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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處決者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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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眾人沈默間,月下的花苞綻放到極致,宛若深海探上岸的人魚,粼粼月光下,一道纖細的身影從花蕊探出。

花蕊中大概全是水,他渾身濕漉漉的,黑色的長發蜿蜒在濕透、滿是褶皺的衣衫上。

他雙手撐在花芯邊緣,下半|身埋沒在花中,上半|身暴露在月下,猶如重獲新生,他大口喘息著。

滿是潮濕的霧氣從他口中逸出。

透明的水珠從他睫羽滾落,順著白瓷般的肌膚下滑。

這就是處決者不顧一切也想保護的人,被他無論如何都不肯放棄的人。

——花析椋。

莫名傷感的氣氛散去,中原中也戒備起來。

是他放過了處決者,讓眼前這個男人成功覆活,如果對方……他自然有解決後患的權利。

相比中原中也簡單粗暴的解決問題,太宰治想的就多了。

對於任何事情他總是抱著悲觀的想法,處決者處心積慮,不惜犧牲生命也要覆活的人,覆活的真是他記憶中的人嗎?

世間真的會有這樣可怕又破壞規則的存在嗎?

即使對醒來的花析椋顧慮重重,太宰治依舊沒有動手去傷害剛醒來的他。

——明明為了破壞處決者的覆仇計劃,之前發生這麽激烈的戰鬥。

而究其原因大概是愛吧。

大部分人看到處決者決絕而無怨無悔的愛都不可能無動於衷。

“這個處決者的同黨,去死吧1忽然,怨恨的聲音響起,一道鋒利的箭矢朝著花析椋射了過去。

中島敦瞳孔緊縮,立即高高躍起,想要抓住箭矢。

但是不行。

發出箭矢的人是處決者抓來的異能者之一,他被太宰治解除了異能,箭矢是他的異能,很快!

中島敦全部的註意力都在醒來的花析椋身上,等發現對方攻擊的時候,箭矢已經逼近花蕊之上喘息的花析椋。

來不及了。

中島敦萬分急切,可是這樣的瞬間,連張開口都提醒都來不及。

箭矢一往無前地朝著花析椋的腦袋逼去。

“躲……”

就在中原中也要出手的瞬間,花蕊之上的人睜開眼睛。

那是怎樣的眼神,如碎裂之後,又被強行拼湊的寶石,靈魂脆弱得經不起分毫地觸碰,仿佛下一秒,就會有透明的淚水從那雙死寂的眼眸中滑落。

可是即使傷痕累累,他依舊用靈魂燃燒著自己的憎恨,大有將這絕望燃燒進世界的決絕。

果說處決者被愛意充斥,晶瑩剔透的藍寶石,那他就是被恨意灌註地血鉆。

所有註視到這雙眼睛的人都不由對著這雙眼睛發楞。

而現在不是為這雙眼睛感嘆的時候。

眼眸的主人猛地轉過頭,漆黑的直視逼近眼睛的箭矢,霎時間,眸如刀刃,寒芒一閃而過,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能夠奪去他性命的箭矢就砰的一聲爆裂。

危機解除了。

中原中也放下即將釋放的異能。

國木田松了口氣。

幸好!

緊隨著箭矢撲倒花析椋面前的中島敦也放下了緊緊懸著的心,跳落地面。

而他們剛放松下來,花蕊之上的花析椋卻沒有善罷甘休,他望向地面,冷銳的目光箭矢的主人身上。

對上花析椋的目光,見識到他的厲害,男人縮頭縮腦,意圖躲開他的目光,花析椋卻不想放過他,他冷冷啟唇。

“去死1

短短兩個字砸下。

猶如神諭,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只聽砰的一聲,像個氣球一樣,血漿迸出,男人的腦袋爆炸了。

