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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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琛幾個人根據犯罪畫像將整個城市翻了個底朝天,他們甚至憑借那份側寫抓到了幾個非法藏匿槍支的罪犯,卻怎麽也找不出抓走了沈路的那個綁匪。

案件無法繼續推進,那就只能說明他們之前的斷案過程出了什麽差錯,幾名探員為此抓耳撓腮,就在這時其中一人收到了封匿名郵件,這個匿名人給他們提供了個新的線索——綁走沈路的罪犯其實是一個短發的女人。

蔣琛他們也曾考慮過綁匪是女人的可能性,只是他們對這個女人做側寫的過程有些艱難,側寫內容不足以讓他們直接出警尋找嫌疑人,因此這封匿名郵件起了個加速的作用,更快地將他們推動到了一個新的斷案方向。

等他們終於鎖定了最為可疑的一名嫌疑人,好不容易找到沈路的時候,時間已經是對方失蹤的第三天傍晚。當時沈路被關在Redwood森林南邊一個小木屋旁的倉庫裏,他狼狽不堪地靠坐在滿是灰塵的倉庫墻邊,渾身冰冷,處於一種半夢半醒的渾噩狀態,無法清醒過來與人正常交流。

幾名探員趕緊叫來救護車將他緊急送醫,關心沈路身體狀況的蔣琛本想跟著去醫院,卻因為案件還沒處理完成不得不留在現場繼續取證,最後只能將手機號留給了護士,請求護士有什麽情況一定給他打電話。

待救護車離開,提心吊膽了兩天的蔣琛才終於深深呼出一口氣,開始將註意力放在死於木屋的女人身上。

這個被探員們認定為綁匪的女人閉著眼平躺在廚房的檀木儲藏櫃前,雙手以一個優雅的姿態交疊在上腹,她的胸口中了兩彈,一槍在左肺一槍在右肺,據法醫初步鑒定她是肺部中槍導致的窒息而亡。

“這個兇手下手真狠!”一名探員不太能接受兇殺現場的血腥畫面,悻悻從女人身旁走開,待移動到客廳窗邊才滿臉糾結地開了口,“窒息這種死法也太痛苦了吧,兇手是不是跟她有什麽深仇大恨跑過來殺人洩憤的?”

“惡性仇殺一般會選擇看起來更為爽快的殺人手法,”另一名探員搖了搖頭否定道,“現存的案例中,選擇窒息死法的兇手除了偶然為之的外,其他人很多是沒有同理心的虐待狂,他們殺人通常是為了享受死者在死亡邊緣掙紮時的快感,而窒息幾乎是所有死法裏耗時最久的一種了。”

聽完手下探員的分析,蔣琛點了點頭表示讚同,隨即伸手指向女人的屍體:“你們註意看兇手給死者擺的姿勢,兩手交疊在腹部,無視周圍的血跡的話死者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樣。”

“有的兇手這樣做是因為他們把兇殺當作是一種藝術,死者身體越是富有美感就越是讓他們覺得殺人是有意義的;有的是因為殺人之後覺得後悔,所以想讓死者走得安詳一些;還有人是在這方面有單純的強迫癥,不過這類兇手倒是比較少見。”

見手下負責拍照的探員上前去給屍體的姿勢拍了個特寫,蔣琛語氣微微一頓,“如果兇手是第一種,那我們要找的人可能會是一個對藝術有所涉獵的沒有道德感的瘋子,如果是第二種,那兇手很可能會是死者認識的人,甚至可能會是跟她關系比較親密的人。”

“隊長,我還有一種猜測,”待蔣琛分析完畢,一名探員便插話道,“你們看這個木屋裏沒有破門而入的痕跡,這說明兇手很可能是被死者親手放進來的,但這個時候她還綁架了一個男人藏在倉庫裏,這種情況下大多數人都是不會冒險開門把無關之人放進家裏的,所以我猜兇手除了和她關系親密外,還可能會是綁架案件的幫兇,畢竟一個女人想要把成年男人綁走確實還是太難了點兒。”

“你說的也有可能,”聞言蔣琛沈吟片刻,“把這裏能找到的線索整理好,剩下的我們還得等Sean醒了之後看看他還記不記得相關細節。”

等回到局裏將一切資料歸檔完畢,已經兩天沒怎麽休息的蔣琛卻沒急著回家,而是拜托局裏的同事把自己送到了醫院查看沈路的情況。

他到達醫院時,沈路已經從急救室轉入了住院部的普通病房,青年面色慘白地躺在病床上陷入沈睡,病床左邊的點滴袋裏裝著黃色營養液,此情此景讓蔣琛的心狠狠揪了起來。

就這麽在床邊坐了會兒後就有護士進入病房要給沈路測量血壓,蔣琛這才逮著了機會低聲詢問沈路病情如何。

“啊,這個小哥最嚴重的傷就是他頭上傷口,因為有裂開的跡象所以醫生給他處理了一下,比較麻煩的是他之前好像被註射了大量的麻醉藥物,後來又服用了過量的安眠藥,藥物作用導致他精神已經相當衰弱了,之前送來醫院的時候他一直睡不著,沒有辦法好好休息,我們不敢再給他打鎮定劑或者助眠藥,就只能給他輸了些營養液,他好像是半個小時前才徹底睡著的吧……”

