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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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後,小姑娘倒床就睡,睡之前還高舉著胳膊嚷嚷了一句‘宋姐記得幫我卸妝啊’,宋瑮翻了下自己帶的卸妝產品,是卸妝油,實在不方便幫一個醉酒的人操作。想起酒店附近有一家24小時超市,裏面應該能買得到卸妝濕巾,她只好拿上錢包出門。

深夜的日本街頭安靜的可怕,路上看不到一個人,看不到一輛車子經過。

她不禁加快了腳步,在看見不遠處的超市燈光後才松了口氣。

來的路上因為害怕而走的太快,等到進入超市後,她才發現自己的雙手已經凍得不聽使喚了,她只能不斷的摩擦雙手來回溫,臂彎裏挎著一個塑料籃子,在超市裏一排挨著一排逛,以此來掩飾自己試圖在這兒多蹭會兒暖氣的意圖。

不過大半夜的過來逛24小時超市,在別人看來也挺不正常的吧。

差不多等到身體回溫後,她也逛到了藥妝區,只有小小的一個角落,東西還算是齊全,除了卸妝濕巾外她還拿了兩只潤唇膏。

在回去的路上,宋瑮深呼吸一口氣,用更快的速度幾乎朝著酒店的方向一路小跑。

“嘟嘟——”

車輛的喇叭聲突兀的響起,在格外寂靜的室外讓人難以忽視,宋瑮自然而然就停下了步子,回頭看去,卻發現車子已經緩緩停在了她的身旁,車窗隨著她的靠近也緩緩搖下。

“小瑮,上車。”

為什麽,在大馬上路遇見她的時候,他表現的那麽平常,平常的仿佛仍在S市時,他偶然在路上遇見自己一樣。可是,這兒是日本,這兒是東京,離S市有十萬八千裏的距離,他為什麽還能如此鎮定?

驚訝的失去所有反應的她是不是很像個傻瓜?

“你站在外面不冷麽?趕緊上車。”他又重覆了遍,語氣比上一句更加冷。

宋瑮定定的看著他,卻後退了一步,凍得嘴唇發紫,提著購物袋的手都在瑟瑟發抖,“不用了,我住的酒店離這兒很近。”

“東京今晚的氣溫在零下,你穿這麽少走回去很容易就感冒了,聽話。”最後一個詞從他口中脫口而出時,連榎木先生自己都有些不自然,不過是片刻,他很快就掩飾好了情緒,伸手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鎖,口吻不容拒絕:“上車。”

繼續僵持下去似乎並沒有必要。

宋瑮妥協了,抱著購物袋坐上了副駕駛座。

車裏開著暖氣,她在外面被冷風吹了許久,此時冷熱在她身上交疊著,腦袋就有些昏沈沈的。在暖氣的作用下,所有的感官靈敏度都變得遲緩了,車裏僅存的一絲香氣被身上攜帶的酒氣掩蓋。

車內靜悄悄的,只有暖氣流轉的聲音。

這輛車子與國內那輛SUV格局相同,同樣都是尼桑的車系,宋瑮能看出來的區別只有顏色的不同。國內的是黑色,這輛是深藍色,車內同樣是一樣雜物都沒有,幹凈整潔的像是展示用的樣車。

從24小時超市到酒店不過也就是七八百米的距離,很快就到了酒店樓下,車子一停下,宋瑮說了句謝謝後就迅速下車,連一秒鐘都沒有留給榎木先生。榎木先生的手停放在車門鎖上,剛才,他遲遲沒有按下車門鎖,按下了後,他怕自己會忍不住責備她。

外面天氣這麽冷,怎麽能穿的那麽單薄。

在異國他鄉,一個女生怎麽能在深夜裏單獨出門。

她看上去瘦了那麽多,為什麽不好好照顧自己?

比起住在酒店裏,她為什麽不聯系他?

單身公寓裏人員覆雜,她為什麽不願意住回那個家裏?

“砰!”

一個拳頭重重落在了方向盤之上,他緊緊抿著嘴唇,心情煩躁的無以加覆。

……

外派出差的日子過得充實、多彩,實習生耐不住枯燥的會議轟炸,在當地報了一個七天六日游的旅游團後就出去玩了,將所有的事情統統推給了宋瑮。宋瑮頻繁的往返於酒店與電視臺之間,在這個期間她充分見識到了日本人幾近神經質的龜毛體制。

譬如,她在翻譯龜茲這個小國家時提到了一句大乘、小乘佛教再此興盛衰落、交疊替代的原因,而這個認知也不過是她在一本小說中看到的,恰好材料中也只是提到這兒的宗教信仰,並沒有詳細解釋,她也沒有怎麽在意,卻在商議這段的臺本以旁白的會議上時,硬是要求宋瑮對此進行詳細解說。

佛教的名詞不太常用,她更加不知道如何翻譯這些拗口的人名,硬著頭皮一邊使用搜索引擎一邊磕磕絆絆的現場翻譯出來。

制作人聽完後,說了句:“這段材料怎麽樣?”

其他位份較高的人紛紛應和,‘還不錯。’‘聽上去很好。’臺本作家總算沒有再說這些帶著征詢語氣的句子,中肯的說道:“絲綢之路與佛教傳入中原有很大的關系,乃至影響到日本,這個加入後應該能提高很多觀眾的反響度。”

“宋小姐覺得呢?”制作人看向宋瑮。

會議室裏全員齊齊將註意力轉移到她身上。

剛大量消耗腦細胞的宋瑮正處於放空的狀態,等待反應過來時,室內已經安靜了片刻,卻並沒有人催促她盡快回答,反而是耐心的等待她的回答。

宋瑮深呼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不那麽沒底氣,“就像剛才巖井先生說的那樣,”話說前,先拍一個人馬匹總是沒有錯的,更何況這位臺本作家貌似在業界內還挺有名氣的,“絲綢之路這個名詞對於日本的觀眾而言只是一個陌生的名詞,可能會得到類似‘是用絲綢鋪成的路嗎?’‘哇,中國人以前好有錢啊’這種反響,加入觀眾比較熟悉的內容、熱點作為引入點,比如佛教,比如一帶一路也挺不錯的。”

說完後,宋瑮就小心的觀察著制作人的反應。

她剛才的言論明顯就涉及到了政治方面,在電視臺綜藝節目內,並不會刻意的去表達政治立場,但於宋瑮來說,當年的絲綢之路有多興盛,近年的‘一帶一路’就有多麽偉大。

“宋小姐,我們只是談論是否要加入你剛才說的素材而已,並不是在討論節目的主旨。”制作人露出公式化的笑容,輕描淡寫的就否定了宋瑮說的每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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