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後，宋瑮顫抖著手指合上書本，甚至於連手指都在顫栗。

她迫切的需要一些外界的雜音來抵消此時心中的恐懼，伸手打開了電視機，賺到了地方新聞臺，裏面傳出來男主持的廣播腔，才讓她轉移了一些意識。

電視臺裏，正在播放著一則新聞。

S市郊區的一塊荒土被拍賣了，刷新了單塊地皮成交的最高價，買下的房地產開發商樂開了嘴巴，精打細算這這一段免費的廣播能讓明年開盤時多賺多少倍利潤。宋瑮看了一會兒，手機響了起來。

是電話。

她看了眼客廳裏掛起來的熊貓鐘，三點了。

她啊了一聲，迅速從沙發上蹦了起來，拎起包就往外面沖，結果前腳關上門後，她聽見了手機的鈴聲不折不撓的隔著一扇門傳了過來，翻了下包，她才想起鑰匙被暮暮拿走去配了。

宋瑮認真的吐了口氣，往樓下跑去。

果不其然，就公寓門口看見了一輛日系車，正對著她的車門側站著一個做職業女強人打扮的女人，留著利索的短發，黑色，紅唇濃艷，面容精致。

女人註意到宋瑮後，就收起了手機，對著宋瑮展露一個禮貌的笑容：“請問是宋小姐嗎？”

中文，北京腔。

宋瑮點頭，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榎木先生的助理，她一直知道榎木先生有兩個助理，一個是對接日方，上一位已經回國了，新上任的就是深澤，一個是對中方，相比較起來，她還挺欽佩這位助理的。

榎木先生所在的公司涉獵廣泛，主要是做電子行業，偶有涉及金融行業，每天都需要面對大堆恐怖的數據，中文英文日文的都有，宋瑮只看過一眼就覺得快要吐了。很難相信這樣一位漂亮的女性能勝任這份工作四年多。

上車後，女助理就精簡的講述了一下流程，其實她要做的事情只是在車上簽好數十個名字，然後跟著她去房管部門辦理手續。

進入房管部門後，亂哄哄大廳裏一排展開十多個窗口，上上下下好幾層都是排隊等待著辦理手續的人，黑壓壓的人頭，即便室內的節能燈全開，也消散不了這種壓抑感。

買房的，賣房的，處理糾紛的，辦理手續的……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不盡相同，唯一相同的是手裏都準備了一沓A4打印紙的資料，證件覆印件，宋瑮跟著女助理樓上樓下跑了七八個窗口，她踩著7CM的高跟鞋，踩得腳下生風，游刃有餘的應對不同窗口的不同需求。

登記信息，繳納公證費，提交資料，繳納稅金……

全部結束之後，女助理還能對著她微笑的詢問：“需要送你會公寓還是送你去吃晚飯？”

她不提還好，一說吃完飯，宋瑮才發現在自己從早上過後，就沒有吃東西，此時已經饑腸轆轆了。她看了腕表，又想起了深澤今早給她發的信息，“我可以坐你的車一起去公司麽？”

“好的，我先去地下車庫取車，你在門口等我兩分鐘。”

再門口等候時，她才想起來整理了下自己的儀容儀表，看著手機屏幕裏自己睡眠不足的臉，有些後悔了，她好像每次見深澤，都是頂著一張比較糟糕的臉，今天也不例外。即便帶著框架眼鏡，也遮不住她的黑眼圈，面色也不太好，唇色也有些蒼白。

坐上車後，女助理打開了收音機，收聽廣播。

宋瑮一聽，居然是交通音樂廣播，裏面有一個男播音員正在說話，南方人說中文總會咬的音很溫柔，聽上去從字裏行間蔓延出一種舒適感。因為S市的電臺，男播音員偶爾會夾雜幾句蘇城話，吳儂軟語。

“需要我換臺麽？”女助理註意到宋瑮一直盯著廣播看。

宋瑮搖頭，“不用，這人說話挺好聽的。”

女助理對她笑了一下，精致的眉眼似乎柔軟了幾分，“謝謝，說話的是我男朋友。”

宋瑮：“啊？”啊了兩聲後，她才意識一陣不好意思，立馬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其他意思，只是……覺得他們都是離我很遙遠的人。”

女助理不置可否的笑了聲，說話的語速也慢了些，沒有方才處理事務時風風火火的架勢，“我以前也這麽覺得，認為明星、偶像都是可以不上廁所不打嗝不放屁的一種很神聖的存在。”

一句話，就讓宋瑮覺得這位女助理有些煙火氣了。

“你們，認識很久了嗎？”

“不久，三年。”

“三年……”宋瑮周圍的人戀情大多坎坷，連她自己都沒有經歷過這麽久的戀愛關系，對於三年這個數字難免有些敬畏，“那你們應該很恩愛，我和……以前從沒堅持過這麽久。”

女助理挑眉，若有若無的笑了下，“我知道。”

宋瑮卻被這個挑眉弄得紅了臉，立馬想到了自己那段時間情緒不穩定，榎木先生在工作時難免會帶到一些與她相關的事情，自然也包括溫煦的事情。

宋瑮低下頭笑了笑，有些不知道怎麽接這個話題。

但是女助理開口，若無其事的繼續這個話題：“我和他也常吵架，大多時候都是我一個人在那兒不停的吵，他就在旁邊安靜的聽，然後一口一口的喝水。”

“結果呢？”

“結果就是我說累了，不想吵了，覺得自己像是個無理取鬧的瘋子。”她嫣然一笑，像是想起有些甜蜜的片段，連眼梢都染了一層笑，“我一直都很好奇南方姑娘是怎麽吵架的，平時聽你們說話都是溫溫柔柔的。”

“我不怎麽吵架。”宋瑮不太願意回想這些，又補了句，“一旦吵起來就容易說出很傷人的話。”

譬如，對待榎木先生……

宋瑮的眼神微微暗了下。

路況擁擠，遇上了下班高潮。

女助理車品良好，跟在一輛德系車後不急不緩的開著，耐心好到讓宋瑮差異，叫宋瑮這麽個脾氣碰到這種大堵車都會打從心裏不耐煩起來。

掃了眼收音機，男播音員的聲音消失在一首情歌的前奏裏，音樂聲漸漸清晰起來，但車況仍舊很糟糕。

不知道誰的手機響了一聲，宋瑮正要抓起自己的手機，就聽見女助理底底說了句“我的”後，接通了來電。

簡短幾個單詞以及敬語的使用方法，宋瑮就猜到了應該是榎木先生的來電。她發現，這幾天她已經能夠習慣於回想起這個名字，只是在回想起來的時候有些心口疼。她深呼吸了幾口氣，低頭擺弄社交軟件，讓自己的註意力盡量從偷聽電話上轉移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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