階靈寵，三名高手中也總有一人能一擊得手啊。

鳳若仙秀眉緊蹙，直直盯著那帷帽下的臉，她發覺她越發看不透鳳瑤瑤了。

這女人如今身上的氣息太過陰冷，就像是縮在角落裏吐信子的蛇，隨時可能給人致命一擊。

她謹慎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哈哈哈……大姐姐果然聰明，如今鳳卿安院中有高手護著，你們也不必白費心思了。”

鳳瑤瑤笑聲極為瘆人，陰森又說：“替我請孟神醫治病，我便獻上良策。”

“就你能有什麽好計策。”

一旁的姚氏捂住鼻子，翻了個白眼，只當鳳瑤瑤這丫頭已經瘋了。

鳳若仙盯著胸有成竹的鳳瑤瑤半晌，心思百轉千回，竟是開口道：“娘，便信她一回。”

——

此時，

帝默視線中是一間陰暗狹小的房間，一名瘦弱少女被綁在木架上。

她面前還有一手拿長鞭的華服女子狠命在抽打她。

“你這個賤人，竟敢用假丹藥故意讓我出醜。”

“你以為你是唯一學會祖傳煉丹術的人，我就不敢殺你嗎？”那華衣女子邊使勁揮舞鞭子，邊不停罵道。

帝默略微詫異，他竟看不清那少女的臉，也不曾記得自己有過這段經歷。

而無論是被綁著的少女或那華衣女子，身上都無一絲靈力波動。

這到底是哪裏？

“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肯不肯以我之名替我煉丹？”華衣女子怒喝道。

回答她的卻是一片寂靜，無論她如何用力抽打，被綁的那少女都一聲未哼。

若不是身上還有微弱起伏，帝默甚至都認為那少女是一具沒有痛覺的屍體。

“好，好，小賤人，那你就帶著你的煉丹術去死吧。”

華衣女子抽出一把匕首猛地朝被綁少女心口刺去。

忽地，

帝默只覺得他從高處迅速躍下，這具身體產生了滔天怒意，利爪直奔華衣女子面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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