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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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的疑惑回以一個淡淡的羞澀的笑,拾腳上前。

百樂堂與芙蓉院之間,隔著一個半大的園子,園子裏自外引了內河的水造了一個人工湖,正是晨風送涼的時候,空氣中夾著隱約可聞的花香,湖裏不時的響起幾聲魚兒打水的聲音,一切安然美好。

“你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風清宛待得丫鬟婆子離得遠了些,臉上不動聲色,卻是咬著牙的問裴修遠。

“等會你就知道了。”裴修遠淡淡的笑道,眼見風清宛神色間很是羞惱之色,心下微動,忽的便探手去牽了風清宛的手,壓低了聲音道:“你早就知道我們不能和離?”

風清宛掙了掙,沒掙出,又不想讓下人看出異樣,忍著心頭的厭惡,皮笑肉不笑的看了裴修遠道:“我怎麽會知道?我可是日也想夜也想的要離開這狼窩虎穴呢!”

“哼!”裴修遠冷冷一哼,稍傾卻又是眼角掠過一抹詭笑,對風清宛道:“和離不行,卻不知,休妻如何?”

風清宛身子便僵了僵,但很快便恢覆過來,想了想道,“應該可以吧。”

“你也覺得可以?”裴修遠看向風清宛,仔細打量著她的神色,這個女人實在太能裝,他幾乎就分不清她什麽時候是真,什麽時候是假!便似這刻,明明在她眉宇間看到淡淡的不屑,但她卻又表現出一副很真誠很有情義的樣子。虛偽的女人!

“只是,七出裏面,你覺得我占著哪一條?”

裴修遠撫額,七出!七出你哪一條都不占,可你連親夫都敢謀殺,你到是說說這七條還有哪條比它更惡毒!

“這麽想趕我走?”風清宛側頭似笑非笑的看了裴修遠。

恰在這時,一股微風吹了來,吹得風清宛發鬢間的步搖微微亂顫,映著她嬌艷如花的臉,美的讓人不忍轉眸。裴修遠覺得他看過的美女真的不算少,饒是如此,他還是有微微的怔楞,便在他恍惚之時,風清宛唇角間綻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嘲諷。

“大少爺,”她微擡了腳,讓自己靠得裴修遠更近些,在他耳邊吐氣如蘭的道:“仔細腳下。”

裴修遠驀然回神,這才驚覺,兩人竟已走到了橋上,而不知何時,風清宛將他引至了橋邊,裴修遠腦海裏驀的想起,風清宛之前對他的狠辣,幾乎下意識的,他立刻側了身子,想要離開這個危險之地。

然,卻晚了。

“你說我把你從這推下去怎麽樣?”

耳邊響起風清宛似情話般輕柔的呢喃聲,同時,他感覺腕間一緊一松,幾乎是不假思索,裴修遠擡手便朝身邊的人推去。

“救……”

風清宛身子踉蹌著朝一側倒了下去,眼見得身子一裁,便要跌入湖中。

裴修遠連忙身子往前一撲,想要拉住風清宛,嘴裏喊道:“你……”卻在對上風清宛眉梢眼間的笑意時,手僵在了原地。

“奶奶!”一聲驚呼,下一刻一抹身影,猛的沖了上前,撞開了僵立的裴修遠,一把扶住了風清宛,“奶奶。”

“為什麽?”

裴修遠滿目不解的看了風清宛。

“大少爺,你為什麽要推奶奶下水?”

荷香扶好風清宛,這才怒目瞪了裴修遠。

“我推她下水?”裴修遠錯愕的看了荷香,稍傾怒聲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推她入水了?”

荷香冷聲一哼,指了跟上來的丫鬟婆子,“不只是我,她們也看到了,不信,你問問她們。”

裴修遠霍然轉身,在對上一對對不讚同的目光時,到嘴的那句“不是我”終是說不出口,他霍然轉身,怒氣沖沖的看向風清宛,“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風清宛捏了帕子淚盈於睫的看了她,哆了唇,卻是一個字也不說。

“操它奶奶的!”裴修遠猛的一撩袍子,“休妻,我要休妻!”

