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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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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節

亞親王重新關押,請陛下進一步指示!”

伊凡閉著眼,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著,他感到疲憊不堪,懶洋洋地小聲吩咐道:“斬首吧,今晚就執行,免得夜長夢多,此事只許你一人經手,切勿走漏風聲。”

奧列格楞了一下,抱拳接旨:“謝陛下器重信任,屬下定不負使命。”

奧列格走後,伊凡終於感到沈甸甸的心裏輕松了一點,他曾經笑話伊利亞是“不純粹的惡人”,想謀權篡位又不願擔負手足相殘的罪名,才給了自己機會逃出生天卷土重來,而此刻他覺得自己和伊利亞果真是兄弟——盡管他殺了先朝幾千官員,卻始終下不了決心殺兩個哥哥,最終還是留下禍患被反咬一口。

“晚上好,我的陛下。”

一個純凈清澈的聲音響起。

伊凡睜開眼,看到一個穿著藍色裙子的少女站在自己面前,輕輕提了提裙角行禮,在這個昏暗的夜晚裏,她沐浴著八月的陽光,唇紅齒白,美得像是一汪禍水。伊凡在自己的記憶裏搜尋這個女孩,卻找不到,但良好的皇家風度讓他立刻站起來回了個禮,他為少女輕輕拉開椅子,請她入座,“晚上好,美麗的姑娘。”

“我叫娜塔莉亞·亞歷山德耶芙娜·阿爾洛夫斯卡婭,從明斯克來,陛下不曾見過我。”少女不卑不亢地自我介紹。

伊凡聽到這個獨特的姓氏頓時明了:“您的父親是亞歷山大親王?”

“是的,我的陛下,我來有些事情想告訴您。”少女鮮紅的嘴唇勾了勾,“是關於斯捷潘親王的。”

“攝政王執政時期,烏克蘭西部被奧匈帝國侵占,基輔女大公安東尼娜來請求攝政王出兵奧匈帝國,斯捷潘作為軍政大臣答應,條件是烏克蘭全部並入俄羅斯,還允諾讓安東尼娜以後依舊擁有一部分基輔的執政權,後來安東尼娜和斯捷潘私定終身,現在已懷有身孕。”

伊凡聽過後略加思索,點了點頭,感謝道:“您的情報很有幫助。”

娜塔莉亞笑了起來,提著裙角再次行禮:“我永遠是您最忠誠的仆人。”

第二天,由神職人員組成的主教會議、官員組成的參議院、和地主資產階級組成的縉紳會議一齊召開,會議的主題是先帝冊封的正統繼承人之爭。

沙皇陛下遲到了足足一個小時,這是因為他去了一趟國家監獄,他看著伊利亞那顆和自己有至少九成像的頭顱,剎那間生出兔死狐悲的感覺。他要來針線把伊利亞的頭和屍體親手縫在一起,針腳很粗糙,但至少是個全屍,之後他便一路跟著殯儀官送伊利亞的屍體到皇家陵園下葬,和他的母親捷列金娜葬在了隔壁。

沒有牧師的祈禱和安魂曲,沒有親朋的哭喪和莊嚴的葬禮,葬他入土,六尺之下,與家人重逢,是伊凡對伊利亞最後的尊重。

之後伊凡又來到帝後的墓地上,跪在碑前,語氣蒼涼:“媽媽,父親,殺死你們的人現在都死了,你們可以安息了,願聖母瑪利亞保佑。”

愛他的人一個個過早地從他的生命裏退場,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一個人擦幹他的眼淚、握住他的手、親吻他的額頭、給他勇氣、給他信念、給他指明前行的方向。

審判斯捷潘

——你還是太年幼了,我尊貴的陛下,在對外戰爭中,很多被刺中心臟的敵人有可能利用你放下警惕的這短短一刻反擊,就當是……我這個不稱職的兄長為你上的最後一課吧。

這是新帝繼位以來第一次三會同時召開,當伊凡姍姍來遲後,他發現在坐各位神官和大臣地主看他的眼神都微妙起來。伊凡像是沒看到一樣從容地坐在中央的寶座上,冷清地開口:“會議開始。”

突然,門口傳來戲謔的聲音:“在開始之前,難道伊凡·費多羅維奇陛下不解釋一下自己為什麽不守時嗎?”

伊凡表情陰沈,連眼皮都吝嗇擡一下:“俄羅斯人想來不守時,這您也不知道嗎?”

