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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一個溫暖的人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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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在打開門的瞬間,鋼琴聲戛然而止,風吹動窗簾,擋住了坐在窗簾後的人。

那人和三重春也長得一模一樣,只是三重春也的眼睛是金色的,他的瞳孔卻是灰色的,像是銀灰色的月光,充滿了憂郁和淒冷。

那人的手離開鋼琴,灰色的瞳孔滑動著望過來,像是早就已經知道花析椋的到來。

他緩緩站起來,淺淺笑起來:“你是過來殺我的嗎?”

他的口氣熟稔,好似和他萬分熟悉。

花析椋微怔,禦沢新卻低笑起來起來,“你猜呢?”

他一看到這張和三重春也一模一樣的面容,就忍不住惡意湧動,他輕輕揮手,瞬間,咒靈出現在房間,聚集在一起,團團圍繞住三重夏也。

眾多負面凝聚在一起,散發著濃郁的、令人不舒服的氣息。

禦沢新沒有讓這些咒靈立即行動,而是饒有興味地看著三重夏也,想要欣賞這張面容上露出恐懼難堪的神色。

他感受到了,三重夏也身上有咒力湧動,他能看到這些咒靈,只不過他的咒力太弱小了。

只是出乎禦沢新的預料,被咒靈圍繞的三重夏也無動於衷,他只是靜靜看著禦沢新,也可以說看著花析椋,然後一行清淚從眼中滑落。

像是木偶流淚,他露出哭泣的神色,眼懷有傷痛,卻又有股異樣的平靜。

禦沢新惡意地笑起來,“你在哭嗎?”

果然是弱小的咒術師,竟然被嚇得哭起來。

三重夏也充耳不聞,他看著禦沢新湛藍的眼眸,看著咒靈皮下的人類,問道:“你在哭嗎?”

花析椋微怔?

禦沢新:這個咒術師在搞什麽?

他冷哼一聲,不想與面前的咒術糾纏下去了,他揮了揮手,讓咒靈動手了解這個人類。

“不要!”花析椋立即在腦海中制止,“你殺了他,我會討厭你,我會非常討厭你!”

花析椋本就只是一個弱小的人類,他唯一的籌碼便是禦沢新的喜歡。

禦沢新心中恨意更濃,下手中更是毫不猶豫。

“給我撕碎他!”

“禦沢新!”花析椋大聲呵斥中,咒靈們一擁而上,而就在這時,一直沒有聲響的三重夏也發動了自己的術式。

“吞噬——”

只見朝著三重夏也一擁而上的咒靈們扭曲變形,猶如血霧般被三重夏也吸入身體,而隨著咒靈被三重夏也吞入體內,他的咒力也隨之節節攀升。

陰暗的午後,只用了數秒的功夫,三重夏也便擁有了一個特級咒術師才能擁有的咒力。

“你……似乎擁有著特殊的術式?”禦沢新微瞇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個被他小瞧的咒術師。

窗外的綠植盛開著,微風陣陣吹動著窗簾,三重夏也站在不斷飄拂的窗簾旁,淡淡解釋道:“咒術師依靠負面情緒生成咒力,我的生來便能感知到所有人的情緒,吞噬掉咒靈負面情緒的我,會有強大的咒力,我敵人越強,我越強,你覺得你能殺死我嗎?”

三重夏也說著,冷冷看向禦沢新,他臉上的淚水還沒有幹,平靜的臉龐充斥著濃稠地負面情緒。

依靠吞噬咒靈的負面情緒以壯大自身的咒力,並不是沒有副作用的,三重春也現在就沈浸在咒靈的負面情緒之中。

不,倒不如說,吸食了咒靈負面情緒的他就已經成為半個咒靈了。

三重夏也把咒力凝聚成刀刃,朝著禦沢新攻過來。

“有趣有趣!”禦沢新有游刃有餘地避開三重夏也的攻擊,承認是他大意了,不過這種程度就想要祓除他,眼前的咒術師也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他可是游歷在這個世間千年,連六眼都沒能祓除掉的特級咒靈。

禦沢新腳尖輕點地面,往後躍退,而後手一伸,一把折扇出現在他手中,他輕輕一揮,千萬條紅絲線出現在他周身,猶如靈蛇般朝著三重夏也攻擊去。

三重夏也咒力充足,他用毫不猶豫用咒力覆蓋全身,越過層層紅線的攻擊,他上前抓住禦沢新。

禦沢新微微勾唇,折扇一揮,再次使用能力。

可是下一秒,他一怔,發現自己竟然動不了了。

三重夏也冷漠的臉逼近,他說,“我不是告訴你了,我可以吸取你們的負面情緒,敵人越強,我越強嗎?”

禦沢新的衣角微微變形,身上的衣物本來就是他用力量幻化出來的,此時微微變形,說明三重夏也一直在吸食他的負面情緒。

當然,這一點禦沢新知道,只是他沒想到,被三重夏也吸食的他,竟然無法壓制花析椋。

花析椋趁機奪得了一秒鐘的控制權。

戰鬥中,只是一秒的停頓,便可以決定勝負。

三重夏也的刀刃從上劈下,禦沢新冷哼,重新奪得控制權,躲開迎面而來的攻擊。

只是他晚了一步,幻化出的面具在咒力的作用下,啪嗒一聲裂成兩半,露出花析椋面具下的真容。

禦沢新在遠處站定,憤恨地盯著三重夏也,“你這個小子。”

三重夏也收起刀,看著花析椋的臉,淡淡道:“果然,你在哭。”

“什麽?”禦沢新不知道三重夏也再說什麽鬼東西。

三重夏眼中再次滑落出淚水,“你在哭,你不知道嗎?”

禦沢新猛然想起三重夏也的能力——感知情緒,他怎麽會在戰鬥中哭泣?

