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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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節

附著藍天白雲,再加上金色絕美雕塑群中噴湧而出的階梯狀噴泉和流淌的瀑布,精美絕倫。

王耀不在的那三年裏,伊凡下令在夏宮也建造了一座和阿芙樂爾宮一模一樣的宮殿,賜名“新阿芙樂爾宮”,就連阿芙樂爾宮所有的擺設,和王耀曾經用過的東西都覆刻了一份,擺在同樣的位置。

沒想到到頭來,王耀欺瞞了他,還把一個女人和小孩藏在新阿芙樂爾宮中,似乎對他的一切深情都不屑一顧,只把他當成個冷血無情的暴君而已。

伊凡特地吩咐仆人不要通報,走進寢宮大門,他看到壁爐燒得很旺,風韻猶存的安東尼娜穿著一件薄薄的針織衫半倚在躺椅上,溫柔地抱著已經五歲大的小公主,王耀坐在離她很近的沙發上,側著頭笑瞇瞇地逗弄著她懷裏的孩子,兩個人嬉笑著聊天,越靠越近,小公主咯咯咯笑著管王耀叫“爸爸”,王耀的柔情一如伊凡兒時最眷戀的模樣,他親親小公主的額頭,說:“我不是爸爸。”

小公主疑惑地問:“那誰是我爸爸呀?”

安東尼娜的臉色愁苦起來,問王耀:“什麽時候陛下才能接受這個孩子呢,我死不足惜,但孩子不能在這裏躲一輩子啊……”

王耀搖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等他把那些都放下之後吧,只能委屈你們母女了,但請相信,我會拼盡一切保護你們的。”

伊凡頓時火冒三丈,把玄關上的東西一把推到地上,劈裏啪啦全都摔碎,兩個人這才發現他來了,安東尼娜大驚失色,抱緊了孩子低著頭不敢說話,王耀楞了一下,問:“你怎麽來了?”

“這是我建的宮殿,怎麽?我不能來嗎?”

“萬尼亞,你聽我解釋——”

伊凡冷笑兩聲,嘲諷道:“事實都擺在眼前了,我倒聽聽你還能怎麽狡辯?”

王耀哭笑不得,走過來拉拉他的手示好:“我只是覺得孩子是無辜的,孩子不能在監獄裏長大啊!”

“你是聖母瑪利亞嗎?你總是這麽愛心泛濫嗎?你可以解救我,也可以解救別的小孩,對不對?”伊凡甩開王耀的手,站得遠遠的,拳頭緊緊攥著:“我根本不是你的唯一,你從未愛過我,你只是善良而已,當年的火場裏換成誰,你都會去救他,所以,直到現在,你對我只有憐憫之情,是嗎?”

“你不要偷換概念好不好?我對你是一回事,對索妮婭是另一回事。”王耀似乎感覺他不可理喻,“我們之間的事情可以回去慢慢說,但對於索妮婭,她就是個無辜的孩子,你不能把她關在監獄裏,她也不能一直藏在夏宮。”

伊凡看了看安東尼娜懷裏那個因為害怕嚎啕大哭的小女孩,臉色驟變,冷冷地問:“那你想怎麽樣?”

王耀耐心道:“我想讓安東尼娜把公主過繼給你,這樣將來就有皇位繼承人了,臣子中那些抨擊你斬殺長兄的,也會因為你善待斯捷潘的遺腹子而態度有所改觀。”

“王耀?”

“嗯?”

王耀望向伊凡,後者苦笑著,眼眶微微變紅,痛苦地搖頭:“你為什麽總是要把你的思想、你做人處事的準則強加在我身上?”

“我?”王耀有點生氣,“我還不都是為了你好?”

“我根本不想善待他們!憑什麽?斯捷潘從未善待我,我為什麽要以德報怨?你要知道你留下的不是一個無辜的小女孩,而是一個定時炸彈。就像小時候,捷列金娜和別列科娃沒能真正除掉我,他們忌憚我,然而我長大後如她們所願,奪走了皇位,還將她們的家族滿門抄斬。如果你心慈手軟將這個孩子留下來,養大,她長大後不見得感恩你,說不定反而要怨恨你!”

