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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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黎刀刀醒來的時候躺在柔軟的大床上,頭痛得厲害。

打了個哈欠,他翻個身繼續閉上眼,伸出一只手去摸床頭櫃上的鬧鐘。

不過鬧鐘沒摸到,卻摸到了什麽粘稠的滾燙的東西。

“啊啊啊啊!!!!!!!”

這個清晨是在黎刀刀的尖叫聲和瓷碗碎聲以及什麽玩意兒撒了一地的聲音中蘇醒的。

“弒主未遂!趁人不備!這理由夠你滾蛋了吧!”黎刀刀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發,像一只鬥雞一樣瞪著眼,一只手被繃帶包的嚴嚴實實的,另一只手叉著腰站在客廳裏,“還有!一大清早偷偷潛進我家你想幹什麽!”

“首先,是你自己昨晚宿醉,說你今早要吃送到床頭的薄——奧——薄粥,”沈遇毫不客氣得打了一個哈欠。

什麽!像我這麽有見地的人怎麽會對這種人說這麽慫孬爛的話!黎刀刀的嘴角開始抽搐。

“其次,把整只手按進粥裏的,昨天吐了我一身搞得我連家都回不了的還是你,還有,你還沒感謝我及時幫你處理了燙傷。最重要的是,現在還不是我的工作時間,你一大早把我吵醒是不是該付加班費。”

“強詞奪理!你搞清楚這裏是我家!我是雇主你是保鏢!”黎刀刀伸出那包的跟粽子一樣的手,怒指對方。

“保鏢合同上說我的工作時間是七點到二十三點,聽說還是黎先生您兩天前剛剛改的。”沈遇指了指墻上的鐘,“還有十分鐘。”

黎刀刀覺得自己的頭痛有所加劇……他的確很煩二十四小時跟著自己的保鏢,也的確在保鏢合同上修改過時間……

“當然工作第一天我就當是熟悉業務了……”沈遇好死不死得又補上一句,揚起嘴角得意的笑著。

“你!……我今天就讓維安炒了你!混蛋!你叫什麽來著!啊!可樂!就是可樂!!”

對!可樂!要不是這個殺千刀的怪胎只喝可樂!他今日怎麽遭此奇恥大辱!

“我叫沈遇……”沈遇皺了皺眉,不再理他。

“……綜上!這個什麽可樂的,我一定要炒掉!”黎刀刀幾乎把自己那只燒傷的手塞到了維安的鼻子底下,天花亂墜,添油加醋得數落了沈遇一頓。

“哎……刀刀啊……”維安一只手揉著太陽穴,另一手把刀刀的手推出去老遠,“沈遇從前給公司許多前輩當過私人保鏢,各方面都挺不錯的,你們這才第一天見面嘛,還需要磨合也是難免的。

“我不管他給誰當過保鏢!”刀刀的臉一下就沈了下去,聲音也變得尖利,“我!要!炒!掉!他!”

“這……”維安在心底大罵沈遇這個家夥不靠譜,果不其然一天不到把簍子桶得那麽大,又大罵總公司老板對刀刀太過放縱,慣得他沒事幹就愛發脾氣。臉上卻只能和和氣氣得跟這個吹胡子瞪眼的小祖宗商量。

“……總公司現在人手緊缺,加上現在你到哪都不能沒有保鏢,你就再和他相處幾天,過幾天公司那邊新一批保鏢來了,你要是還是與他處不慣,我再幫你換。”

“他們老跟著我!”瞪眼,甩頭,“我不需要保鏢!”

“不行!別鬧脾氣了!”維安真生氣了,啪得一聲拍桌,杯子裏的水嘩的一聲撒了出來,維安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柔和,“你先回去吧,待會兒還有工作呢。”

“……那到時候你別忘了給我換……”刀刀眨巴著大眼睛盯著維安頭上的一根白發,半晌才又開始嘟囔,“還有,你自己也照顧著自己點兒,一大早黑眼圈那麽重……”

“好,好,知道了。”維安連連點頭,嘴角掛起一抹微笑。

雖然任性,這祖宗也確實有可愛的時候。

沈遇拎著一袋散發著酒臭味的衣服站在一間公寓門口,伸手去按門鈴。

十分鐘前他剛剛結束與維安的通話,那個總是保持紳士風度的男人這次毫不掩飾自己的煩躁數落了自己一頓,沈遇只管左耳朵進右耳多出,偶爾在維安沈默的時候嗯哼一聲。不過想著維安漲紅的臉,他卻在電話一頭噗嗤一聲笑了。

“……你還覺得挺好笑的?!!!!!!!!”

