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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小偷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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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花析椋掙紮著從他懷中站起來,想要立即尋找太宰治。

他明明都到了崩潰邊緣,卻不肯露出一絲軟弱的姿態。

枝川秀樹看著他無知無覺流出的眼淚,發現花析椋忍受得了,他卻無法忍受

他的心像是被狠狠抓住,難受得一分鐘也忍受不了。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武裝偵探社不支持花析椋覆仇,而是想要把他從仇恨中解脫出來。

因為花析椋對家人的死亡無法釋懷,才那樣決絕地想要找月川庭報仇。

恨的前提是絕望、是痛苦和悲傷!

沈溺於覆仇中的花析椋是痛苦的,在折磨自己。

他們不想讓他痛苦。

他抓住花析椋的手,告白脫口而出:“析椋先生!我喜歡你。”

他急切地想對花析椋訴說自己的愛,想要去溫暖他,拯救他。

你的世界不止憎恨,不,或許你讓自己的世界只有憎恨,但是不是的,世界上還有愛著你的人。

枝川秀樹無法看著靜靜站在那裏落淚,連呼吸都沒有變過的析椋先生,像是早已經習慣了世界加諸到身上的苦難,連哭泣都忘記了。

這種事情怎麽能習慣呢?

你明明是我最想珍視的人。

花析椋卻沒有聽清枝川秀樹的話,他輕輕推開他,他的感知似乎出現的障礙,眼睛似乎從剛才開始一直掉著石頭,他只能看見淺淺的光暈,人臉都是模糊不清的。

然而這都不算什麽,最痛苦的是,腦中全是錐心的回憶,那種悲慟被放大了數十倍,數百倍。

痛到五感都出現了幻覺,養父母和妹妹的控訴在耳邊不休地質問著,質問著他為什麽沒有殺死月川庭,為什麽還沒有行動?

他知道一切都是幻覺,卻阻止不了仇恨的翻湧。

這個時候,枝川秀樹的聲音似乎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他努力維持著自己的理智,認真過濾到幻聽,側耳傾聽枝川秀樹的話,可是只能聽到零星的兩個字。

“枝川?”他聲音飄忽,吐字很慢,不確定地喊道。

然後他感到自己的手被握起來。

“是我!是我!”枝川秀樹攥著花析椋的手,他看出花析椋聽不到。

“析椋先生,我很喜歡你!”枝川秀樹再次堅定道。

析椋先生依舊在哭泣,雙眸無神,睫羽沒有一絲顫抖。

“析椋先生,我很喜歡你。”他喜歡永遠耀眼堅定的析椋先生,他喜歡強大俯視所有人的析椋先生,他喜歡理所當然享受所有人偏愛的析椋先生。

他一遍遍地重覆道,想要告訴他,你不是你一個人,你的世界不應該只有憎恨,你是我最珍視、最喜歡的人。

在我眼中,你應當贏得全世界所有的愛。

那雙漂亮的眼睛不應該流出柔軟的眼淚,它應該永遠閃著光芒,充滿快樂。

枝川秀樹說著,抱住了默默落淚的花析椋。

溫暖懷抱的貼近,花析椋渾身一震,在這一刻,掠過幻覺層層惡毒的咒罵,他終於聽到了枝川秀樹的告白。

“析椋先生,我一直喜歡你,想讓你比任何人都幸福。”

喜歡、愛!

他的腦海忽然出現另外一張臉,他有著銀色如流螢般的長發,湛藍色的眼眸盯著他,昏暗逼仄的花房,男人指尖輕按著他的喉嚨,克制又纏|綿地從身後親吻他的脖頸,手腕不小心碰到的枝蔓粗糲磨人,藍色玫瑰香味帶著灼|熱|滾|燙充斥在呼吸間。

