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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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卻因深澤的一句話而如一團亂麻,連晚上吃飯時都如同嚼蠟,卻仍要打起精神面對深澤,她一遍遍的警告自己不要露餡,卻在最後分開的時候,深澤對著她笑的有些無奈,他靠在車門上,眸光幽暗,輕輕的籠著宋瑮:“小瑮,雖然我知道榎木君於你有多重要,我也知道你不可能立即忘記他,但——”他的口氣軟了下來,如同放低了姿態一般的喃語:“至少不要當著男朋友的面擔憂另一個男人那麽明顯,好麽。”

宋瑮的臉頰一燙,否認的話不自覺的就溜到了嘴邊,可就在深澤的目光下,她改了口,“對不起……”

秋夜的風,帶著深夜的寒意,漫不經心的吹過他們之間。

深澤沒有說對不起,“後天是周日,我們去打網球吧?”

話題從敏感地帶驟然跳躍到網球上,宋瑮有些沒跟上他的思維,昂起頭,清冷的月光盛在她的眼眸中,忽然面前一暗,所有的視線都被遮擋物遮住,唇上觸感溫熱,快到宋瑮只是眨了下眼睛,深澤就禮貌的推開了。

宋瑮楞在原地,他的動作太快,快到她來不及閃躲。

深澤的心情像是忽然愉悅了,“後天早上十點,我在樓下接你。”

“好。”宋瑮也微笑起來,“我們約上暮暮和梁博好不好?雙打比單打好玩多了。”

“姆姆,兩撥?是誰?”他念起中文名字仍是標準的日本人,抓不準音調,吐不清楚詞,宋瑮恍惚想起來,他第一次叫自己名字的時候也是這樣,表情格外專註的矯正發音,全然是個可愛的大男孩。

“就是那天和我們一起雙打的男生和女生,他們都很厲害。”

深澤恍悟,似乎也是想起了那天有些落下風的賽局,他一本正經的說道:“不,還是我女朋友比較厲害。”

“那是因為——”宋瑮那天後半場的發揮確實有些超水平,以至於連她都覺得那下半場打的挺無趣的,主要是自己一心發洩,打完之後卻仍沒有酣暢淋漓的舒暢感,反倒是自己越來越郁悶,她嘴角一抿,“你們都不認真打,看的人好無趣。”

一個網球話題就讓剛才沈默的氣氛消散的幹幹凈凈,宋瑮轉身走進電梯裏後,卻錯過了深澤的表情變化,他仍靠在車門上,眸底幽幽的,臉上的笑意慢條斯理的收起來。他擡起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發現自己錯估了自己度量。

以往,都是他對待女人時一心二用。

他承認,被忽略、糊弄的滋味確實讓人很不好受,剛才險些,差一點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真的好險。

——————

打開公寓門後,宋瑮看見了蜷在沙發上看八點檔的齊暮暮,抱著一只玩偶熊,一副沈醉其中的模樣。

“你今天不是要和梁博同居嗎?”宋瑮站在鞋櫃前,脫下自己的運動鞋,踩上拖鞋。

齊暮暮擡起頭,涼涼的問她:“你不是要到第三次約會才和深澤打啵兒嗎?”

空氣裏,一陣詭異的尷尬。

兩個看上去精神都不算太晴朗的女人相視一眼,齊齊笑了起來。宋瑮覺得,與一個閨蜜同居也挺好的,可以隨時發洩情緒。

所以,當齊暮暮提議喝啤酒時,宋瑮也沒有拒絕,打開冰箱門發現裏面空空如也,只好跑去樓下的超市買了一提聽裝啤酒,還買了點下酒菜,大多是魷魚絲之類有嚼勁的幹物。

這些習慣都是她們在大學時期養成的,因為讀的是日語系,潛移默化的就被日本人的酒文化影響了。

“那幫小魔王真的——真的——太太太討厭了,你知道嗎?”齊暮暮哄著臉,大著嗓門控訴:“我都穿上情趣內衣站在梁博面前了,他一接電話聽自己班裏的學生夜不歸宿就出去了,你敢相信嗎!”

“那真的,”宋瑮微醺,臉頰紅紅的,“很過分。”

“然後一回來,就看見樓下你和深澤在KISS……”齊暮暮乜著眼,有些口齒不清。

宋瑮糾正她,“是他偷襲的。”

聽著她說的話,齊暮暮咯咯的笑了起來,“他不偷襲你難道還等著讓你去偷襲榎木桑嗎?”

榎木先生……

在酒精的催化下,宋瑮那些見不得人的情緒被放大了無數倍,一個名字就足以讓她脆弱的涕泗橫流,她捂著眼睛,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而齊暮暮絲毫不詫異她的眼淚,還七手八腳的爬到宋瑮的身旁,想要抱抱她的時候,腳下被一個袋子絆倒,齊暮暮罵罵咧咧的轉過身,拎起袋子甩了甩,文件袋的搭扣沒有按上,從裏面掉出了七八張紙張,嚇得暮暮哇的一聲叫了起來。

她趴在地上,對著一張紙楞楞的看了半響,瞬間理智擊敗了酒精,“宋瑮宋瑮宋瑮!榎木桑送了你一套房子?”

在齊暮暮的叫聲中,遮住眼睛的手緩緩拿了下來,她皺著眉,不甘心的哭訴著:“我一點兒都不想要,我不要這些東西……我……我好……討厭冷冰冰的榎木政……他……明明……明明……縱容了我那麽多年……我後悔了……我不要現在這樣……”

“我後悔了……暮暮……我後悔了……”

她手足無措的哭著,控訴著,自己這段日子以來藏在心底最見不得人的情緒,是連自己都覺得羞恥的東西。

她後悔了,那天的一幕幕,她都想要倒退回去。

在心底,她寧願卑微的蜷縮在他的身邊……

“那,你和深澤分手好不好?”齊暮暮爬到她的身邊,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背脊,像個大姐姐一般用溫柔的動作安撫她的情緒,“然後勇敢的去倒追榎木桑,像我那時候追深澤一樣。”

似乎,目前所有的僵局,都能用齊暮暮的一句話而打破。

“我……”她絕望的合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做不到……”

她從來不是勇敢的人,一碰到挫折就習慣性的向周圍的求助,習慣於躲在那些人的善意背後,這幾年以來,她被保護的比溫室裏的花朵更加弱不禁風,一旦受到挫折,能做的只有落荒而逃以及,逃避。

深澤是她的逃避。

搬出那個家,也是她的逃避。

她想要在逃避中活下來,變得堅強起來,一步步慢慢發現,居然是這麽難。榎木先生一個動作,就能讓她潰不成軍。

兩個女人,鬧了一整夜,還險些被隔壁的住戶投訴,送走了隔壁住戶黑的像是鞋底臉,宋瑮和齊暮暮鉆在被窩裏,笑的格外開心。

這種快樂,建築在各自的煩惱之上,不顧一切的讓自己變得快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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