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六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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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機就是現在?現在這個時間點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Field探員緊緊盯著病床上男人的一舉一動,片刻後瞳孔猛地一縮——現在能和這個人扯上關系的,就只有網絡上正在產生的騷亂!

瞇眼打量了病床上的男人片刻,Field探員看似在疑問,實際卻根本沒留給對方反駁的餘地:“你們是想用輿論左右陪審團的想法,還是想借此機會推動法律變革?”

“是前者還是後者很重要嗎?”秦丘搖了搖頭,心悅誠服般感嘆起來,“不過,真不愧是調查局總部的重案組組長啊,思維速度果然是普通人比不上的。”

“你……”

“可是有一點您沒說對,”男人愉悅地彎起眉眼,“不是‘我們’的計劃,這只是我個人想達到的目標而已。”

“Lennon Campbell跟我是共犯,但我們各自目的不一樣,是為了互相利用而暫時結盟的關系,他為我提供技術支持,我為他提供最佳方案……他可不是什麽小角色,如果你們擔心事態有什麽變動,那還是早點把他找出來比較好。”

他又勾起唇角:“這就是你們想要的指證詞了吧?”

“你讓我們把他找出來,”Field探員瞇起眼,“你知道他會躲在什麽地方?”

秦丘笑著沈默片刻,沒有應答卻也沒有否認,許久之後才意味深長道:“他沒告訴過我打算藏在什麽地方躲避追捕……不過,你們想從我這裏得到建議也不是不行,只是那就是另外一場交易了。”

Field探員眸光深沈:“減刑的事,我一個人可做不了主。”

“我可沒說過自己打算提出減刑,”秦丘神色驚詫,像是在不解對方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我被判的多半會是無期徒刑,減刑一年兩年,甚至十年八年,對我來說都沒有太大區別。”

不打算提出減刑,那這個男人想幹什麽?難不成想要法院將他無罪釋放?

“如果你打算提其它要求,那我們重案組就更不可能有跟你做交易的資格,”Field探員沈思片刻,關掉大衣左側兜裏的錄音筆,朝床上的男人略一頷首,“如果還有機會的話,那我們下一次就是在監獄見了。”

目送Arvin和Field探員從病房離開,秦丘神色並未產生任何動搖:“監獄嗎。”

他雙手交疊,食指不輕不重地互相敲擊起來:“那就讓我們來看看,究竟是科技更厲害,還是人的大腦更厲害吧。”

Lucadius和秦丘案子裏的麻煩事一出接著一出,沈路這幾天裏就只睡了兩個小時,這天上班的時候他終於還是沒熬住,眼前一黑就昏死在了辦公桌上。

當他再醒來時,便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病床上打點滴,而周圍的酒精味濃得他又覺得有些發暈。

他揉了揉太陽穴,接著坐起身來,在一旁的床頭櫃上看到了自己的手機,於是他又伸手把手機取來,解鎖屏幕查看時間——

好家夥,他已經睡過去整整兩天了。

暈倒之前他正在局裏整理秦丘以前的案子,所以只能是組裏的同事把他送過來的。

不過說起來,明明之前被提醒過要好好照顧身體,結果自己還是因為睡眠不足進了醫院……

想到這裏,沈路頓時覺得相當心虛,手機分明已經翻到了Field探員辦公室電話的界面,卻遲遲不敢朝著通話鍵按下去。

正在他遲疑不決的時候,病房的門突然被人推開:“欸,Sean你終於醒過來啦?”

“Kelly?”沈路略微一楞,將手機放在自己身邊,又看了看女人手裏的一大疊文件,“你這是……”

“哦,”Kelly頓時意會了沈路話裏的未盡之意,“我接下來要去參加Francis Randall的庭審,這些是庭審上要用的卷宗,因為法院跟醫院順路嘛,所以頭兒他們讓我順道過來看看你。”

“……”對方話裏的信息量讓沈路一時間有些發懵。

秦丘的案子已經開庭了?

他趕緊重新打開手機,確認了自己並沒因為暈倒而睡過去一個星期:“不是說他的案子下周才開庭嗎?為什麽會突然提前了一周?”

“對哦,兩天前你正好昏過去了,”Kelly便恍然大悟一拍腦門,“啊,我找找……你看看這份卷宗就能明白發生什麽了。”

沈路從Kelly手中接過一份長達三頁的文件飛快翻閱起來,其上記載了Francis Randall與Lennon Campbell合謀擾亂網絡治安的罪行,而這一切還是事發後由秦丘本人親口承認的。

沈路沒拿文件的那只手不安地捏緊了拳頭。

秦丘那家夥到底在想些什麽?!