【我喜歡你啊,析椋!】銀發男人湛藍色的眼眸仿佛大海的溫柔。

【二十多年,如果你是我血肉的話,也早已經融入我的心,我的四肢五骸,我怎麽讓你離開。】

【不要去找他,你會死的。】

【析椋,為什麽你就是不肯給我一點你的愛。】

【你不是喜歡卑鄙無恥的人嗎?我就是那個卑鄙無恥的人。】

銀發男人從溫柔到悲傷,從悲傷到偏執,男人禁錮著他,纏繞在身上的枝蔓仿佛束縛住他的靈魂,讓他無法喘息。

往事種種浮現心頭,在潘多拉的催化下,他心中的不甘和怨恨越發濃郁,心中的惡意扭曲起來。

“惡心……”

他猛地推開枝川秀樹。

枝川秀樹猝不及防被推開,扶著他的肩膀,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析椋……”

“放開我!”析椋的眼神冷下來,五味沢琉生好像出現在他面前。

枝川秀樹怔怔地看著花析椋。

花析椋揮開他的手,一向冷漠的臉上滿是嫌惡,扶著額頭,難以忍受的道:“惡心!真的好惡心!”

一盆涼水從枝川秀樹頭上澆下,被打開的手泛著難以忍受的疼,他望著花析椋,即使絕望悲慟也能夠忍耐的花析椋現在無法忍耐,流著眼淚喊著惡心。

枝川秀樹指尖忍不住微微發顫,喉嚨艱澀。

他道:“我知道一心覆仇的你不會喜歡我。”

“我永遠不會喜歡你。”花析椋喃喃。

枝川秀樹渾身一震,“我沒想你能回應我,我只想告訴你,讓你知道,有人還在意你,愛著你……”

“愛這種東西,我不需要!”花析椋猛地擡頭,伸手掐住枝川秀樹的脖頸,像是被什麽臟汙的蟲子爬到身上,流淚的眼睛泛著清冷殺意。

“愛是軟弱的人才需要的東西,我早已經拋棄了,還有,這就是你愛我的方式,我惡心的要吐了,惡心的想要殺了你!”

灼熱的呼吸仿佛還噴灑在肌膚,讓他渾身戰栗起來。

枝川秀樹的喉嚨被扼得窒息,頓了一下,撫上花析椋流淚的眼睛,繼續說完自己未完的話語:“你討厭我沒有關系,你自己要好好珍視自己啊!”

“你以為我狠不下心嗎?我會殺你了,我絕對會殺了你!”花析椋恨恨地瞪著他,可是面前的五味沢琉生卻笑著,說我相信,然後溫柔卻伸手揩去他眼角的淚水。

溫暖的體溫觸碰到臉頰,花析椋這才發現自己哭了。

他怎麽會哭?

花析椋手一抖,真實、還是幻覺?

往日屈辱的記憶浮現在腦海,他收緊了手,動了殺意,最後一秒,卻意識混沌地甩開枝川秀樹,厲聲道:“滾!不要再靠近我!”

全是幻覺,他殺死的可能是無關的路人。

花析椋往後退去,往日記憶浮動,他閉上眼睛,壓下難堪的回憶,讓在自己不要再次被感情操控。

全部都是幻覺,都是幻覺!

枝川秀樹捂著喉嚨被甩開,喉嚨很疼,再疼也不過如此,他的滿心期待全都一場笑話。

他的愛被厭惡至此。

他想要把花析椋拉過來,堵住他那雙傷人的嘴,纏上他吐露出鋒利言語的舌頭,盯著他那雙冷漠的眼睛,更想讓他那雙眼眸都看著他,只看著他。

想把自己的存在全都灌進他的心,灌到多到滿溢而出。

即使為此付出任何代價。

欲望在瘋狂躁動。

他知道這是潘多拉的影響,拼命地壓制自己的惡念。

銹紅色的眼眸沈沈地晦暗下去,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再睜開,恢覆平常的溫和柔軟。

“我知道了,我們去找太宰吧。”

