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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也是無妨的。心裏,如是想著。

“是了,從現在起,我便要做回洛嘉氏汐顏。你,可要小心了。往後,我可不會對你客氣。”心情似乎越發的明媚了,什麽四皇子的鬼話,都不想了。只要是現下是快樂的,就好。

正如孫太醫,所說,人,活一世。若是連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都不敢擁有。那便是,幸福,唾手可得,到了你的手中。也是會隨著指縫溜走的。

如著,他與若兒,明知,犯了宮規。卻還是要見上一面。共點了荷花燈,許了那願。

平地起波瀾

夜深了,我靜靜的靠在床邊。手執著三皇子贈的龍鳳玉佩,這玉佩,分為兩塊,一為龍,二為鳳。我手中拿著的玉佩是為鳳,他手中拿的是龍。

微微的輕笑一聲,這禮物,我卻是極其喜歡的。想著,便將手中的玉佩撫了撫,壓在了枕下。

“姐姐,今日天氣,瞧著正好。所幸,我也不用當值。不如陪著姐姐出去走走。”知月的聲音柔柔的傳人耳邊。正立在窗前有些發楞的我,微回了回神。

心想著,最近日子閑了,身子到是愈發的懶倦了。皇上雖是未時常傳召,但面上,卻是極其寵我的。故,後宮內侍,也瞧著給我幾分薄面。吃穿用度上,卻也從沒少過。

而今,過的這番自在。讓我仿似回到了以前。除了,沒那所謂的自由。其他的,卻也是極其適合我的。

記得玉兒,就曾言,我瞧著是個精明的人。其實,性子卻似是狐貍,時常便是一副困倦的模樣。

聽著,卻是與那四皇子,言語的一樣。當時,我卻是不信,而今,到是,覺著自己性子,卻是有如此。

我輕輕的應著知月,隨著她出得門去。

今日園子裏,已是放晴了。只唯著那落在枝丫上的雪,卻是沒有消散的。本是初冬的天,百花待謝。因著這點點白色,卻,平添了股清淺的韻味。瞧著,整個院子,雖是素凈了些。但,也覺著富了絲意境。

“姐姐,你說,好生的。為何皇上......”她面目染著一層悲色,聲音裏帶著些許的哭腔。

我心知她這是在擔心,皇上為何突然疏遠我之事。雖是,瞧著我平日裏,一派的淡然。想著,這,妮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原是,對我就不曾放心過,

“知月,凡事,不可太明。你只需知道,你姐姐我,現下,不會被皇上罷了職,便可。”我淡淡的說著。

她本是,又欲搭言。我輕推了推她的胳膊。示意著,遠方來了人。

那遠處婷婷裊裊走來了幾人。瞧著那被萬花擁著的女子,一身水湖藍色相間的貴婦,頭梳著那慵懶的發髻,額間輕點著梅花花鈿。風姿卓越。若說著,後宮,誰最有那媚態,便屬著那賢妃莫屬,全然是風韻猶存。

“奴婢,見過賢妃娘娘。”我與知月恭敬的行禮。

“嗯!起吧!葉婷,瞧著這不是皓月殿內的姑姑,汐顏麽?”賢妃淡淡撇了我一眼,微側了頭,對著身旁的嬌艷女子說著。

瞧著她一身藍衣,時下流行的飛月發髻,容貌嬌艷。我心知這,便是那在殿中素來驕橫的葉婷。

私下裏,與那些內侍閑聊時,卻是在我面前,說了她不少的是非。當時,便是很想見一見,這番潑辣的人物。

“娘娘,是呀!瞧著現在這番清減的模樣,還真不如跟了娘娘才是,免得受這番的冷落,不是?不過,姐姐也是運氣差了些,本是想著飛上枝頭做了那鳳凰,不想,鳳凰沒做成,反倒成了鬼。”那葉婷,眉色為擰,先是恭敬的對著賢妃,言語著,繼而,神色微帶了蔑意,語帶著嘲諷。

