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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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梅雨季節後,天氣總是陰沈沈的,陰雨連綿,不見天日。青磚黛瓦的古鎮裏到處都是潮濕的空氣,這種夾雜在空氣中的寒冷似乎能輕而易舉的鉆入肌膚、骨髓,在不知不覺中奪去身上的溫度。

在游人拍客的眼中,如此的古鎮才有韻味。

隔著一層煙雨朦朧的美感,透著歷史塵埃的建築物,印在照片上時隔多年都能被稱之為美景。

只是,這種季節對於宋瑮而言,是痛苦的,才有起色的病情在這個季節裏又縮了回去,她像是一只蝸牛,將自己縮在蝸牛殼之中,不呼吸室外的空氣,不與外人交談,甚至不走出房門半步。

黑木初站在房門外,敲了幾下門後沒有得到回應,只能在門外說道:“小瑮,我們上周約好要去理發的對吧?”

隔了一會兒,才從裏面傳出來弱弱的聲音,“小初姐,不想去了,抱歉。”

語氣聽上去還算是正常,還知道用敬語,黑木初也松了口氣,“沒關系哦,剛才有一位你的同事打電話來,說明天想過來看看你。”

“……誰?”聲音中的顫栗開始明顯起來。

“是你的後輩哦。”

“……好。”

倒是黑木初有些意外,邊琢磨著這位後輩是個什麽人物,才能讓小瑮同意在這種情況下過來探望她?公司裏倒是沒有關於她病情的傳聞,只是何言將這個事情鬧得太大,小瑮被綁架的事實也被捅了出去,雖然沒有造成死亡,但囚禁這個罪名可大可小,警方不可能按下不表,榎木政也用這個為理由,向小瑮的公司請了一段時間假。

期間倒是有幾個同事也打電話過來表達了想要過來探病,都被宋瑮拒絕了。

這次倒是……

“怎麽了?”

黑木初在見是榎木政,笑了下,將聲音壓低了幾分:“下去說。”

黑木初只當這是閑談似得說了幾句,唯恐自己說多幾句讓榎木政不安心,說完後就錯開了話題,“你是今晚的飛機回日本?”

榎木政頷首,視線向樓上看了眼,不過也只是短短一瞬,“日本那邊還有些事情沒處理完,我必須回去一趟……”

他口中的‘事情’黑木初當然明白是什麽,似笑非笑的瞥他:“先不說幸田家不滿,榎木叔叔和阿姨恐怕也被你氣了個暴跳如雷,這是——”她頓了頓,眼梢笑意更甚,“第二次了吧?”

損友,莫過於此。

這還是個學心理的損友,一句命中要害。

榎木政頗有些無奈,“是,何止暴跳如雷。”

黑木初越發高興,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等你再將小瑮的事情告訴他們,估計榎木叔叔會舉起棍子將你打出家門——emmm——這也不錯,那正好可以入了宋家,做上門女婿。”

榎木政一臉黑線,“這話你要是在小瑮面前說一句,我就把你扔回京都宗家去。”

黑木初笑意不退,“別呀,我還是有醫德的,不會在她面前多說你任何一個字。打趣你可是我留在這兒的樂趣之一,別剝奪了呀。”

榎木政轉身就走。

看著榎木政頗有些決絕的背影,黑木初才收斂了些許笑意。政君回心轉意……不對,應該說是良心發現,似乎也不確切,用‘直面真心’恰當些,他選擇了留在小瑮的身邊,可這個選擇所帶來的困難重重可以想象。

來自榎木家的壓力,政君之所以會如此重視,也是因為那對榎木夫婦不是他的親生父母才讓他更加尊敬他們,回去估計少不了摩擦。

來自公司的壓力,政君不聲不響就跑來了S市過上了如同人間蒸發的三個月,這次回去也少不得要面對公司董事會的質問。

最後,還有來自小瑮的壓力。

經過這次事件後,小瑮是否能繼續留在S市,繼續留在S市就意味著她必須要面對世人的議論,這對小瑮的病情不利,很顯然,搬家是一個明智的決定——上一次從宋家老宅搬到這兒就是一個極佳的說明。

若要搬家,搬去哪兒?小瑮是否會同意去人生地不熟的日本?

在現在的小瑮眼中,政君……究竟占據著什麽位置?

別人的情路坎坷,自己愛莫能助,自己也是深陷泥潭不知該如何擺脫這現狀,在S市看似是她放不下小瑮,可只有自己知道這不過是躲避而已。

煩惱過後,黑木初就調節好了情緒,準備出門去搜羅幾本有趣的書籍打發時間,恰好能搭上榎木政出門的順風車。

————————

宋瑮的後輩上門探病是在第二日的下午,蝸居幾日的宋瑮總算是從房裏出來,經過一個夏天的修養,過分削瘦的體型才有所改變,只是臉色透著常月不見天日的蒼白,唇色淺淡,不免有些虛弱。

“您好,我是宋姐的後輩皇甫妙。”小姑娘站在門口,難得穿的素雅恬淡,沒有踩著鮮紅色的恨天高,一把黑發垂著,看上去倒是沒了骨子裏的富二代的張揚跋扈。

目光卻仍沒收斂起來脾性,絲毫不掩飾自己打量的目光。

為皇甫妙開門的是黑木初,她的中文還是新手級別,自然是聽不懂皇甫妙禮貌形式的問候,卻到底是真材實料的在上流社會圈混過的,面上帶著禮貌的笑容,如迎面春風和煦撲來,一位優雅裏帶著美麗,面上畫著精致的妝容,身著得體又透著講究的服裝的女士,站在門口,對著自己淺笑相迎,就讓皇甫妙有種自己敲錯門的錯覺。

就在皇甫妙內心犯嘀咕的時候,就聽見了宋瑮的聲音響起,“小初姐是日本人,聽不太懂中文。”轉而,有聽見宋瑮說起了一串嘰裏呱啦的日文。

從日本回來了有半年了,在那兒惡補的幾句日文早就被她拋之腦後,此時完全聽不懂宋瑮在說什麽。

兩人互相聽不懂,兩人又皆是混過大場面的,最後還是皇甫妙年紀小敗下了陣,一邊揉著發酸的臉頰,一邊跟著宋瑮走進屋子裏,等進了房屋裏,皇甫妙不動聲色的將布局、裝飾掃了一遍,內心默默吞下了一路上嫌棄路遠地方偏等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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