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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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煦也是在接到電話後匆匆趕來，下了車後安排他們在大廳等候，他先去找同事了解情況。
坐在冰冷的等候椅上，宋瑮忍不住將手掌心來回搓動，視線一刻也不離開溫煦離開的方向，她在心底暗暗期待著，說不定下一秒就能看到一個穿著破舊西服的個子高大的中年男人出現，他留著絡腮胡子，形容雖然憔悴卻精神抖擻，看見她的時候會眼眶濕潤。
想著想著，宋瑮愈發緊張起來，連椅子上都坐不住了，在深澤的面前來來回回走了幾遍後，她才從包裏拿出手機——
她，要發給誰？
榎木先生……麽……
那些期待、不安的心情，因為自己的這個動作而有所降溫，她收起了手機，又重新坐回了深澤的旁邊，“我，已經有十七年沒見過我父親了，我父親在十七年前在一艘游輪上遇難，我們家人都認為他已經不在了，幾個月前溫煦才聯系我，找到了疑似我父親的行蹤，我母親一直在醫院裏，我的姐姐在數年前過世了……”宋瑮緩緩笑了，笑容有些靦腆，“我的父親應該是我唯一的親人了，等會兒……我可能會哭的比較醜。”
“我知道了。”深澤想了下，問了句:“需要我去把卸妝濕巾拿過來嗎？”
宋瑮頓時就哭笑不得了：“你是讓我在警局大廳裏卸妝嗎？”唯一的情緒也因為深澤的一個‘卸妝濕巾’破壞的幹幹凈凈了。
“他出來了。”深澤站起身，看向另一個方向。
宋瑮立馬站起來，腦袋裏還盤旋著自己躲在一個角落裏卸妝的腦洞劇場裏，就看見了溫煦朝他們走來，他的面色有些凝重，“小瑮，跟我來。”
宋瑮點頭，無暇深思他話裏的意思，拿起包就跟了上去。跟隨著溫煦爬了兩層樓梯，七轉八繞之下，宋瑮的一顆心不知怎的漸漸沈了下來。
他們走的地方越來越偏僻，走廊兩側都是各個科室、資料室的門緊閉著，走道裏的燈光昏暗，散發著潮濕的味道。他們在倒數第二間門口停下來，在門口有一個身著警服頭戴警帽的中年男人候著，看見溫煦後先是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小溫不好意思啊，在你今天人生的重要日子裏匆匆把你叫過來。”
這話聽在宋瑮的耳朵裏分外刺耳。
她做的事情恐怕比這位警察同志做的事情更加令溫煦不爽。
“沒事，工作第一。”溫煦對他說道，側身示意了身後的宋瑮，“這位就是……家屬。”
男人迅速看了一眼宋瑮，又看了眼宋瑮身後的深澤，神色已有不悅：“小溫，死者家屬身後的人是誰？我應該說過禁止外部人員過來的。”
本低著腦袋的宋瑮倏地一下擡起頭，聲音裏是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顫栗：“你們說的死者是……我爸爸……你們不是說……他還活著麽？”
通道裏的白熾燈老舊，不停的閃爍著，撕扯著投影在地上的人影。
男人看了眼溫煦，溫煦幅度很小的搖了下頭。
“情況是這樣的，小溫剛才臨時接到電話才趕來，怕不了解情況所以沒有提前給你說清楚。前不久我們在調查翻查一起案件時發現了宋長輝同志的蹤跡，那也是一樁老案子，離現在少說也有七八年了。昨晚深夜，我們接到了某建築施工單位的報警電話，發現了疑似人骨的跡……”
警察的解說仍在繼續，宋瑮的眼前忽然開始天旋地轉，那些聲音在耳邊嗡嗡嗡的不停的想著，卻一個字都鉆不進耳朵裏。
她捂住胸口，試圖擺脫這種暈眩帶來窒息感。
“小瑮！”
“宋瑮！”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面前的景色越來越模糊，她緊緊壓住胸口的位置，全身冰冷，喘不過氣。
有什麽人扶住了她，才讓她不置於狼狽的跌倒在地，還有什麽人順著她的背不停順氣，她才漸漸緩了過來，只是面色蒼白的恐怖，連粉底、口紅都無法遮蓋住她蒼白的面色。
“你現在還能進去確認死者嗎？或者是我直接帶去你確認遺物？”
警察的問話硬邦邦的，並沒有因為宋瑮的失控而顯露出一絲一毫的同情心，甚至隱隱還有些不耐煩的語氣。
“趙隊，接下來我帶著她去確認，您去忙吧。”溫煦先一步開口。