聽著,她的言語,我心中暗道著,葉婷,果是個厲害人物。卻只是言語厲害。實是,賢妃才是這後宮中真正厲害的人物。

賢妃,這番,不過是在探路罷了。在思慮著,我是真失寵,疑惑還有一些她不明的原因。只是,這話,卻是由不得她來問。葉婷,也不過是個探頭。犧牲了,也並無傷大雅。

這番想著,不覺深深的悲哀起來。

“你,你怎麽說話的......”知月一臉怒容的上前了一步,聲音微帶著顫意。

聽到知月的言語,我急的拉著她的衣袖,終是讓她停了下來。只是,卻還是晚了些。

這妮子,瞧著平日那般怯弱,而今,怎就不識大體起來。雖是,此次是為了我好,卻總是魯莽了些。

“瞧著便是沒教養的,果是上面的人調教不好。不過也對,都是不受寵的人,自是上不得臺面的。”葉婷聽見知月的話,正欲上前理論。只見著,我將知月拉了下來,便忍了怒氣。面色,便是愈發的嘲弄起來。

“葉婷姐姐,這番話,說的確實極好的。只是賢妃娘娘,請容奴婢這個上不了臺面之人,先行離去。因著,皇上還等奴婢去泡茶。”我面色不變,依舊是那番淡然的模樣。

我這番話,明裏是恭敬,暗裏卻是諷刺著葉婷,今日的話是,實是過分了些。

無論,我瞧著是有多不受寵。她,這番話,卻是觸犯了龍顏。且說,我外裏,瞧著不論是有多不得得寵,內裏,皇上的寵愛卻還是在的。且不論著,還有我那養母卿兒在,皇上,定也不會輕易棄我的。這便是,我唯一底氣的地方。

“呵,這汐顏,瞧著便是個妙人,葉婷,咱就先走了。”賢妃淡淡的瞧著我,本是一直掛著淡淡笑意的面龐,聽見我的言語,卻是面容微頓了頓。繼而,依舊是一派和氣的面色,言語著。

我靜靜的立著,瞧著她們遠去的身影。心道,往後的日子,卻是要難過了。

生氣之說

“姐姐,賢妃已經走遠了,咱們不是還得去見皇上,不是麽?”一旁傳來知月略帶著怯弱的聲音。

“呵,你這妮子,我不若是唬賢妃她們罷了。你還當真了啊!”我本是有些愁容的面目,因著她的一番話,到是笑了起來。

“姐姐,這種事,怎麽能撒謊呢?”知月有些急切的問著,面上掛著絲絲的小意。

心知她這是在擔心呢?面目上微微一笑。

“賢妃總不是個糊塗人。定是不會去真的打聽這個。說謊,有時也不為失是個好主意。”

我面目淡然的說著。

心道,而今不論,我如何不受寵,卻還是皇上近前的人物。且,別的殿內,對皓月殿的情形卻是不明。嫉妒我的人,總會說我失寵。而,實際,皓月殿內,總是沒人真薄我的面子。皇上,卻還是眷顧的。

若,賢妃不知好歹,若是蒙錯了聖意。卻,也是虧了些。

故,賢妃,卻是不敢在這聖意不明之時,執意的為難於我。

“還是姐姐聰明。”知月有些欲言又止,但見我面目帶著淡淡的笑意。卻也不再多言,只是怯怯的說了句。

本想著,在開解她一番,卻是覺得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有些事,卻是得她自己去琢磨透,日後,才可以獨當一面。

只是瞧著,她總是一副怯弱的模樣,到底是惹人愛憐了些。若是狠下心腸不去打理她,總是不忍。

只是,這般一直照顧著,她以後,總是學不會自己去處理事情。

我靜靜的向前走著,也不搭理,在後跟隨的她。周圍愈發的安靜起來,微微的側了頭,瞥見身後,她,一臉的怯弱,小心翼翼的低著頭。

輕舒了口氣,突然,我有些想念珠了。那個總是一臉笑意,總是在我耳旁嘮叨著的女孩。

記得,那時,別的宮女,總是笑她笨,笑她傻。她卻是渾然不在意,仿似那些打擊對她來說,只是小兒科。

後來遇見了我,就成日裏跟我混在一起。日子,倒也過得舒爽了些。畢竟,大家都是宮女,屬同位份的。也不會怎麽為難。且,念珠,瞧著笨,卻是,應了那句,傻人有傻福。

人笨點不要緊,主要是懂得隱忍。否則,便是那句,槍打出頭鳥。

可,知月,處在皇上身邊做事情,卻一直如此脆弱。日後,定是會讓人欺負個夠的。

這發想著,卻也走的是極快的。就到了自己的寢殿。

我輕輕的推門,正欲走進去。

“姐姐,可是生了我氣。”知月突地上前了一步,聲音有些低低的說著。

我微微的側頭,望了她一眼。輕扯嘴角,依舊是淡然的笑了,搖了搖頭,也不言語,只是邁著步子,進了屋。

“姐姐,定是生氣了。”她站在原地,靜靜的立著。

我微微的頓了頓,有些吃驚。她怎就覺著我生氣了,這樣想著,便轉了頭,望著她,一臉的疑惑。

“姐姐,若是還肯罵人,便是沒生氣。姐姐若是不說話,定是真生氣了。”