他身旁的人猝不及防被迸濺了滿頭的血,他茫然地僵在原地,慢半拍地反應過來,大叫起來。

眾人驚駭地看向花蕊上的花析椋,這是什麽異能,只是兩個字,區區兩個字就要了一個人的性命。

中原中也警惕起來,眼中敵意漸漸濃郁。

國木田一口氣梗在喉嚨,他意識到,處決者覆活了一個比他更危險的家夥。

花蕊之上,花析椋把眾人的目光收入眼底,眼底冷漠依舊,一條性命的失去,對他來說似乎和捏死一直螻蟻沒有任何區別。

然而在心裏,他知道自己殺的人確實是罪該萬死之人,因為這些人都是他在扮演處決者時精心挑選的罪犯。

當然,最後幾個為了引出偵探社的罪犯除外。

花析椋慢條斯理的整理著接下來的劇情,心裏不由重重松了口氣,因為今天的工作終於快結束了。

解決了想要偷襲自己的罪犯,他沒有去管神色各異的眾人,而是用雙手揪住衣領,像是過度使用異能引起反噬,他臉色煞白,艱難地喘息起來。

無法承受的痛苦席卷而來,豆大的汗珠一顆顆從他額頭滑落。

然後,他毫不猶豫一頭從花蕊上栽下來了。

纖細的身影如同墜落的風箏。

“敦1不知何時出現在花苞旁的太宰治喊道。

中島敦一個激靈,從死人的震撼中回過神來,雙腳變作虎爪,一個腳蹬,跳躍上去,伸出雙臂,接住了從花蕊中掉落的花析椋。

墜落滿懷,冰涼的淡香聞席卷鼻翼。

他抱著花析椋,不知所措地落在太宰治面前,懷裏的人雙頰潮紅,閉著眼睛,身體痛苦地顫抖,喘|息著。

另一個體溫傳來,他有一種不真實感,這個人方才在花蕊之上,擡眸間就殺了一個人,現在卻猶如一只可憐的小動物,柔弱的,嬌小的。

處決者當時抱著他戰鬥時也是這個感覺嗎?

處決者溫柔如水的眼眸一閃而過,中島敦收斂自己跑偏的思維,忙問道,“太宰先生,他怎麽了?”

“應該是過度使用異能。”太宰治隨口把自己的推測說出來,也低頭看向了中島敦懷中,處決者拼命也要保護的人,烏發白膚,睫毛挺翹,毫無疑問是位容貌極為出色的男子。

“那我們……”中島敦低頭看了一眼懷中難掩痛苦的人,小心翼翼文出聲:“我們要把他帶回偵探社嗎?”

太宰面露苦惱:“如果國木田不在意的話。”

“我、不、在、意1前去拾取處決者遺物的國木田聽到太宰治的話,惡聲惡氣的回答。

說得他好像很冷漠的模樣,這種危險的人他也不想隨便放出去好嗎!?

“那就帶回去吧1太宰治歡快地決定。

“不行1中原中也趕過來,壓了壓帽子,“這個人的同伴帶走了我們mafia的人,我要把他帶回去。”

“誒1太宰治不高興地拉長了聲音,意有所指地說道:“我記得是我通知了某個小矮子,某個沒用的帽子架才能找到屬下。”

中原中也青筋暴起,他果然和這個家夥合不來。

“中也前輩,是太宰先生救在下1中原中也背後,芥川眼睛亮起來,直直盯著太宰治,語氣有著壓抑不住著激動。

太宰治裝作沒有聽到。

看著對太宰治言聽計從的芥川,獨木難支的中原中也不爽地切了一聲,“算了,這一次就算了。”

就看在他確實給了消息的份上吧。

他披上西裝,雙手插兜,如來時那樣囂張,他跳上石頭,轉身離開,“回去自己寫報告向boss好好解釋這件事吧。”

“太宰先生……”芥川欲言又止地看向太宰,還想在說些什麽,見太宰治含笑不語,又咽下了口中的話。

中原中也已經走遠,他狠狠瞪了一眼中島敦,也轉身離開了。

又莫名被瞪的中島敦抱著花析椋僵直了身體,欲哭無淚。

他做錯了什麽?