警察看他，口氣已是好了不少：“辛苦你了，你處理完了也早點回去。”
“成，謝謝趙隊。”
送走趙隊後，溫煦見宋瑮的情緒平覆了不少，才帶著她進屋確認，卻在門打開的那一瞬間，那小房間裏的白布、供臺猝不及防的映入了眼簾。
……
她自己的哭聲
……
親戚的嘀咕聲
……
前來吊唁的人的嘆息聲
……
靈堂裏慘白的一片
……
照片上宋荌溫柔的笑容
……
以及在黑暗一角裏湧動的某種情緒，讓她下意識就錯開了視線，她緊緊拽著身邊人的手，指尖用勁至發白，“我……不看了……”
溫煦轉過身看她，“那現在去確認遺物？”
宋瑮艱難的點頭。
遺物確認流程走得很快，宋長輝離開宋家十七年之久，在他離開是宋瑮只有五歲，對於宋長輝的記憶寥寥無幾，在所有的遺物中，她唯一辨認出來的就是自己家門口的鑰匙。不是她與榎木先生所住的那個家，是屬於宋荌、陸海玲、宋長輝與她的宋家。
她在那兒生活了十幾年，搬出了幾年，卻險些連使用了十幾年的鑰匙都沒有認出來。
剩下的東西都是些貼身物品，以及幾張欠款字據，即使具體數額模糊了，依稀能看得出宋長輝欠下的天額數字。
在離開警局後，溫煦才進行了說明，經過法醫的調查，宋長輝是被殺後掩屍埋葬，兇手極有可能是他生前的債主，因宋長輝偷偷潛回S市被債主發現後施暴致死，警局會成立專案小組進行調查，期間可能會對宋瑮例行盤問，希望她能配合等等公式化的言辭。
溫煦說話時，宋瑮的表情意外的平靜，沒有任何波動，只是在他說完後，問了句‘還有嗎？’
“小瑮，對不起。”這是溫煦在離開的時候說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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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冰冷的等候椅上，宋瑮忍不住將手掌心來回搓動，視線一刻也不離開溫煦離開的方向，她在心底暗暗期待著，說不定下一秒就能看到一個穿著破舊西服的個子高大的中年男人出現，他留著絡腮胡子，形容雖然憔悴卻精神抖擻，看見她的時候會眼眶濕潤。
想著想著，宋瑮愈發緊張起來，連椅子上都坐不住了，在深澤的面前來來回回走了幾遍後，她才從包裏拿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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榎木先生……麽……
那些期待、不安的心情，因為自己的這個動作而有所降溫，她收起了手機，又重新坐回了深澤的旁邊，“我，已經有十七年沒見過我父親了，我父親在十七年前在一艘游輪上遇難，我們家人都認為他已經不在了，幾個月前溫煦才聯系我，找到了疑似我父親的行蹤，我母親一直在醫院裏，我的姐姐在數年前過世了……”宋瑮緩緩笑了，笑容有些靦腆，“我的父親應該是我唯一的親人了，等會兒……我可能會哭的比較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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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瑮頓時就哭笑不得了：“你是讓我在警局大廳裏卸妝嗎？”唯一的情緒也因為深澤的一個‘卸妝濕巾’破壞的幹幹凈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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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瑮點頭，無暇深思他話裏的意思，拿起包就跟了上去。跟隨著溫煦爬了兩層樓梯，七轉八繞之下，宋瑮的一顆心不知怎的漸漸沈了下來。