“哦?你看來很有研究。”聽著她的話語,頓時吃吃的笑了起來,心情,也好了些。便開了口,一臉興味的說著。

物轉星移

“姐姐,平日裏瞧著和氣。實是沒在意。對我,卻是極好的,有時會笑,卻也會罵,這才是真實的姐姐。方才,姐姐,對我也沒了言語,知月卻是怯了。”

聽著她的言語,心裏,卻是覺得有些悲了。殿裏的內侍們,皆是念著我的好。平日裏有好處盡是讓她們占了去,實是不知,我卻不在乎那些東西。知月,卻是分析的極對的。

昨夜圓非今夜圓,一年十二度圓月。能得幾多時少年,卻疑圓處減嬋娟。

無名氏--詠月

日子,總是過的極快的。便是到了臘月二十八,今日,卻是我在現代的生日,亦是在現代的小年。

望著那天上掛著的圓月,突然有些想家了。我的爸爸媽媽,你們可還好。女兒不孝,卻是不能陪在你們身邊,照顧你們。

輕舒了口氣,腦中回想著方才的情景。

“姐姐,今日,宮中可熱鬧了。聽說太後與長公主回來了。”知月一臉興奮的說著。

“是麽?那宮中應是有的忙了。”我淡淡的說著,繼續拿著手中的毛筆,一筆一筆勾勒著。

那些繁華終將成為過往,請不要失望,平反是為了更美的蕩氣回腸。

“嗯,姐姐說的極是。只是,還有一個驚喜,姐姐,皇上吩咐您去太後處當值,依是奉茶女官一職。”知月靜靜的瞧著我,將最後的一筆落成。方才語帶著笑意的說了這句。

我微微的一震,手中未來得及擱置的毛筆,卻是隨之而滑落,本是極為幹凈的一張白紙,卻被那一團墨色,給遮掩住了。

“姐姐,瞧著一副好字,卻是糟蹋了。”一旁的知月驚呼著出聲,我方才回過神來。

“知月,說的可是真的。”我直直的盯著她的眼。

本是帶著笑意的她,似是被我的動作,給嚇住了。神情微微的緊張起來。

“姐姐,這是德公公親口傳達的。我還能騙你麽?”

“哦!原是如此。”我淡淡的應了聲,依舊是那副淡笑的模樣。不在搭言。

心中,卻是波濤洶湧。

太後,性格如何,聽是傳言,待人卻是和善的。

只是,我心中卻是疑慮頗多的。在宮中,總是沒有善茬的。

“你,不若先回了。”見著知月,一臉的笑意,立著。我輕聲的說了句。

半響,不見身旁動靜。我側了頭,瞧見,她,有些躊躇的立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輕輕的笑了笑,許是上次,我給教訓過了頭。回想著。

“知月,我卻是沒有生氣。只是你方才的話,恐是會招來橫禍的。雖是為了維護我,只是,以後不可莽撞。”

“姐姐,我錯了。”

“你也不用那副委屈的模樣,只是望著你以後,能不用這番的蠻勁。若是,日後我不在了,也不用擔心你。”

這番想著,卻是有些一語成讖。

“你有何話,且,說了。”我笑著說道。

“姐姐,你可是不高興,去太後處。”聽見我的言語,她才有些怯弱的說著。

“呵,怎會?”聽見她關心我的話語,卻是極為感動的。

今日,本是我的生日。卻是只能是這番孤零零的度過,且,還有聽到如此的消息,心中,不高興,卻也是必然。只是,這番表情,怎能表現出來。

如煙幻境

酒祝東風,且共從容。垂楊紫陌洛城東。總是當年攜手處,游遍芳叢,聚散哭匆匆。此恨無窮,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知與誰同?