他摸了摸臉頰,溫熱的淚水在臉頰滑落,這並不是他的,而是花析椋。

禦沢新怔住了……

“我能感知所有人的情緒,吸取你們的負面情緒,但是從剛才,你心中就有兩股情緒,一股偏執、憤恨的愛戀之情,它想殺我,另一種確實空洞的,痛苦的,孤獨的情緒,它想救我。”

三重夏也冷漠地給出答案,“你是能附身在人類身上的咒靈吧。成為咒靈那麽久,連哭泣的痛苦都習慣了嗎?這樣的你,還能愛一個人嗎?”

【無法體會我的痛苦,只能給予我痛苦,這樣的你,我們怎麽相愛?】雷聲霹靂,雨夜中,男人大聲控訴,舊日充滿愛戀的眼神滿是憎恨。

那時,早已經習慣痛苦的他卻感到了難以忍受的錐心之痛。

他想伸出手,為男人接住淚水,卻被他毫不留情地拍開。

“住嘴!”禦沢新不能接受地扶住額頭,被徹底惹怒了。

他眼睛通紅,爆發的詛咒之力如實質般凝聚在房間,他揮動扇子,一秒也忍受不了,只想現在就殺死三重夏也。

殺了這個家夥!

三重夏也燃起咒力,意欲抵抗,只是這一次,紅色的絲線沒有從外部出現,而是從三重夏也的體內出現,在皮膚下面游曳,纏繞上他的脖頸。

殺了你!殺了你!

三重夏也努力扒著喉嚨,跪倒在地,紅線勒緊三重夏也的喉嚨,他漸漸感到呼吸困難。

禦沢新被殺意填滿,一點點收緊三重夏也身上的紅線。

“你知道什麽?你這個家夥!該死!”禦沢新難掩怒火。

三重夏也臉色漲紅,連咒力都無法維持,只有雙手扶著脖頸,痛苦地汲取空氣。

禦沢新暢快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宛如一條死狗般的三重夏也,他還記得自己諾言,無數條紅色絲線在他周身出現,全部湧到三重夏也的身上。

“死吧!”他要用用這些絲線,一片一片,把他的肉削下來,讓他嘗盡痛苦死去。

而就在絲線將要碰到三重夏也肌膚時,花析椋終於忍受不住,“住手!”

“求求你了,住手吧!”花析椋顫抖的聲音在禦沢新腦海中想起,難掩痛苦。

宛如被定住,明明只有一步之遙,可是禦沢新卻無法讓絲線再前進一步。

眼中的淚水再次滑落,陰冷的咒靈第一次有了燙的感覺。

“析椋……”禦沢新不自覺呢喃。

明明他之前可以完全無視花析椋的想法,可是花析椋在哭泣,因為他而哭泣……

花析椋忍不住崩潰說道:“求你了,不要殺人了!為什麽是我?世界上那麽的人?為什麽你偏偏愛上我?為什麽我要承受這些?”

禦沢新捂住胸口,那種情緒是什麽?

可悲的,痛苦得想要毀滅一切的情緒。

他帶給花析椋的,真的只有痛苦嗎?被他喜歡,被他愛上,真的只能給他帶來痛苦嗎?

“住手吧!不要讓我做這種事情。”花析椋在痛苦地哀求他。

被喚起的,是被憎恨和嫉妒掩蓋的呵護之情。

想要保護他的心情。

禦沢新的指尖微顫。

“夏也——”遠處的呼喚傳來,禦沢新回過神,意識到六眼幾人過來了。

他捂住胸口,努力壓下翻湧的情緒,再次幻化出面具扣在臉上。

他是想讓三重春也沒有心情再去糾纏花析椋,可不代表他想讓別人見到花析椋的面容,讓他陷入危險之中。

所有的傷痛被面具掩蓋,禦沢新垂眸看著三重夏也,花析椋淚水還在他的指尖發燙,他冷冷地凝視著三重夏也,一把把他掐起來,註視著這個奄奄一息的家夥。

他操控紅線,來到了他的眼眶附近。

“算你走運,我就不殺你了,但是這雙見過我的眼睛,就挖掉吧。”

紅線攪進三重夏也的眼睛,硬生生地把他的眼球挖出來,三重夏也身體一抖,一聲悶哼傳來。

那雙灰色的眼珠出現在禦沢新的手中,沾染著血跡,禦沢新隨手把它餵給跟在自己身邊的咒靈。

旁邊的咒靈一口吞下,把咒術師的眼睛吞入肚中。

“夏也——”三重春也推開房門,

禦沢新回頭望去,把三重夏也扔到三重春也身上,勾起唇,“呵~咒術師們,你們來晚了~”

三重春也抱著重傷的弟弟,註意到三重夏也的受傷的眼睛,瞳孔緊縮。

“你竟敢!你竟敢!”他第一次露出明顯的憎恨之情,冷冷地看向禦沢新。

禦沢新冷哼一聲,現在沒有心情和他們打架,他來到窗前,直接跳窗離開了。

“可惡的咒靈!”五條悟欲追,可是來到窗前,仔細觀看,這附近哪裏還有咒靈的氣息,“可惡!這個家夥,未免跑得太快了吧。”

“硝子,快治療一下我弟弟。”三重春也抱著夏也,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治療夏也。

硝子看過去,只見和三重夏也眼珠被挖下來,兩眼變成了血窟窿。沒有猶豫,她立即為三重夏也治療。

然而,硝子愕然。

“不行!”她的反轉術式竟然沒有起作用。

回到城市,花析椋終於再次獲得身體的控制權,沒有咒靈負面情緒的buff,他的情緒已經恢覆正常,可是想起自己剛剛挖掉三重夏也的眼珠,他忍不住臉色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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