即使花析椋對他這樣殘忍,他仍然沒有辦法怪花析椋,因為就算說著這樣惡毒話語的花析椋也在哭泣,明明做著傷人心的事情,他卻比他看上去更痛苦。

怎麽忍心責怪他。

他壓下自己的泛濫的欲望,向前一步,伸手想要牽住花析椋,可是花析椋卻往後退了一步,冷冷地瞥向他。

從肌膚中生長出來的枝芽仿佛察覺到了花析椋的內心,張牙舞爪地擋在他面前,阻攔著他。

枝川秀樹想起花析椋說的,不要靠近他,他伸出手的在僵硬半空中,溫潤的繡紅色眼眸暗沈下來。

這個時候,摩天輪上的水庭仁惠也從摩天輪上借助枝蔓下來,她失望地看著枝川秀樹。

有人來救花析椋了,但並不是她所期望的月川庭。

她看向枝川秀樹,驚詫:“怎麽會是你?”

心中的暴虐無法釋放,枝川秀樹從未這麽強烈的感受過自己的欲望,這種想要拉著全世界陪他一起毀掉的沖動。

但是他定定地凝視這眼前的花析椋。

還是舍不得。

水庭仁惠的聲音驚醒了沈思中的枝川秀樹,他冷冷地看著忽然出現的水庭仁惠,兀的想起花析椋旁若無人般凝視她的目光,花析椋什麽時候這麽認真的看過一個人。

是因為喜歡這個女人才拒絕他的嗎?是因為這個女人才討厭的他嗎?

好像是呢,今天下午的時候,他似乎太多話了,惹析椋先生才討厭他了。

全是因為這個女人。

殺人的欲望幾乎忍耐不了了,枝川秀樹微微放緩肌肉,無法傷害析椋先生,那就……

他臉上揚起平時慣用的溫善可欺的面容,眸色愈深,微微張開口,“你好,水庭小姐,請你去……”

請你去死吧,在花析椋面前無比淒慘,醜陋的死去,血液迸濺,成為一團爛肉死去吧。

枝川秀樹幾乎要將他想到的最惡毒的話說出口,而就在他將要吐出可以殺人的言語時,忽然,夜風肆虐,頭頂一道光打下來,螺旋機攪動的聲音傳來。

枝川秀樹擡頭看去,一架直升飛機正在在他們頭頂上方盤旋。

直升飛機上,太宰治和國木田站在倉門前。

國木田看著完好的兩人,松了口氣,“幸好社長說服了異能特務科的科長,撤銷了對花析椋擊殺的命令,我們才有權限調來直升飛機來救花析椋,緊趕慢趕,總算是趕上了。”

“析椋沒事吧?”與謝野從後面探出頭來,她原本坐鎮偵探社,聽到花析椋的狀況,擔心戰況焦灼,會有人受傷,就跟著過來了。

但是卻沒想到枝川秀樹的異能那麽霸道,一點幹戈沒動就解決了敵人、

只是潘多拉也不是好受的,她的異能可以治愈身體,卻沒有辦法治愈心靈的創傷。

與謝野擔憂地看向下面的花析椋和枝川秀樹。

“到底是有事還是沒事呢?”太宰治也說不清楚,他靜靜地凝視下方,摘下了耳中的監聽,通過監聽器,他聽到了花析椋和枝川秀樹之間的對話。

潘多拉會激發花析椋的仇恨,恐怕花析椋對月川庭的仇恨會更強烈,枝川秀樹對花析椋的愛也更加偏執。

幕後黑手這一手,還真是令人頭疼。

宰治沒有多說,順著繩子,滑了下去。

花析椋已經到崩潰邊緣。

突然出現的太宰治打斷了枝川秀樹的惡行,枝川秀樹看向在射燈照耀下的花析椋,他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麽,抑制住自己顫抖的身軀,看向天空。

人魚之吻的毒素會讓人的肌膚泛起閃耀的光芒,射燈下,花析椋皮膚如鉆石般折射出炫目的光。

如他一直心心念念,怎麽也得不到的珍寶。

因花析椋放開閘的欲望被壓制,又因他湧動。

未發洩的惡念攪弄著他的心,在太宰即將下來的瞬間,他心中陡然生出一個想法,走上前,不顧花析椋枝蔓的阻攔,拉住花析椋的手,然後在他因為忍耐痛苦而慢半拍的反應下,捧著他的臉深深地吻了下去。

——看著吧!即使你厭惡也無法忽視它的存在,我的愛可以為你付出生命!