歐陽修--浪淘沙

靜靜的立在窗前,繼續,凝視著月亮。想著,子彥,有好幾日沒見了。

想著,前幾日,他偷著來見我。

“我過幾日,便要搬到宮外了。”他靜靜的瞧著我,眉眼裏帶著寵溺,聲音帶著那輕輕的嘶啞,說著。

“嗯!那日後,我豈不是見不到你。”我有些失落的說著。

“你若是舍不得,我便求了父皇,將你許給我。”他倒是沒半分的不舍,滿臉的興味,逗趣著我。

我微側了頭,望向別處。不在面對著他。我卻是,還沒做好準備,去接受這樣的安排。

“罷了,不玩笑你,還不成?”他輕輕的上前一步,輕輕的將我拉至懷中。輕聲的言語著。

我卻是不在言語,這是第一次,靜靜的偎在他的懷裏。臉上泛著微紅,鼻尖處傳來陣陣的清香味,有些不同於四皇子的檀香味。我如實想著。

腦中的畫面,漸漸的出現了那晚的情景,那個男子,霸道的將我拉至懷裏,還吻了我。

“怎了?總想著,你以往性格,總不似別的女子,卻是忘了,你也是會害羞的。”他凝視著我,面上笑意蠱然。用指尖觸著我的臉頰,打趣著我。

我有些不依的掙紮著,從他懷裏,出來。直面著他。

“怎麽,在你心裏,我便是不會害羞的。”我雙手插著腰,十足的潑婦模樣。一臉的郁悶,打聲的質問著他。完全沒了平日裏的淡然模樣。

他瞧著我這模樣,到是笑了。那張本就是魅-惑眾生的臉龐,便愈發的吸引人了。我不由得癡了,就這樣直直的瞧著他。

只見著他靜靜的靠近我,那張俊臉,靠的是愈發的近了。輕輕的閉了雙眼,臉頰愈發的熱了。只是感覺他的氣息,靠近我的時候,腦中卻是忽然想起了那個晚上,想起了那個人的吻。竟是側了頭,生生的多過了他的吻。

他,面色有些微楞,卻只是順勢的將臉靠在了我的肩頭。靜靜的偎著。沒了言語。

氣瘋突然安靜,我卻有些不自在了。想起方才的情景,應是薄了他的面子。任是每一個男子,都不能忍受這番吧!

“其,其實,方才,我,我不是有意的。那個,那個......”我有些慌張的解釋著,話語裏呆著絲絲的結巴。便是,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是要說什麽?只能是這番,無措的說著。

只感覺,唇間一暖,卻見著他的手指,放在我的唇間。輕搖了搖頭,示意著,我不在言語。

他,依舊是這樣靜靜的靠在我的肩頭,沒了言語,周圍,便愈發的靜了起來。

我雖是很享受著,這份安靜。只是,腦中,卻依舊在閃現著那個人的身影,眼,亦是,不自覺的望向著手中的玉鐲。那個微白的一團,是只狐貍。那只狐貍,是我。

永遇樂

明月如霜,好風如水,清景無限。曲港跳魚,圓荷瀉露,寂寞無人見。紞如三鼓,鏗然一葉,黯黯夢雲驚斷。夜茫茫,重尋無處,覺來小園行遍。天涯倦客,山中歸路,望斷故園心眼。燕子樓空,佳人何在,空鎖樓中燕。古今如夢,何曾夢覺,但有舊歡新怨。異時對,黃樓夜景,為餘浩嘆。

永遇樂·明月如霜

“我覺著,還有一事,需得與你商談。”

半響,他脫離我的肩膀,輕輕的開了口。

“恩,何事?”我有些詫異,不知他所說何事。

“你日後,不需再喚我,三皇子。不若便喚我聲,子軒,可好?”他靜靜的瞧著我,眼底裏帶著絲絲的笑意。

我聽完,卻是吃吃的笑了起來。便是這事,何須與我商量?輕輕的點了頭,喚了聲:“子彥。”

他卻似是得了糖的孩子般,笑容,愈發的開了。

我也似是被感染了,也隨之而笑。

“在想什麽,竟是,我進來這麽久,你也未察覺?”一個男聲,傳至耳邊。驚醒我的回想。

“奴婢,見過四皇子。”瞧見來人,忙著便屈了身子,恭敬的行禮。

“嗯,起吧!還沒回本皇子的話。”他淡淡的瞧了我眼,依舊是那略微刻板的面容,沒有絲毫的情緒起伏。只是,卻沒了往日的好糊弄,今日,卻是揪著問題,非是要個答案。

我心想著,今日便是逃不過了,便只能回答。只是回答真話,亦或是假話,他應是無從可知了。

“回四皇子的話,奴婢,方才只是隨意的瞎想著。便出了神,請四皇子恕罪。”