聞言蔣琛瞳孔猛地一縮。

是了,是麻醉劑,用了這種藥物的話,Barbra Clark只憑一個人就能輕易制服成年男子的事就能說得通了。

綁匪是一個可以調用藥物的法醫,蔣琛頓時無法想象沈路在被綁架的這兩天裏還遭遇了什麽,只得垂下頭將沈路的手緊緊握住。

第二天早晨天還沒亮,沈路便緩緩睜開了眼,醒來時他只覺得渾身發軟思維遲鈍,呆望了天花板好幾分鐘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人送到了醫院裏。

蔣琛擔心沈路的情況便一夜沒有回家,登記了身份信息後就一直呆在病房裏守著沈路,這會兒被沈路努力想要坐起來的動作徹底驚醒,有些驚喜地湊到沈路面前:“Sean你醒了?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覺得不舒服?”

“……”沈路這才發現蔣琛就趴在自己身邊,本來就頭昏腦脹的他這下更是腦子裏一片空白,好一會兒他才轉了轉眸子,頗為無力地答道,“餓。”

提心吊膽等著青年回答的蔣琛聞言一楞,隨即釋然地笑了起來,起身便要離開病房:“你等我一下,我出去給你點一份營養餐,馬上就回來哈!”

數分鐘後,終於吃飽喝足的沈路便抱著裝粥的空碗滿足地嘆息出聲。

守著沈路吃完飯,見對方情緒穩定的蔣琛便揉了揉青年的頭,開口提起對方剛經歷不久的綁架事件:“Sean,你還記不記得你被綁走時發生的事?”

這個問題令沈路的思緒頓時回到了自己被綁的那一天,當時他是起的給送花人一個機會襲擊自己的心思,在他看來,送花人為了滿足心中的戀愛妄想肯定不會直接動手殺死自己,因此自己只需要在對方進行襲擊時稍作配合,之後找只要到機會留下線索就能讓警方順利找到自己,這樣一來,殺害了Malcolm Johnson的送花人也就能順理成章獲得法律的制裁。

但他沒想到,這個送花人居然沒有像他想象中一樣用槍傷去限制他的行動,而是另辟蹊徑用了精神類藥物。

除此之外,一開始他做的側寫中下意識把送花人當作了個擅長用槍的男性,而被襲擊時他才發現對方其實是個女性,這就讓他更覺得有些不妙。

在腦子裏將這些內容迅速過了一遍,緊接著,如今大腦降智嚴重的沈路額頭便一抽一抽地疼了起來,見狀蔣琛趕緊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語氣急促地勸道:“不想了不想了,覺得難受的話咱們就不聊這個了啊!”

“沒事,”沈路揉著太陽穴緩緩搖頭,“襲擊我的是一個女人,她當時用的應該是□□。”

“她是不是一個短發女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上的衣服比較偏中性化?”

“好像是吧,”沈路努力回憶著相關細節,聞言只覺得有些不解,“你們把我救出來了,那襲擊我的人不也應該是抓到了麽,怎麽現在還……”

然而話音未落沈路的疑問便戛然而止,迎著蔣琛疑惑的目光,他只是閉上眼嘆了口氣道:“沒什麽,你繼續講。”

“哦,”蔣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卻也沒深究沈路沒說完的內容,“按你的說法,綁走你的女人應該是Barbra Clark沒錯了,她今年二十九,在取證鑒定科擔任法醫,你以前去取證科的時候很有可能是見過她的……”

沈路垂著眸子聽男人講述送花人的身份,一邊認真記著一邊以乖巧的模樣點了點頭。

“我們到的時候她已經死了,是被人開了兩槍擊中的肺部,所以你被綁的案子沒辦法給她定罪了,然後我們現在是轉接了Barbra Clark被殺的案子,根據我們目前的猜測,槍殺她的人說不定也會跟你的案子有有所關聯……”

沈路便又一言不發地點了點頭。

蔣琛只覺得沈路這呆滯的模樣可愛得緊,他靜靜註視了青年一會兒,沒忍住嘴瓢起來逗弄對方:“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還點頭的話那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

“……”聞言沈路反應了片刻,隨即露出個淡淡的微笑,頗為誠懇道,“我只是覺得思考起來有點兒費勁,但我還沒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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