誰能像我一樣愛你呢?析椋先生。

螺旋漿轉動的聲音響在頭頂,被攪起的風吹起他們的發絲,巨大的投射燈下,枝川秀樹可以看到花析椋因為驚詫微微瞠目的眼睛,一顆濕潤的淚珠從他眼眶滑落,滴落在他手上,浸潤在他頰邊。

唇齒相近的瞬間,枝蔓把枝川秀樹認為敵人,毫不猶豫地洞穿了他的身體,一聲悶哼,鮮血緩緩從他傷口溢出,他依舊沒有放開花析椋。

太宰順著救援繩落地,看到了這一幕,立即伸手觸碰花析椋解除他的異能,同時擡頭大喊,“與謝野!”

水庭仁惠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回憶起下午枝川秀樹的眼神。

她果然沒有感覺錯,枝川秀樹確實討厭她。

“你的計劃好像失敗了。”果戈裏靜靜地凝視著不遠處發生的一切。。

他們的原本的計劃用花析椋引出月川庭,激發仇恨的花析椋會在他們的幫助下殺死月川庭。

但是現在太宰治過來了,計劃自然失敗了。

坐在沙發中的男人笑起來,“全部都在我的計劃之中哦,如果能這麽輕易的現身,被我們打敗,他就不是在幾年之內創造出如此龐大組織的同好會首領了。”

不過也有意外之喜,怪不得月川庭身邊的人會秘密逮捕枝川秀樹,他的異能,果然很克制月川庭。

枝川秀樹一個命令下去,月川庭的同好會就要土崩瓦解了吧。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花析椋。

費奧多爾看向手中撲克牌k,想起花析椋漂亮的臉龐,微微勾起唇,“沒想到,枝川秀樹也成為k的棋子了。”

被潘多拉激發了仇恨的花析椋,一定會更加憎恨月川庭。

喜歡著花析椋的枝川秀樹,一定願意為他做任何事情。

花析椋,這個男人的魅力,真是可怕。

一個小時前,政府議員辦公室。

“請會長大人放心,只是一個小小的潘多拉,既然能解除異能效果,我們自然不會傷害一個無辜的生命,我已經給異能特務科的科長下命令了。”

“我們家大人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件事情有他插手。”

“當然,當然。”政府官員連連應道:“我對他說了,只要偵探社的人過來請求,我們才會正式下達撤退命令,只是……在、在未下達命令之前,如果出現……”

“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大人的預測不會出錯的。”少女倨傲地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男人松了口氣。

掛掉電話,茱莉婭忐忑的看向坐在旁邊輪椅上的男人,男人有一雙淡紫色的瞳孔,雙眸微微彎起,笑容和煦優雅,聲音低沈:“做得好,茱莉婭,我的孩子。”

獲得男人的誇獎,茱莉婭臉上露出笑容,恭敬地站在男人身側,驕傲地垂眸道:“能幫上父親大人的忙,是我的榮幸。”

男人微笑著沒有說話。

茱莉婭走到男人身後,推動輪椅,一直懸著的心終於緩緩放下原位,她看著男人的發旋,思緒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兩個月前,她擅自行動惹父親大人生氣的事情。

父親大人平時最寵愛她,那天擅自逮捕枝川秀樹失敗,她戰戰兢兢回來,本以為也只是一件撒撒嬌就可以過去的事情,但是她從未見過父親那麽冷漠的眼神。

她跪在地上,父親大人高高地俯視著她,那仿佛看垃圾的眼神,冰冷刺骨,讓她的心都跟著凍住了。

她不能忍受,就算是殺死了她也比被父親大人用那樣的眼神看著好。

茱莉婭上次被懲罰後,直到現在,骨頭依舊隱隱作痛,可是現在她臉上露出了高興的笑容。

因為以前的父親大人又回來了,重新誇獎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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