他聽完,卻也沒急著言語,只是靜靜的瞧著我半響,方才說著:“你也卻是,不枉本皇子,賜你那神態倦怠的狐貍。”

我瞧著他那神情,卻是帶了半分的笑意,原來深邃的眼神,此時,卻是微瞇了起來。這番模樣,卻是有些像那子彥了。

只是,聽著他的言語,心裏卻是十分的郁悶,怎就,我在他心裏,就一直是那倦怠的狐貍模樣。

自從他那句,狐媚子。

似是便註定了我只能是狐貍般。

只是他卻忘了,我生來清秀,怎擔得起狐媚子之稱。這也是,我一直想要解開的疑難。

“你果是這發的喜歡發呆的。”

不知何時,他已站到了我的面前,輕聲的說著。

我聽見聲響,猛地擡起頭,卻是等到了他的下巴。我輕輕的撫著有些疼痛的頭,心裏輕輕的埋怨著。

他本就身形,略顯清瘦。有些頗高,便是我這在古代女子中,算是身形中等的人。都生生的矮了他快一個腦袋。方才,才會磕了頭。

仿似見了我頗為滑稽的動作,他到是微扯起一個弧度,笑了。

“罷了,明日皇祖母回來了。聽是,你明日便去那兒當值。且,放心些,皇祖母,人卻是極好的。你,只需保持著本性,即可。”他見著,微微的板著面容,一副不甚高興的樣子,便輕輕的說了聲。繼而,仿似想到了些什麽,便叮囑了幾句。

聽著他的話語,本是有些不安的心,仿似,突然定了下來。論到底,大家也是不敢瞎揣測太後的心思,而今,有了四皇子的保證,我大抵是知道該怎麽做了。

心中想著,心情,便愈發的舒暢了。便真心的道了聲謝。

他卻是,淡淡的撇了我一眼,本是瞧著我的眼,也向別處移開了去。

瞧著他這番模樣,我卻是覺得好笑起來。平日裏,總是他欺負著我,那般霸道,那般強勢。而今,卻也有著他不自在的時候,我便不由咧開了嘴唇,哈哈的大笑起來。

“瞧著,平日裏一派恭敬。實是完全不若,平常所見。”他聽見聲響,瞧著我一副毫無形象的模樣,滿眼的鄙夷,嘴裏也是呆著淡淡的嘲諷。

我到是收了笑,也沒在意他的神色與話語。反正平日裏,他總是如此說我,早已習慣。

只是覺著,今日心情頗好。想著自己今日生辰,總要做些事情。在現代時,生辰總是要吃壽面的,想著,我不妨自己煮碗素面吃好了。

“四皇子,奴婢請您,吃面。可否賞個臉面。”我一副獻媚的模樣,有些低聲下氣的說著。

他冷冷的瞥了我一眼,本以為,他是要拒絕我。心中,有些頗為的失望。畢竟,我個兒,實是沒有那本事。半夜三更,能讓那些內侍起來給煮個面。不曾想,他竟是點了點頭,應了。

一念成殤(一)

明月多情應笑我,笑我如今。辜負春心,獨自閑行獨自吟。近來怕說當年事,結遍蘭襟。月淺燈深,夢裏雲歸何處尋?

納蘭容若--采桑子

“四皇子,奴婢手藝粗鄙,還請見諒。”

我們兩人面對著面,而坐。暗黃色的燈光,帶著絲絲的光暈,打在他俊逸的臉上。那清晰的輪廓,漸漸的顯現在眼前。

瞧著他靜靜的坐在那兒,手執著筷子,動作輕柔的挑起碗中的那白色的面食。放到口中,輕輕的吸食,慢慢的咀嚼。我就這樣打量著他,動作優雅,竟是沒有發出任何的不雅聲響。

“嗯!還湊合。”他聽見我的問話。慢條斯理的將口中的面食咀嚼。繼而放下了雙筷。好整以暇的望著我。

本是十分專註著他的我,聽到他的這番話,本是剛餵入口中的面,頓時嗆在了喉嚨處。滿臉通紅的咳嗽著。

他沒有言語,只是快速的遞過來一杯水。我順手接過,便喝了口。半響,終是緩了過來。

“都是你。”