門外身著黑軍裝的男人神采奕奕地走進來,大馬金刀地坐下,在頭頂擊了下掌:“給大家一個公正,也給我的好弟弟一個公正,容我占用下各位先生的時間。”

“斯捷潘!”伊凡一拍桌子怒吼,看樣子恨不得咬死坐在自己下席的男人。

但他再說什麽都晚了,雷厲風行的軍官從來不會只說空話給敵人趁虛而入的時間,門外幾個小士兵擡著一個覆蓋著新鮮泥土的棺材從正門堂而皇之地進來,穩穩放在地上,還沒等在座的人們反應過來制止,斯捷潘緊接著又是大手一揮,棺槨被啟開,頓時滿堂發出吸氣聲,甚至有人尖叫出聲。

“這就是我們的曾經的堂堂二皇子、前攝政王、如今的親王——伊利亞·費多羅維奇·布拉金斯基!他身上流淌著高貴的凱撒後人的血液!居然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斯捷潘的聲音如雷轟頂,一句更比一句響,說到最後他用手指著上席的沙皇,嘲弄意味十足:“不守時的沙皇陛下遲到,就是為了去看看他的親兄弟死沒死幹凈!”

伊凡冷靜地雙手交叉,穩穩當當翹著腿靠在高高的椅背上:“難道你把死人從墳裏刨出來就很尊重他了嗎?”

“請問您如果不是心虛,何必趕在夜裏將伊利亞·費多羅維奇秘密處死?他身為親王,就算做錯了什麽,也應該經過參議院裁決!”

此時,與會者之間已經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這看似是沙皇的天下,但每個能坐到這個位置上的人都有自己的算計,他們很少有人會像嘴上說的那樣真實地為君王、為國家服務,更多的只是為了自己的利益罷了,到底誰是欽定的皇儲沒那麽重要,重要的是哪個皇子當了沙皇對他們來說有利可圖。

自從大牧首基裏爾二世因為帝後大婚一事和伊凡鬧掰後,他便辭去職務回到鄉下,伊凡為他空下大牧首一職,前來參加主教會議的人卻不會像基裏爾二世那樣忠誠地維護如今的沙皇陛下。而伊凡的親信都在軍隊裏,除了軍職最高的斯捷潘,不會讀書斷字的粗人沒有資格進入參議院。他看似是最尊貴的人,在這場判決裏卻是孤軍奮戰罷了。

“夠了!”伊凡擡起頭,紫色的眼睛流轉著魔幻的波光,他緩緩咧開嘴,臉上掛上一個詭異的笑容,“我就是帝國的獨裁者!那又怎樣?”

說著他靈巧地抽出腰間的寶劍,那是象征沙皇身份的聖物,只起威懾作用,歷來沒有人真正使用過它原本的職能。伊凡拔出劍鞘,用寶劍直指長兄的喉間:“再多說一個詞,我就把當年的痛一點一點還給你!”

斯捷潘被寶劍指著倒也絲毫不怯,甚至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肩膀都在劇烈抖動:“大家看啊!我們的萬尼亞在害怕呢!他知道詔書在我手裏,沒有人能證明他是不是皇儲!所以他殺了伊利亞,又來殺我!”

“住口!”

冷冽略微沙啞的一聲吶喊直直蓋過了斯捷潘瘋魔的叫喊聲。

與會者們的竊竊私語也被打斷,大家一齊看向門口,湖藍色的裙角飄揚著,隨即一個冰山美人款款走了進來,這位行為處事別致的公主殿下向來不愛穿那種優雅的高跟鞋,更喜歡穿高筒馬靴,就如她從來不穿帶束腰和魚骨架的拖地長裙,而總是自作主張地穿著女士騎馬裝,或者方便行動的短連衣裙。

“我——亞歷山大·彼得洛維奇親王之女,先帝費多爾·彼得洛維奇陛下之侄,伊凡·費多羅維奇陛下之妹——娜塔莉亞·亞歷山德耶芙娜·阿爾洛夫斯卡婭,在此證明十三年前費多爾·彼得洛維奇陛下曾在伊凡·費多羅維奇陛下的五歲的誕辰日上立他為俄羅斯帝國唯一的皇儲。”

不知道誰顫顫巍巍地開口:“可是,您那時也只有四歲啊,一個孩子的記憶怎麽算數?”

娜塔莉亞立刻轉向發聲的方向,瞇起眼睛高昂著頭,那是布拉金斯基家族代表危險與不滿的小動作,少女冷哼一聲,朝前方走去,高跟馬靴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沈重的噠噠聲,在滿場寂靜中顯得格外明顯。

“怎麽?我能背出當年所有來過的賓客的名字?有人拿卷宗出來核對嗎?”娜塔莉亞抱著胳膊,轉著圈惡狠狠地掃視了所有人一眼。

她從來都不是只會依附於人嬌生慣養的小公主,草原上的牛羊與奔馳的駿馬賦予她游牧民族的勇敢與倔強。人們總是笑話她“女流之輩”,可她比偌大朝堂上任何一個男子都懂得什麽叫做“道義”,什麽叫做“忠誠”。

所有人都以為她那樣出格又不留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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