“抱歉抱歉,我沒有不尊重維安先生的意思……”

“哎,總之,你自己多註意點,跟刀刀鬧成這樣對你自己也不好,你就先回去吧,下午一點來公司……”維安頭痛得用這樣的話結束了通話。

掛掉電話,沈遇的心裏在放煙火。

小祖宗沒有成功炒掉自己,現在該是怎麽樣一副表情呢。

想到這裏,沈遇忽然覺得今天的心情十分明媚,外頭的天氣格外好。

“昨晚去哪裏野了,一大早提著這玩意兒站在門口。”公寓的門這時候被打開了,一個高個子,一臉疲憊的男人斜靠著門,嘴巴裏還塞著牙刷,口氣十分清新,表情十分嫌惡,“真惡心,你喝酒了?”

“沒有,去給伏地魔做人工呼吸了,這就是他的傑作。”沈遇把一包衣服扔到男人懷裏,推開門往屋子裏走,“這玩意兒交給你了,我要去補一覺,十一點的時候叫我……”

“哈!沈遇你這兔崽子還真不客氣!”男人把那包衣服扔在一邊,沖上前來伸手摟住沈遇的脖子,壓著他一起摔在沙發上,“有功夫伺候伏地魔怎麽不給兄弟我一個機會!”

“喲,跟李斌你這狗崽子客氣什麽。”沈遇不甘示弱,一個轉身把李斌壓在身下,伸手給了他一個爆栗,笑著從沙發上爬起來,“兄弟你不合我胃口,就不玷汙你了。”

“行了,你幫哥把那包衣服解決了,哥請你吃飯。”他居高臨下得看著躺在沙發上的李斌,笑著把牙刷從他嘴巴裏抽出來,“我先回房間嘍。”

牙刷又重新被塞回李斌嘴裏。

李斌保持著仰面躺在沙發上這個動作,睜大了眼去看雪白的天花板,半晌,頭頂傳來一聲利落的關門聲,這個地方徹底安靜了。

他甩了甩自己的腦袋,嘆了口氣爬下沙發去撿地上那包散發著惡臭的衣服。

這家夥真是,害我擔心了一個晚上……

抱著那包衣服,李斌在心裏苦笑了一聲。

李斌和沈遇是十幾年的好朋友,準確得說從小學五年級開始他們便一直同班,同宿舍,同小組,甚至連工作都在同一個公司,所以倆人理所當然得租了同一間公寓。

當然這都不是什麽天意巧合。

為了促成這段緣分李斌在背後搗鼓了多少連他自己都數不清。

他一直知道自己對沈遇是什麽樣的感情,也知道沈遇與自己不一樣,不過在他的推波助瀾與極力阻止下,他成功完成了沈遇至今沒交過女朋友的成就。

他自認自己是沈遇最好的朋友,誰都無可取代,只差一步,他們之間一定只差那一步。

不急,未來很長,我們可以慢慢來。每次他看著沈遇的背影一點點從他眼前縮小消失,李斌都這樣對自己說,總有一天,他會發現自己對他長久的感情,也會……

這樣的想法,讓他舒服許多。

沈遇這一覺睡得很不踏實。

在他躺下去十分鐘不到的時間裏他的手機開始鈴聲大作。

“……可樂!今天下午3點來訓練室陪我訓練,你不許帶護具!”黎刀刀囂張的聲音從聽筒處傳來。

“我叫沈遇……”他皺眉,“這是保鏢的工作嗎?”

“哈,我的私人保鏢就是要做這些工作,你不願意幹可以走啊。”

“好好,我知道了。”

九點半。

“可樂!我昨天穿的那件外套被你扔哪裏了!”

“……我叫沈遇……”好夢被活活打斷,“吐了一身,扔到幹洗店了。”

“我今天要穿!”

“你穿別的。”

“我就要穿那件!這點事都做不好你辭職算了!!”

“……好好,下午我去公司給你帶過去。”

十點一刻。

“可樂!今天司機生病請假,下午你開車來接我!不許遲到!”

“……沈遇……”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病了才會那麽頭痛,“這也是私人保鏢的工作?!

“沒錯!做不了你趁早滾蛋!”

“我……知道了……伏地魔。”在黎刀刀再次發作之前,他毫不猶豫得切斷了電話。

“還是愛找茬的伏地魔……”換了個姿勢躺著,沈遇悠悠得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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