話一出口,我自己已是楞住。這番話,著實有些大不敬。且,方才,我分明著,把他當作是自己親近的人。才會毫無任何心思的說了句。

事後,我一直在想,或許,那晚的燈光,過於暗淡。我才沒有瞧見他那,向來冷酷的臉龐。才會忘了他,原是高高在上的皇子。

亦或是,那晚,他被我的一碗還湊合的面,給收買了,才會,顯的那番和氣。才導致我,會說出那句話。

我有些冒著冷汗的望著眼前的人,畢竟,比起糾結自己,為何會說這番話,我更想確定,自己的性命是否堪虞。

“是了,都是本皇子。你,且小心些。

待至,那句話,傳到耳邊。連是回音都無了。我,卻依舊是那番呆楞的模樣,久久不能回神。

皇室之子,天皇貴胄,何等尊貴的身份。

這話,便是子彥,也不曾說過。用這般輕柔的話語,細聲安慰著,只是擔心著我,再次噎著。

且,那人,是向來厭惡我的四皇子,絕羅子軒。

或許,他沒有想象中的厭惡我。他,不是,還曾說要收了我這狐媚子,免得我禍害人間。我,如是想著。

“怎了,可有何不妥。”不知何時,他已經執起雙筷,繼續慢條斯理的吃著。依舊是那番淡然如水的模樣。只是,見我半響,沒了言語。方才擡頭,有些疑惑的望著,還處於呆楞狀態的我。

我輕輕的搖了搖頭,迅速的低下頭,慢慢的執起筷子,吃著碗裏的面食。

不知,為何。方才,見著他的模樣,心,竟是噗通噗通的跳了起來。那,仿似是心動的感覺。漸漸的侵襲著我的全身。

我不斷的安慰著自己,方才只是錯覺,只是錯覺。我喜歡的是三皇子子彥。絕不是,這個向來對我兇惡的四皇子。

只是,眼神,卻不自覺的盯著手腕處,那素凈的鐲子,那團雪白色,亦是他,口中的我--狐媚子。久久不能移開。

一念成殤(二)

待月西廂下,迎風戶半開。拂墻花影動,疑是玉人來。

元稹-明月三五夜

夜,已經很深了。似是已經到了子時一刻。也就是淩晨的十二點了。

我,輕舒了一口氣。今日的生辰,便是這樣結束了。

“謝謝你的面。”旁邊的人,輕輕的倒出了一句話。

“額,四皇子,何出此言?”我有些迷惑的望著他,輕輕的問了一句。

只見他,神色間帶著寞落。一襲黑衣,隨著微風,輕輕的蕩起弧度。我,突然覺得有些心疼。

輕擡起手,便向那眉宇間的褶皺拂去。

當指尖,碰觸到那眉峰間時。他,仿似,輕輕的震了震。有些不適應,那黑色袖口處的手,有些微微的擡起,繼而,放了下去。那雙深邃的眸子,直直的盯著我。帶著股莫名的情愫,與熟悉感。

那種,莫名的熟悉感,卻漸漸的湧向心頭,襲遍全身。腦海中閃現著,一個模糊的影子,一身黑色衣袍,背對著我。

風,輕輕的拂過,衣袍,便會蕩起弧度。那有些孤寂的黑色,漸漸的占據了整個視線。繼而,黑色不見了,我的眼前,卻是紅色一片。那鮮艷的紅色。我知曉著,那是血,那是那個男子的血。我想要呼喊,想要找人救他,可是沒人搭理我。我眼見著那紅色,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怎麽哭了?”他靜靜的看著我,向來冷漠俊逸的面龐,不知何時,染上了絲絲的擔憂之色。

我,直直的盯著他。本是有些發冷的心,漸漸的回溫。仿似,看著他,便令我覺得安定,舒心。

見著,我的手,依舊在他的眉間,停留。有些尷尬的,迅速收回了手。輕輕的低著頭。只感覺臉上一陣冰涼。

擡頭,只見,那細長的指尖,輕觸著我的臉頰。帶著絲絲的冰涼,輕輕的摩挲。眼底,一派溫柔。

“好好的怎生哭了?”他仿似,頗有耐心的,繼續問著。

“額,沒什麽,恐是最近魔怔了。腦中,總是顯現奇怪的東西。便失了禮。請四皇子恕罪。”我仿似,著了魔般,竟鬼使神差的說了真話。

他沒了言語,只是收回了手。放下了那有些冗長的衣袖。

我靜靜的瞧著,那袖口處的手,臉頰間,還傳來他指尖,略微冰涼的溫度。心,一陣失落。

“今日,是本皇子生辰。”

