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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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外人嗎?”伊利亞貼在他耳邊輕輕說,“想見他是吧?我成全你!我要把那個契丹人抓到你面前,當著你的面絞死他!讓你也嘗嘗心碎的感覺!”

“不要!不要殺他!當你的傀儡皇帝也好,報覆我也好,都是我活該的!不要傷害他,他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最終,那小小的精致美麗的皇袍還是披在了伊凡身上,他抓著和自己一樣高的權杖,以及比他手還大得多的寶球,穿過數不清的帶著質疑的眼光的貴族世家,踩著紅地毯走上臺階,坐在冰涼的寶座上。他低垂著淺金色的睫毛,盯著靴子上翠綠色的寶石,他不敢去看文武百官,怕看到他們刺人的嘲諷和不屑。

鐘聲敲響,和煦明媚的陽光從四周的扇形彩窗外一道道傾斜照射進來,聚集在正中央的白玉雕刻的大寶座上,伊凡皇冠上的數百顆細小鉆石凝聚了光輝閃動著。披著黑色教袍的須發皆白的禮儀官站在最前方,捧著長到垂地的羊皮卷,扶了扶單邊眼鏡,用嘹亮的聲音高聲緩慢朗誦賀詞——

“蒙上帝恩典,伊凡·費多羅維奇·布拉金斯基將成為俄羅斯、莫斯科、基輔、弗拉基米爾和諾夫哥羅德的沙皇及獨裁者;喀山、阿斯特拉罕、波蘭、西伯利亞、陶立克克森尼索和格魯吉亞沙皇;斯摩棱斯克、立陶宛、沃裏尼亞、波多利亞和芬蘭大公;愛沙尼亞、利沃尼亞、庫爾蘭、瑟米加利亞、薩莫吉希亞、別洛斯托克、卡累利阿、特維爾、尤戈爾斯克、尤格拉、維亞特卡、保加爾和其他地區的王公;切爾尼戈夫、梁讚、波洛茨克、羅斯托夫、雅羅斯拉夫爾、別洛焦爾、烏多利亞、奧勃多利亞、孔迪亞、維捷布斯克、姆斯齊斯拉夫和全北域的君主;普斯科夫、下諾夫哥羅德、切爾卡斯亞、突厥斯坦、伊弗裏亞、卡塔林尼亞和卡巴爾德尼亞地域及亞美尼亞地區的領主;挪威王位繼承人、石勒蘇益格-荷爾斯泰因、施托爾曼、迪特馬爾申和奧爾登堡公爵。”

那冗長繁多的頭銜是如此的珍貴而沈重,是他自從懂事以來午夜夢回都畏懼失去的東西。此時此刻,他坐擁兩千多萬平方俄裏的龐大帝國,成為數十個王國的統一的君王,擁有了世俗國家的權力,也擁有了教廷的認可……但那都不是真的,他真實的身份,只是一個骯臟可憐的階下囚!一個隨隨便便就能被玩弄操控的傀儡!望著臺階下巨大的寶殿裏密密麻麻的勳貴大臣,這大概是他唯一一次,最後一次機會說點什麽,為自己爭取點什麽了,他想要在此將骯臟的真相昭告天下!告訴所有在座的人這些日子來發生了什麽!伊凡的喉嚨滾動一番,他艱難地開口:“我……”

“伊凡陛下累了,我送陛下回去歇息,各位大臣請回吧。”盛裝出席的伊利亞就站在群臣的第一排,他一直盯著伊凡的一舉一動,及時地出言制止伊凡的話,沖上寶座把弟弟抱起來從後門離開了。

勳貴大臣們也不是傻子,他們似乎對沒有看到一出好戲感到失望至極,唏噓著、咂舌著,約起來去喝酒打牌了。

一回到寢宮裏,伊利亞憤恨地把伊凡扔到床上用鎖鏈銬起來,神情陰鷙:“果然,斯捷潘說得對,對你不能太心軟。”

宮人把燒好的烙鐵遞給伊利亞,伊利亞將伊凡死死按在冰冷堅硬的墻上,舉著烙鐵放在他脖子邊,嗓音沙啞:“如果總是亂說話的話,還不如變成個啞巴算了!”

“不!伊利亞你這個瘋子!我詛咒你死無全屍!”伊凡拼命掙紮扭動。

伊利亞剛才那股氣快消了,神志清醒過來,剛準備放開伊凡,手一松伊凡不小心朝烙鐵的方向倒去。

“滋啦——”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同時響起。伊利亞瘋了似的把鉗子丟到地板上,將顫抖抽搐的小孩翻過來檢查,只見脖子上一塊焦黑的傷口流著血,冒著一縷灼熱的白煙,觸目驚心。伊凡在劇痛的痙攣中漸漸沒了動靜,軟綿綿地滑落到地上去了,緊緊閉著眼睛,像死了一樣安詳。