只他還沒走出多遠,便灰頭土臉的站在了原地,他的身前,是面目肅沈,目光陰寒如刀盯著他看的裴濟。

22得不償失

百樂堂。

裴家三房人馬不論老小齊聚一堂,對於這個遲到的認親儀式,各人心裏都有著自己的猜量,男人們是想著,也不知道這個不被丞相大人喜歡的風家大小姐能替裴家在風丞相那爭到多少好處。女人們想的則是,出身高門又怎麽樣?被欺負的這般慘了,也不見娘家人出頭。往後……

“大少爺,大少奶奶來了。”

屋外響起小丫鬟的聲音。屋子裏,眾人齊齊斂了心思,不管是真情還是假意,臉上都有了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

簾子被撩起,眾人先是看到神色僵硬的裴修遠,再然後,便看到低眉垂眼看不清神色但行動處卻讓人很是覺得賢淑溫婉的風清宛。

“真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冷不丁的大廳裏響起一聲冷嘲聲。

風清宛聽著這熟悉的聲音,差一點便“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饒是咬了舌頭忍了,卻還是如同前世一樣,微微的挑了眼角朝那個說話的人看去。

說話的是三房毛氏膝下所出的五少爺,裴修英。風清宛記得,前世,也是在第二天認親的時候,這個裴修英說了同樣的一句話,當時的她並沒有感覺到裴修英為她的打抱不平,只是覺得這孩子被大人寵得沒邊了。重來一世,再次聽到這句話,心下真是感概良多。

見她偷偷拿眼角看人,裴修英正想給她一個“可惜,你好可惜”的眼神,不想,耳朵處一痛,耳邊響起毛氏壓低的聲音,“你給我老實點,不然回去讓你爹抽你。”

“娘,放手,耳朵要斷了。”明明毛氏只是輕輕的擰了,可裴修英卻是擠眉弄眼的,嚇得毛氏真以為擰痛了她,連忙松了手,想要仔細察看一番。

她一松手,裴修英便“嗖”一聲,躥開了,直接往裴史氏跟前跑去,毛氏惱怒的瞪了他幾眼,卻也沒有追了過去。

這個時候,裴修遠同風清宛已經走到了裴史氏跟前,裴史氏身邊的徐媽媽已經笑呵呵的讓端著紅漆描金海棠花托盤的金釵上前,親自捧了托盤上舊窯十樣錦的茶盅遞到裴修遠和風清宛的手裏,笑道:“大少爺、大少奶奶給老太太敬茶吧。”

裴修遠接了茶盞,第一時間沒有看向裴史氏,反而是看向右首端坐眉目微沈的裴濟,在感覺到裴大老爺刀子一樣剜過來的目光時,沈沈的嘆了口氣,屈膝跪了下去,“孫兒給祖母敬茶。”

風清宛便也跟著跪了下去,雙手將茶盅捧到眉心的位置,脆聲道:“祖母請喝茶。”

“哎,乖。”

裴史氏笑瞇瞇的接了二人的茶盅意思的抿了抿,便將兩個厚厚的紅包放到了托盤裏,說了幾句夫妻恩愛早日開枝散葉的話。

兩人低眉垂首連應幾聲“是”之後,便走到了裴大老爺和崔氏跟前。

“爹,娘,請喝茶。”

裴大老爺接了裴修遠的茶盅,而風清宛遞到崔氏跟前的茶盅卻是半天不曾被接起,風清宛低垂了眉眼,手保持著平舉的姿勢。只,臉上的神色卻是變得有點慘白,長長的眼睫如蝶翼微微顫動起來。

“嗯哼!”裴大老爺輕咳了一聲。

聽得這聲輕咳,崔氏臉上木然的神色便動了動,低垂的眼瞼微擡,稍傾,探手去接風清宛手裏的茶盅。

“小心。”

一聲驚呼,風清宛不顧茶水滾燙,硬是伸手去接住被崔氏“沒捧牢”而失手的茶盅,半盞茶,盡數潑在她如水蔥似的手上,瞬間便紅了一大片。

“啊!”風清宛一聲痛呼,臉上卻是焦急的看了崔氏,“婆婆,您可曾燙著?”

這一幕只將個裴修遠看傻了,他當然看出了崔氏的刻意,之所以不制止,是想著該這個惡毒的女人吃點苦頭了,可是,他卻沒有想到風清宛會去接,他當然不會傻得以為風清宛是真的擔心傷到崔氏。

裴修遠的目光落在那只瞬間通紅的手上,久久,挪不開目光。心裏反反覆覆嚼著一句話,“對別人狠不算狠,對自己狠,才是狠!”

這個女人……裴修遠第一次認真的審視風清宛,能對自己下這樣的狠手,那得有多大的仇恨?!難道說?她要對付的不僅僅是自己,而是整個裴家?

這般想著的時候,裴修遠便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往上升,瞬間連心也涼了個砌底!

“哎呀,”立刻便有人圍了上來,王氏和毛氏連忙捧了風清宛那只被燙得不行的手,急聲道:“快,快去請大夫,這萬一落下疤痕,可就難看了。”

“我沒事,”風清宛慘白了臉對王氏和毛氏道:“二位嬸嬸不必擔心。”

雖是嘴裏說著沒事,但額頭上卻是立刻起了一片細密的汗珠,手也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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