“……不,不會的,我把你養大了,你怨恨我嗎?”王耀反問他。

伊凡勾起嘴角邪氣地笑笑,伸出手臂將王耀抵在墻上,彎下腰靠在他耳邊,低沈而緩慢道:“我不恨你,我想上你。”

伊凡感覺到王耀打了個寒顫,退一步轉身躲開他,那樣冰冷的態度是他從來不會展現給王耀的,他實在不敢看到王耀聽到這句赤裸裸的話的反應。王耀看著他的背影,那樣寬厚高大,陌生又讓人恐懼,不再是那個黏在他身邊蹦蹦跶跶,說話軟綿綿的小孩了。

在最艱苦的時候,他們什麽都沒有,只有彼此,尚可以相互陪伴,如今,富有一國,心和心卻有了摸不見、扯不開的隔閡。原來在王耀沒有意料到的時光間隙裏,他們早已漸行漸遠。

兩個人沈默了很久,王耀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你說得對,我一直沒考慮過你的成長軌跡給你養成的人生準則,我以為我的指引會讓你有前行的方向,但我錯了,你的人生應該由自己選擇。”

安東尼娜在屋子另一角望著這一雙人,她看到王耀在伊凡看不見的地方不動聲色地抹去眼淚,但是悶悶的聲音還是暴露了他的情緒。

“所以,我還是應該離開。師父說得對,我不該來到這裏,也不該留下來,如果一開始不是我,就不會有後來的這些事,是我對不起你 。”

伊凡的身影藏匿著深紅色大門背光的陰影裏,他毫無波瀾地扔下一句毫無感情的逐客令:“我早就知道我們會有這一天,趁我還舍得,你趕緊走吧,將來想後悔可就沒機會了。”

這時,王耀感覺記憶好像錯亂如麻——那些情欲彌漫的深夜,這個人咬著他的後頸,滾燙的汗珠低落在他手背上,青年如癡如狂:“我真想把你操死在床上,讓你永遠都不能離開我!”

這個人捧著巴掌大的小烏鴉,說:“我要把你們都關起來,關一輩子!”

他用槍指著王耀的腦門,“你再敢背叛我,我就親手殺了你!”

原來那些,都不過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的玩笑。曾經有多執念,此刻就有多失意。

王耀也曾對自己對天暗暗發誓:死去多少次,覆活多少次,也絕不會在把他獨自丟下。他似乎設想過很多個他們的人生結局,最終發覺居然無論怎麽走,都找不到一個幸福的方向。就像伊凡對他講過的熊和兔子的故事……有些事,不是給人重來的機會就會變得一次比一次更好的。

王耀雖然不幹涉朝政,但伊凡的公文都是先經過他手篩選的,為了減輕皇帝的負擔,他只會把重要的公文遞到伊凡手裏,至於他篩掉了的,至少有一半都是在罵皇帝親信小人,貪戀美色的。

王耀真的是很無語,他一心要把沙皇拉入正軌,怎麽就成了禍國藍顏?不光如此,因為輔佐過攝政王,王耀一直在暗中調查所有官員,也知道首都風雲暗湧的一波勢力一直在等待一個機會攻入冬宮,把這個該死的暴君處死在大寶座上。

當初天界看到的那塊風水鏡上,偌大一個國家被黑雲籠罩,預言著“亡國”,其實只是一個帝王時代的終結。人會有死的一天,權力也會有更疊的一天,土地上的人會成為一時的主人或是奴隸,但這片土地永遠都隨著時間而存在,等待著下一個自以為是的統治者。

伊凡回頭,塵埃隨著一縷微弱的燈光簌簌灑落,他盯著王耀,口氣不善:“還不走?再不走我就當著你的面殺了這個女人和她的孩子!”

王耀攥緊了拳頭,擠過他身邊,用力推開沈重的門走了出去,那短短的兩步,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用盡了今生今世的勇氣。

“我走,答應我最後一件事,讓索妮婭活下來。”

“好。”

離開後,伊凡沒有追上來,而是不耐煩地重重關上了門,隔絕了一切聲音——包括王耀一秒也不能再抑制的大聲哭泣。

他臨走前又去了一次阿芙樂爾宮,說是他的宮殿,事實上自從回來後他一直住在伊凡宮,一次都沒有來過這裏。重回故地,居然是為了離別。

暮色蒼茫的黃昏,聖彼得堡上空的蒼穹深處升起了第一顆星星,那是一個遲遲不去的暮夏。記憶裏的七月間,丁香花仍在盛開,它那沈甸甸的枝葉擠滿了房前的花圃。樹葉、丁香和油色氣味飄散在阿芙樂爾宮的花園裏。

王耀打開門,裏面出乎意料得很幹凈,應該是受了吩咐經常在打掃。他在走廊裏看到自己曾經的畫作和題詞,他並不知道那是伊凡以為他死了以後一幅幅裝裱掛上去的。再走到曾經的臥室,推開門,萬束陽光傾瀉進來。他還記得,傳說中這座宮殿是冬宮最高最南的建築,可以看到每個新的一天第一束陽光,也是離星空最近的地方。

床頭櫃上放著一本畫冊,王耀翻開看去,每一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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