逃亡

——他本不畏懼黑暗,如果不曾見過光明。他本不畏懼寒冷,如果不曾擁有溫暖。

沙皇費多爾暴斃七天之後的午夜裏,聖彼得堡冬宮的一切如往常一般寧靜、寂寥無聲,唯有路邊巡邏的燈光行走著。與此同時夏宮後山練馬場,一個烏黑飄逸的身影恣意縱馬狂奔,他一路飛馳來到夏宮下花園碼頭,在即將靠近涅瓦河畔時,左手緊緊抓著韁繩,右手從玄黑道袍的腰間拔下一只玉笛。冷冷清清的月牙掛在樹梢上,涅瓦河上空笛音裊裊,清遠悠揚,如泣如訴——那是夢裏的聲音,穿過華夏的大山大河,穿過千年悠悠歲月綿延回響,縈繞著無限的遐思與牽念,緩緩地飛升。

猛然間,河中央爆炸迸破,一股直徑數米的波濤從爆炸的中心噴湧出來,盤旋而上高空,一邊淅淅瀝瀝灑著水珠,一邊漸漸凝聚成型——水流變成了青龍的模樣,頭似駝,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項似蛇,腹似蜃,鱗似鯉,爪似鷹,掌似虎,其背有八十一鱗,具九九陽數。其聲如戛銅盤,口旁有須髯,頷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鱗。頭上有博山。

水化形的青龍並不是真正的龍,而是敖夏封印在王耀體內的三魂七魄之一,只要吹響《龍曲》就能召喚。

黑衣道人馭馬躍上青龍之首,那龍高高揚起頭顱無聲地長鳴一聲,擡起前半身騰躍而起,分秒間飛到了冬宮的碼頭,又變成一卷肆意的滾滾波濤撲通一聲落回沈寂的涅瓦河裏,水溶於水。黑色寶馬敏捷地穩穩落地,黑衣道人高高端坐在馬背上,他戴著一頂黑色紗帽,春日的寒風陣陣吹來,俊美白玉般的容顏露出來,含著令人膽寒的微笑,他遙遙望著壯美華麗的一座座宮室,擡起右手時指尖夾了一張明黃色畫著朱砂咒文的符紙,左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冬宮西側的所有建築物突然陸陸續續燃燒起來,軍事畫廊,沙皇大寶座,大教堂,元帥大廳,約旦畫廊,所有木質結構的樓宇在一瞬間毫無征兆地被一把大火點燃,通紅的火光躥上漆黑一片的天空,遠遠看去就像有外敵攻打進來了一樣嚇人。這些建築在午夜時統統緊鎖大門,兩隊守衛換班值崗,竟無一人知道縱火之人是誰。消息很快傳到了攝政王伊利亞那裏去,伊利亞震怒,立刻坐上馬車趕到西宮一探究竟。

黑衣道人和他的黑馬完美地隱匿在濃郁的黑夜裏,輕而易舉穿過冬宮廣場,此時的冬宮大亂,所有人都在西宮為怎麽也撲不滅的大火焦頭爛額,還沒有人意識到這是一出調虎離山之計。黑衣道人離伊利亞的宮殿還有大概五十米時,值崗的騎士發現了他,駕著馬揮舞著長劍沖上前來將他團團包圍。

黑衣道人背著一把灰色布條纏住的重劍,他把重劍從肩頭取下來的瞬間,單腳輕輕一點,跳上馬背,重劍的布條像春風吹拂下的柳條洋洋灑灑飛舞起來,又仿佛沒有邊際的銀河,一層一層沒完沒了地落下去擋住了騎士兵團的視線,亂了他們的陣腳。

黑馬嘶鳴一番,擡起前蹄,從騎士陣型上空踏著一顆顆頭盔越過,直奔沒有主人的宮殿而去。而宮殿大廳裏,一位俊朗的黑白發色的少年站在那裏,看到他來了,抓起他的手朝一個方向狂奔:“王耀快跟我來!我找到了!伊凡被鎖在地牢!”

兩個人來到地牢門口,王耀揮手將一張符貼到門上,打了響指,剎那間厚重的鐵門被炸得灰飛煙滅,王耀咳嗽兩聲冒著劈頭蓋臉砸下來的碎裂的鐵片,鉆過滾滾煙塵執劍沖進去——一個小小的身子團在晦暗陰霾的角落裏,哢哢兩下他身上金色的鐵鏈被王耀斬斷,跌落在地。

伊凡昏昏沈沈間感覺自己趴到了一個顛簸的溫暖的背上,那種氣息非常熟悉、非常安心。他想自己可能已經死了吧,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天堂了,可哪怕是假的也至少是幸福的,沒有虐待、沒有辱罵、沒有嘲笑和冷眼。他實在太過於思念王耀了,伊凡努力睜開哭腫了的雙眼,抱緊了眼前雪白的脖頸,濃密的黑發散發著他喜歡的皂角香。

他本不畏懼黑暗,如果不曾見過光明。

他本不畏懼寒冷,如果不曾擁有溫暖。

王耀背著伊凡和嘯天跑到宮殿門口,再次被先前那批人堵在門裏,嘯天遞給王耀一把仙界煉制的神弓和箭筒,王耀端起神弓,抓了十支箭看也不看直接射出去,那十支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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