“他的案子已經被很多人知道了,現在網上還因為他到底該不該被判刑、還有死刑該不該合法化的事吵得不可開交呢,”Kelly解釋,“而他的犯的罪又實在太重了,所以法院那邊決定提前對他進行審理,而不是把審判推遲到熱點消退的時候。”

“我聽說陪審團一些成員因洩露出的案件信息受到了影響,但更多的人還是堅持他有罪的,所以今天的判決大概率就只是走個形式……”

畢竟從他犯下這麽多案子開始,其結局就早已被註定了。

這個男人接下來大概就要一生都在監獄裏贖罪了。

沈路勾了勾唇,心裏卻沒多少重刑犯成功被法律制裁的愉悅,他心裏不由得泛起一股無奈,又像是被尖銳的東西輕紮過似的,逐漸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輕微刺痛感。

他又忍不住想起了秦丘留下的那句“I will live for you”。

所以說,這個男人為自己選擇了活下來,而自己能回饋給對方的卻只有監獄裏煎熬而漫長的等待嗎?

這樣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Sean?”Kelly將手伸到沈路面前晃了晃,“你怎麽了?”

“沒什麽,”沈路溫柔地笑了笑,Kelly卻沒從他的眼裏窺見半點高興的情緒,“那個,能稍微拜托你一件事嗎?”

“哦哦,什麽事呀?”

“去法院的時候能不能幫我買一袋水果糖帶給Francis Randall,”他頓了頓,“可以的話多買幾袋也沒關系,到時候花了多少錢你短信發給我,我會把錢轉賬還給你的。”

腦補出這兩人長達數萬字的愛恨糾葛,Kelly覺得自己明白了沈路為什麽要提出這種請求,便擺出可靠的表情拍了拍胸口:“放心放心,我一定把東西順利帶到他手上,就只買糖就行了,沒別的啦?”

“嗯,”沈路點點頭,“給他買點水果糖就好。”

想了想,他又接著補充道:“不要檸檬、薄荷之類的比較酸的口味,麻煩你了。”

跟秦丘一起生活了這麽久,他知道那個男人其實有時不時吃點水果糖的習慣。

既然他們兩個註定不可能有什麽結果,之前說好的要帶他一起實現夢想的事也不知道會不會因秦丘入獄而食言,可他至少……至少還能讓男人在服刑期間,不會忘記甜蜜是一種什麽樣的滋味。

接下來則跟Kelly他們預料的一樣,陪審團內大部分人都認為這個殺害了數名罪犯的男人有罪、應受到制裁,於是法院最終判決以Francis Randall終身監/禁,不得假釋。

審判結果被宣布後,一部分人為秦丘的遭遇感到惋惜,另一部分人不滿於這樣一個罪大惡極的殺人犯沒能付出與生命對等的代價,變得更加推崇死刑合法化。

於是半個月後,國會因公眾壓力不得不召開會議,開始考慮起了死刑合法的可能性——

不過這條法律的變動對於C國來說仍是個歷史、文化層面的重大挑戰,國會沒能立刻得出結論,而是決定將死刑合法化的討論推遲到了下一期全國代表大會。

國會在死刑法律上的微妙讓步很快在各大新聞頻道播放起來。

C國東邊某座城市的汽車站候車室內,墻面掛著的大屏幕裏,某電視節目的主持人正在從法律及社會的角度分析死刑合法化的利與弊。

“哎,我覺得這個主持人說的有道理,”一位正在等車的年輕人咂咂嘴點評道,“死刑合法之後對於很多罪犯來說也會是一種無聲的威懾吧。”

“什麽威懾,用死去威脅別人本身就是不人道的做法,”坐在年輕人身旁的一位年邁女士冷哼一聲,“不過有一點倒是沒說錯,如果死刑合法,被害者家庭導致的糾紛應該會減少很多,而且每年我們付給那些重刑犯的稅收也是個問題……”

聊著聊著就到了上車時間,這對祖孫一同從座椅上起身,由年輕人攙扶著老人緩緩離開候車室。

而就在他們方才候車的座椅背後,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從置於腿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中擡起了頭,男人壓了壓頭頂墨綠色的貝雷帽,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你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片刻後,他又擡起右手,拾起垂落到胸前的金色發絲在食指上緩緩繞了幾圈,語氣輕柔卻陰沈道:“但我的願望還沒實現呢,Franc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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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沈路:我和他不可能有結果。

後來他才發現秦丘偏執到能硬弄出來一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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