賓客散場,冷寂的月光灑了一地,巨型花蕊肉眼可見的枯萎,就如他的主人,太宰治攏了攏風衣,“我們也走吧。”

他扭頭看向躡手躡腳想要逃跑的罪犯們,嘴角露出和善的笑容,“當然,你們不能走。”

國木田把處決者抓到的罪犯送到監獄,中島敦和太宰治帶著花析椋回到偵探社。

第二天,花析椋仍在昏睡中,幾人把他安置在房間休養。

辦公室,國木田對這份工作做了總結。

與謝野聽看完報告,唏噓道:“真可惜,如果還剩最後一口氣,我完全可以把他救過來。”

太宰治搖了搖頭,“花析椋當時確實已經死了,是處決者用生命力維持著他□□活著的假象,並不是你的異能力能夠治愈的。”

所以中島敦看到花析椋第一面時才會說,這個男人好像已經死了,又好像還活著。

與謝野無奈地嘆了口氣,有很多事情即使異能力也無法做到,不過能夠讓真正死去的人覆活,那為處決者的異能真的了不起,一會可以好好地研究下。

她的眼睛像是惡魔一樣亮起來。

深受其害的谷崎抖了抖,戰戰巍巍地挪開目光。

辦公桌的另一側,亂步往嘴裏塞著薯片,好奇道:“國木田,你不是把處決者的遺物帶回來了嗎?有一只藍色玫瑰吧。”

國木田楞了一下,沒有問亂步怎麽知道的,他點頭,“是,我確實在處決者遺留下的遺物中撿到一只藍玫瑰。”

“那可是處決者遺留下愛的象征,永不雕零的藍玫瑰,本偵探大人很好奇,你就給我吧1亂步伸出黏糊糊的手,悄悄伸出手去拿。

國木田看向桌上的藍玫瑰,昨□□物上的藍玫瑰過了一夜,仍舊鮮艷欲滴,綢緞般的花瓣上含著水珠,新鮮的像是剛摘下來。

按照亂步所說的話,所以這是處決者最後留下的,愛的象征嗎?

“不行,亂步先生。”國木田溫和勸道,“如果真的是愛的象征,永不雕謝的藍玫瑰的話,更應該給處決者真正想給的人。”

亂步不爽地收回手,“國木田小氣1

“亂步桑。”國木田無奈。

“那看一看裏面的記錄總可以了吧1亂步眼珠一轉,改口道。

“裏面有記錄?”國木田滿頭問號。

“處決者擁有可以讓人變成玫瑰的能力,不能擁有讓物體變成玫瑰的能力嗎?”亂步理所當然地說道,“永不雕謝的玫瑰,愛情的象征當然是他們之間的回憶埃”

國木田自然不會懷疑亂步的話,只是未經允許就偷看他人的東西。

“沒關系沒關系,我們這是為了探查花析椋的身份,畢竟我們要為可能發生的事情做預防。”沒註意到藍玫瑰,聽到亂步的推測,太宰立即感興趣地前來哄騙國木田。

“是是,太宰說的對,都是為了我們偵探社。”亂步貓貓點頭,重重附和。

兩人一唱一和,兩雙亮晶晶的眼睛一起看著他,國木田很快就招架不住了,“那就看一點……”

“耶~”太宰和亂步互相擊掌。

國木田:總覺得自己被騙了。

他強調,“就一點1

在亂步提出要求,就在一旁的糾結的中島敦,其實他也有點好奇。

聽說要看處決者的往事,對處決者覆活異能感興趣的與謝野也過來了,坐在視野極好的觀影席。

太宰治捏著藍玫瑰,消除玫瑰上的異能,把變回原樣的內存卡插到投影儀上。

“析椋——”隨著一聲喜悅清脆的呼喚,漂亮的城堡映入眼簾,處決者留下的影像開始播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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