他們走的地方越來越偏僻，走廊兩側都是各個科室、資料室的門緊閉著，走道裏的燈光昏暗，散發著潮濕的味道。他們在倒數第二間門口停下來，在門口有一個身著警服頭戴警帽的中年男人候著，看見溫煦後先是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小溫不好意思啊，在你今天人生的重要日子裏匆匆把你叫過來。”
這話聽在宋瑮的耳朵裏分外刺耳。
她做的事情恐怕比這位警察同志做的事情更加令溫煦不爽。
“沒事，工作第一。”溫煦對他說道，側身示意了身後的宋瑮，“這位就是……家屬。”
男人迅速看了一眼宋瑮，又看了眼宋瑮身後的深澤，神色已有不悅：“小溫，死者家屬身後的人是誰？我應該說過禁止外部人員過來的。”
本低著腦袋的宋瑮倏地一下擡起頭，聲音裏是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顫栗：“你們說的死者是……我爸爸……你們不是說……他還活著麽？”
通道裏的白熾燈老舊，不停的閃爍著，撕扯著投影在地上的人影。
男人看了眼溫煦，溫煦幅度很小的搖了下頭。
“情況是這樣的，小溫剛才臨時接到電話才趕來，怕不了解情況所以沒有提前給你說清楚。前不久我們在調查翻查一起案件時發現了宋長輝同志的蹤跡，那也是一樁老案子，離現在少說也有七八年了。昨晚深夜，我們接到了某建築施工單位的報警電話，發現了疑似人骨的跡……”
警察的解說仍在繼續，宋瑮的眼前忽然開始天旋地轉，那些聲音在耳邊嗡嗡嗡的不停的想著，卻一個字都鉆不進耳朵裏。
她捂住胸口，試圖擺脫這種暈眩帶來窒息感。
“小瑮！”
“宋瑮！”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面前的景色越來越模糊，她緊緊壓住胸口的位置，全身冰冷，喘不過氣。
有什麽人扶住了她，才讓她不置於狼狽的跌倒在地，還有什麽人順著她的背不停順氣，她才漸漸緩了過來，只是面色蒼白的恐怖，連粉底、口紅都無法遮蓋住她蒼白的面色。
“你現在還能進去確認死者嗎？或者是我直接帶去你確認遺物？”
警察的問話硬邦邦的，並沒有因為宋瑮的失控而顯露出一絲一毫的同情心，甚至隱隱還有些不耐煩的語氣。
“趙隊，接下來我帶著她去確認，您去忙吧。”溫煦先一步開口。
警察看他，口氣已是好了不少：“辛苦你了，你處理完了也早點回去。”
“成，謝謝趙隊。”
送走趙隊後，溫煦見宋瑮的情緒平覆了不少，才帶著她進屋確認，卻在門打開的那一瞬間，那小房間裏的白布、供臺猝不及防的映入了眼簾。
……
她自己的哭聲
……
親戚的嘀咕聲
……
前來吊唁的人的嘆息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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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上宋荌溫柔的笑容
……
以及在黑暗一角裏湧動的某種情緒，讓她下意識就錯開了視線，她緊緊拽著身邊人的手，指尖用勁至發白，“我……不看了……”
溫煦轉過身看她，“那現在去確認遺物？”
宋瑮艱難的點頭。
遺物確認流程走得很快，宋長輝離開宋家十七年之久，在他離開是宋瑮只有五歲，對於宋長輝的記憶寥寥無幾，在所有的遺物中，她唯一辨認出來的就是自己家門口的鑰匙。不是她與榎木先生所住的那個家，是屬於宋荌、陸海玲、宋長輝與她的宋家。
她在那兒生活了十幾年，搬出了幾年，卻險些連使用了十幾年的鑰匙都沒有認出來。
剩下的東西都是些貼身物品，以及幾張欠款字據，即使具體數額模糊了，依稀能看得出宋長輝欠下的天額數字。
在離開警局後，溫煦才進行了說明，經過法醫的調查，宋長輝是被殺後掩屍埋葬，兇手極有可能是他生前的債主，因宋長輝偷偷潛回S市被債主發現後施暴致死，警局會成立專案小組進行調查，期間可能會對宋瑮例行盤問，希望她能配合等等公式化的言辭。
溫煦說話時，宋瑮的表情意外的平靜，沒有任何波動，只是在他說完後，問了句‘還有嗎？’
“小瑮，對不起。”這是溫煦在離開的時候說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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