我們呆立半響,他突然說了句。

我,卻是十足的吃驚。他,竟是與我同一天生日。而,後宮中,卻沒聽見,任何的風聲。按理說,皇子貴胄,生辰,沒理不辦任何的宴會,慶祝。我,卻是有些疑惑了。

瞧著我那吃驚的模樣,他只是,嗤笑一聲,便沒了言語,靜靜的向前走了去。

獨留著,我在原地。沒楞過神來。腦中,只是不斷的回想著,他剛才那嗤笑,那略帶厭惡的眼神,到底意味著什麽。亦或是,在尋思著,他前後為何反差如此之大。

一念成殤(三)

誰道飄零不可憐,舊游時節好花天。斷腸人去自經年.一片暈紅才著雨,幾絲柔綠乍和煙。倩魂銷盡夕陽前。

納蘭容若--浣溪沙

乾元殿那金碧輝煌的屋子裏,彌漫著一股子檀香木的味道。四處擺放著貴重的物什,以及一些名貴的花瓶。給屋子裏,添了抹雅致。一些內侍們,進進出出的搬著一些別的稀奇物什。

太後回宮,乾元殿的內侍們,總歸是,又有了主子。也不在怕著別的宮,給欺負了。頓時,便是趾高氣揚起來。

我輕輕的邁著步子,向裏走了走。

“寧兒,太後回宮,你需得好生照顧。”一個尖細的聲音傳來,帶著頗微的得意。

我知曉著,他是乾元殿的太監總管,陳元,元公公。平常,總愛去巴結德公公。所以,有見過幾次面。聽聞,他待人,卻是十分尖酸刻薄。尤是,不留面子。所以,宮中的人,對他頗有微詞。只待是,他,得太後賞識,總是要看些薄面。

之前,太後離宮,倉促,便留了他在乾元殿。宮裏盛傳,他失寵。便有許多太監總管,明裏暗裏,去找茬。他,到是極為看準勢頭。去求了德公公的庇佑。到也消停了一段。

而今,太後回宮。便就死灰覆燃,趾高氣揚起來。

“回元公公,我早已吩咐,備好了炭爐。保準乾元殿,如春天般暖和,不會凍著了太後的。”

我瞧著那名喚寧兒的女子,長相,到是極為精致。面目帶著笑意,臉龐,帶著絲絲的嬰兒肥。

瞧著,她那熟稔的模樣,一身藍衣。我猜想,定是這乾元殿的掌事女官,李寧兒。

傳聞,她也是頗得太後喜歡。本是早隨著太後離宮,至前幾日,隨著匆匆趕回的三皇子,子彥,而回。說是,替太後先行布置寢殿。

見她,如此進退有度。想著,定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只是,她卻挑著時間,與子彥回來。我,卻是存了個心眼。

聽子彥說,這李寧兒,自幼時,便陪在太後的身邊。與,他們都是自小玩到大的玩伴,頗為熟撚。卻,絕沒有那男女間的私情。

只是,我想著,若論是,沒了男女情愛,亦是不可能的,至少這個寧兒,應是喜歡他的,否則,也不會千裏迢迢,非要跟著先回了。

我這邊,正呆立著,發楞。她卻是一個回身,瞧見了我。便,面目掛著一絲的微笑,向我走了來。輕輕的搭言:“可是汐顏妹妹?”

她,話語輕柔,如一陣春風,輕輕的拂了面頰。心裏,說不出來的舒爽。

“嗯,你便是乾元殿的掌事女官,寧兒姐姐吧!”我輕輕的應答著。

“早就聽聞,皓月殿的奉茶女官,汐顏。做事從容有度,待人和善,在內侍處,頗得口碑。今日一見,瞧著果是聰慧。”她滿面的笑意,輕輕的說著。

我輕輕的點了點頭,便不再搭言。只是面上掛著那淡然的笑意。

她,沒了言語,只是吩咐著宮女,引我去了內侍,歇息的住處。安排了我的寢殿。

我,就這般安頓了下來。等待著太後的召喚。

初見,太後,略微五十多歲,面目白皙。一身淡黃色,牡丹花相間的長袍褂。發髻雍容華貴。髻間,布著淡淡的銀白。她微微的擡起頭,瞧了我一會兒。嘴裏,喃喃的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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